第二百一十二章：攔駕與終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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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官道一側的小茶棚裏，路戈穿著鬥笠蓑衣坐在草棚下的陰影處，一碗熱茶置於桌上，已放涼多時了。
昨夜驟雨，蓑衣尚潮，路戈連日奔波，又加受寒，不免微頹，唇色有些發白。
茶老板提著熱水壺過來，問他要不要換水，路戈搖頭謝絕，並沒有說話。
旁邊坐著的客人拉過老板小聲問道：“這人是誰？我看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別不是身上有什麽病吧。”
老板擺擺手說道：“不知道，早上我一來他就坐在那兒了，那茶水還是我送他的，就這麽不言不語地半天了。”
又一人說：“別不是京裏犯了事跑出來的吧？”
老板本小利薄，怕惹事，趕緊斷了他的話頭，回爐火旁煮茶去了。
路戈將他們的話聽在耳朵裏，只當沒聽到，將註意力放到官道上，留心聽那些由遠及近的聲音，好分辨出游太後的車架。
半月前，封游游被兵部尚書李臻扣押，以通敵之罪送往京城獄司關押候審。
經錢少商與熊、海二人的打探得知，全因那日早上錢少商與路戈面見李臻及一眾將軍時透露了些許努爾阿洪的信息，巧的是俘虜中正好有阿布顏部落的人，李臻稍一審問他便問什麽答什麽全招了，更說了最後見到努爾阿洪時在王子身邊的正是阿依慕公主和路太傅。
兩個大康人做了別國的公主和太傅，還將亡國王子帶到大康引來北部諸國與當朝的戰爭，不是奸細是什麽？
於是李臻下令抓捕封游游和路戈。現下封游游已被送進獄中，路戈也遭到通緝須得處處小心。
遠處傳來幾聲鑼響，路人紛紛伸頭看去，卻見兩隊錦衣士兵整齊疾行，將路中行人紛紛逼退兩旁，另有一騎馬軍官高聲呼道：
“懿架回宮，行人退讓！”
眾人這才得知，原來是太後回京，兢戰之下趕忙跪下，依著京中規矩不敢稍有擡頭窺伺。
路戈穿著半濕的蓑衣隱在陰影裏，一時倒沒人註意他。
待得太後的金頂紫紗八駕並驅馬車出現在茶棚前時，路旁跪著的眾人唯有把頭埋的更低。
鑼敲一聲，那騎馬軍官再次高呼“退讓”。
就在呼聲未落之際眾人只覺頭頂倏忽掠過一道飛影，下意識看過去，只見路戈在半空中扔了鬥笠蓑衣，露出腰間那把雪亮的長劍，正鴻雁掠影般往太後的八駕馬車而去。
這起子太過突然，禁軍反應過來時，路戈已經登上了車轅。
馬車外驚呼團團，禁軍們擺起陣勢，威脅著莫要輕舉妄動否則當場亂箭射死。
馬車內路戈將劍鞘抵在游太後脖子上，低聲道：
“太後恕罪，草民路戈，乃嶺南人士，冒犯娘娘實是迫不得已，還請娘娘耐心聽我一說。”
游太後朝堂半生，什麽陣仗沒見過，即使被人刀劍相逼，也依舊鎮定自若、威儀不減。
她以為路戈是哪個身懷冤屈的苦主，寧願冒著砍頭流放的罪名也要訴說冤情，是以好言說道：“你便說，若有不公不法，哀家定為你做主。”
路戈十分感激，便毫無贅述地說：“草民師承千岳派，師妹封游游半月前在柳州被扣押，先正被關在京城大牢，望太後相助，解了游游的囹圄之困。”
游太後愕然側頭看向路戈，見他雖滿面疲憊卻眼神清明氣質舒潤，眉眼之間不乏英豪之氣，便有七分信了他是千岳派的弟子。問道：
“你說的封游游可是千岳派封自鐘的女兒？”
“正是。”路戈頓了頓，從領口處拿出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玉牌。
當年封自鐘與吳伯鋒為路戈和封游游定親時曾互換了定親信物，封自鐘給出的便是這枚刻著“游”字的玉牌。路戈怕弄丟，便栓了紅繩晝夜掛在脖子上，此時正好呈給太後看。
不許仔細查看，只消見了那玉牌的成色與雕刻的字樣，游太後便能確定，這便是當初她親手塞進小公主繈褓之中的那枚玉牌。
等了十多年，念了十多年，連月奔波於京城與嶺南之間，沒想到竟在一夕之間得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答案。
