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雪至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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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出門都要圍上厚厚的羊毛圍巾,把臉嚴嚴實實地埋在絨裏裏。

封游游現在腦子還有點糊,本來她就困得腦筋不清楚,又被阿不力孜剛剛一通不帶喘氣的闡述搞的直接糊了。

她停下腳步等了下身後的俘虜,回想著阿不力孜說的話。

具體的已經記不清了,可不是嗎,能記清才怪呢,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他們西戎和阿拉善部落的友誼已經走到盡頭,阿拉善似乎有意主動打破兩國之間多年的和平友好局面,圖如勒派了將軍在全國範圍內煽動人心,造謠西戎。

而這些現在正乖乖地垂頭喪氣地跟在她身後的阿拉善俘虜,就是聽信了圖如勒的謠言才對西戎鄙視唾罵的普通草原牧民。

封游游輕甩脹得發酸的腦袋,不怎麽讚同阿不力孜的說法。

想想她和路戈第一次見到阿克善的場景吧,一個鄰國將軍,竟大搖大擺帶著軍隊闖入別國領土,還作威作福地欺壓了老實的娜仁一家。

作為局外人,封游游暗暗在心裏說公道話,八成就是西戎欺負人在先,阿拉善國力不如人,以前只能忍氣吞聲,但是忍久了誰能樂意?肯定要奮起反抗啊。

這是他們兩國的恩怨,封游游不感興趣,也不會摻和幹預,只是一想到對她頗好的成格娜,還是要為她擔憂幾分。

可能這裏面最無辜、最無助的,就是成格娜了吧。

她從大王妃寢殿出來的時候,成格娜精神恍惚,被陶麗攙扶著去面見哈拉汗了。也不知道這對關系剛剛緩和的夫妻會怎麽解決這件事。

坐在公主府鋪滿獸皮和鴨絨墊子的椅子上時,封游游拄著下巴忽然想:

這裏或許就要變成是非之地了,她得和路師兄抓進離開。

但是當路戈帶著一身午夜冰冷幹燥的寒意回來的時候,封游游又張不開口了。路戈這些天實在太累了些,吃過晚飯只閉目打坐一炷香便又開始反覆練習、琢磨武功招式,有時候要練到後半夜才能回房睡覺,人都瘦了兩圈。

不要說找他商量離開的事了,就是說個晚安的機會都沒有。

算了算了,就是現在哈拉汗肯放他們出伊伯,沒有將全套招式改完路戈也是走不了的。

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中旬,伊伯依然冷的讓封游游這個南方人懷疑人生,路戈的招式也改得差不多了。

努爾阿洪這個小孩精力旺盛、體能過人,整天纏著路戈多教他些東西,路戈也樂得收他這個不記名的徒弟,又傳授了他一些覆雜的擒拿手和輕功步伐。

因為努爾阿洪已經窺得內力生成和運行的邊角,為防止他有意無意之間暗生內功,以致內氣岔走,反傷自身,路戈便也教他些吐納、拉抻之法,雖不會生出內力,卻與內功運行相輔相通,至少可以強身健體。

昨日王宮裏剛剛出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事。

阿拉善使者齊格奇王叔只身一人連夜離開了伊伯,一大早進駐使館的阿拉善副使臣就差人向哈拉汗遞上書信一封,信是齊格奇的筆跡,交代了匆忙不告而別的原因,信上言辭懇切,對哈拉汗一連幾月的照拂不勝感激,只是……

只是,駐外使臣擅自離開,又是在半夜全城宵禁的時候,沒有哈拉汗和阿克善下發的通關文牒,且神奇的是竟沒有一個城門守衛看到齊格奇是如何離開的伊伯。

這樣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行為,第一違反了西戎與阿拉善之間的約定,第二,就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了。

至於往何處“浮想”,便不言而喻了。

最可笑可氣的是,齊格奇在信上闡述的離開理由,竟是家中母羊待產,急需回家接生。

王宮奴隸們閑話,說是哈拉汗信還沒看完,就被氣得一個仰倒,暈在了床上,早飯也草草撤下,一口都沒動。

那之後,王宮裏的氣氛便緊張了起來,哈拉汗一天之內連召文武大臣數十次,寢殿內燈火通明,直至淩晨。

阿克善幹脆住在了王宮,一連五天沒有回家。汗古麗擔心丈夫身體,又不敢在這種特殊時候請旨入宮,只好托路戈每日將熬好的羊骨湯送去。

王宮裏亂糟糟的,封游游不喜歡,便多呆在自己的公主府裏,整日不是搗藥就是擺弄那些金器寶石,不然便是折騰無不歸。

偶爾兩次進宮想與成格娜聊聊天解解悶,卻連面也沒見著,問大王妃寢宮的奴婢,卻得知成格娜自齊格奇離開當天便住進了哈拉汗的寢殿,到現在再也沒出來過。

封游游有些擔心,就怕齊格奇軟禁了成格娜。可問努爾阿洪,他卻說如今母妃日日與父王同寢同食比以往更加恩愛了,讓封游游一時弄不清其中道理。

正月二十八那天,突然下起鵝毛大雪,早起推開門窗,滿眼銀裝素裹,是伊伯少見的美景。

宮門口一聲嘶鳴,頭戴羽冠的信使摔下馬來,用盡最後的力氣舉起羊皮戰報,西戎北部與阿拉善交界之處爆發戰爭,圖如勒麾下西力德格將軍率五百鐵騎及一千步兵突襲,一夜之間斬殺將領二十餘人,俘虜千餘人,奪城池七座。

消息很快被封鎖,雖然戰爭在所難免,但誰也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王宮之中弦緊弓張,王宮之外舞樂升平。

伊伯城的子民們絲毫不知遠在邊境的同胞正遭受鄰國的囚困,亦不知同樣屈辱的下場正“緊鑼密鼓”地向這座黃金之城襲來。

哈拉汗祭出虎符,在王宮中秘密舉