不顧肩上冰冷的劍鞘，游太後激動地奪過玉牌不住摩挲，淚珠簌簌地往下掉。
——京城天牢，大鎖被一道道打開，路戈跟著獄司左拐右轉，終於見到了封游游。
封游游被放出來時還有些不敢相信，拽了路戈倆人進了她的“牢房單間”附耳說道：
“路師兄，京城的天牢可不是流沙門的暗室，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你可別為了救我行事沖動，到時候追查起來可是要全國通緝的，咱們誰也跑不了。”
路戈有些好笑，但他著實疲憊，只淺淺笑了下，寬她心道：“我托了人救你，現在你我都無罪了。”
“托人？”封游游不太敢相信，路戈怎會認識朝廷中人？“那這人一定位高權重，說話極管用的。”
路戈笑著點頭：“確實如此，我們先出去吧，她就在外面等著呢。”
封游游半信半疑地跟著路戈走出了牢房，途中發現所有路過的獄司都對她倆畢恭畢敬點頭哈腰，心下更是不解。
待到接近天牢大門時，封游游遠遠看見一道華麗身影，她倒吸口氣，立馬轉回身去，被路戈一把攔住。
“路師兄！”封游游跺著腳，“你你你，她她她，唉，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她還沒做好母女相認的心理準備呢，萬一兩人相對無言呢？萬一她死活抱著自己痛哭不止呢？
唉，想想就尷尬，這還沒正式見面呢，封游游就已經緊張地要找個老鼠洞鉆進去了，話說回來，天牢裏的老鼠洞應該不少。
“抱歉。”
冷不防聽到路戈說出這兩個字，封游游楞了下，轉頭見路戈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滿是真誠的歉意。
封游游哪裏需要他的道歉，她十分清楚，定是路戈為了救她，什麽辦法都沒有了，才去求了太後，她怎麽會怪他呢？
“路師兄，”封游游心疼地說：“說這個幹嘛？”
在天牢暗沈的光線下，只見得路戈的臉色著實差勁，便能猜到他這些日來的奔波焦苦，封游游心疼地都軟了。
“嗨，見就見唄，早晚這層窗戶紙得破。走吧，我們出去給太後她老人家請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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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坐著的客人拉過老板小聲問道：“這人是誰？我看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別不是身上有什麽病吧。”
老板擺擺手說道：“不知道，早上我一來他就坐在那兒了，那茶水還是我送他的，就這麽不言不語地半天了。”
又一人說：“別不是京裏犯了事跑出來的吧？”
老板本小利薄，怕惹事，趕緊斷了他的話頭，回爐火旁煮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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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康人做了別國的公主和太傅，還將亡國王子帶到大康引來北部諸國與當朝的戰爭，不是奸細是什麽？
於是李臻下令抓捕封游游和路戈。現下封游游已被送進獄中，路戈也遭到通緝須得處處小心。
遠處傳來幾聲鑼響，路人紛紛伸頭看去，卻見兩隊錦衣士兵整齊疾行，將路中行人紛紛逼退兩旁，另有一騎馬軍官高聲呼道：
“懿架回宮，行人退讓！”
眾人這才得知，原來是太後回京，兢戰之下趕忙跪下，依著京中規矩不敢稍有擡頭窺伺。
路戈穿著半濕的蓑衣隱在陰影裏，一時倒沒人註意他。
待得太後的金頂紫紗八駕並驅馬車出現在茶棚前時，路旁跪著的眾人唯有把頭埋的更低。
鑼敲一聲，那騎馬軍官再次高呼“退讓”。
就在呼聲未落之際眾人只覺頭頂倏忽掠過一道飛影，下意識看過去，只見路戈在半空中扔了鬥笠蓑衣，露出腰間那把雪亮的長劍，正鴻雁掠影般往太後的八駕馬車而去。
這起子太過突然，禁軍反應過來時，路戈已經登上了車轅。
馬車外驚呼團團，禁軍們擺起陣勢，威脅著莫要輕舉妄動否則當場亂箭射死。
馬車內路戈將劍鞘抵在游太後脖子上，低聲道：
“太後恕罪，草民路戈，乃嶺南人士，冒犯娘娘實是迫不得已，還請娘娘耐心聽我一說。”
游太後朝堂半生，什麽陣仗沒見過，即使被人刀劍相逼，也依舊鎮定自若、威儀不減。
她以為路戈是哪個身懷冤屈的苦主，寧願冒著砍頭流放的罪名也要訴說冤情，是以好言說道：“你便說，若有不公不法，哀家定為你做主。”
路戈十分感激，便毫無贅述地說：“草民師承千岳派，師妹封游游半月前在柳州被扣押，先正被關在京城大牢，望太後相助，解了游游的囹圄之困。”
游太後愕然側頭看向路戈，見他雖滿面疲憊卻眼神清明氣質舒潤，眉眼之間不乏英豪之氣，便有七分信了他是千岳派的弟子。問道：
“你說的封游游可是千岳派封自鐘的女兒？”
“正是。”路戈頓了頓，從領口處拿出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玉牌。
當年封自鐘與吳伯鋒為路戈和封游游定親時曾互換了定親信物，封自鐘給出的便是這枚刻著“游”字的玉牌。路戈怕弄丟，便栓了紅繩晝夜掛在脖子上，此時正好呈給太後看。
不許仔細查看，只消見了那玉牌的成色與雕刻的字樣，游太後便能確定，這便是當初她親手塞進小公主繈褓之中的那枚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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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肩上冰冷的劍鞘，游太後激動地奪過玉牌不住摩挲，淚珠簌簌地往下掉。
——京城天牢，大鎖被一道道打開，路戈跟著獄司左拐右轉，終於見到了封游游。
封游游被放出來時還有些不敢相信，拽了路戈倆人進了她的“牢房單間”附耳說道：
“路師兄，京城的天牢可不是流沙門的暗室，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你可別為了救我行事沖動，到時候追查起來可是要全國通緝的，咱們誰也跑不了。”
路戈有些好笑，但他著實疲憊，只淺淺笑了下，寬她心道：“我托了人救你，現在你我都無罪了。”
“托人？”封游游不太敢相信，路戈怎會認識朝廷中人？“那這人一定位高權重，說話極管用的。”
路戈笑著點頭：“確實如此，我們先出去吧，她就在外面等著呢。”
封游游半信半疑地跟著路戈走出了牢房，途中發現所有路過的獄司都對她倆畢恭畢敬點頭哈腰，心下更是不解。
待到接近天牢大門時，封游游遠遠看見一道華麗身影，她倒吸口氣，立馬轉回身去，被路戈一把攔住。
“路師兄！”封游游跺著腳，“你你你，她她她，唉，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她還沒做好母女相認的心理準備呢，萬一兩人相對無言呢？萬一她死活抱著自己痛哭不止呢？
唉，想想就尷尬，這還沒正式見面呢，封游游就已經緊張地要找個老鼠洞鉆進去了，話說回來，天牢裏的老鼠洞應該不少。
“抱歉。”
冷不防聽到路戈說出這兩個字，封游游楞了下，轉頭見路戈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滿是真誠的歉意。
封游游哪裏需要他的道歉，她十分清楚，定是路戈為了救她，什麽辦法都沒有了，才去求了太後，她怎麽會怪他呢？
“路師兄，”封游游心疼地說：“說這個幹嘛？”
在天牢暗沈的光線下，只見得路戈的臉色著實差勁，便能猜到他這些日來的奔波焦苦，封游游心疼地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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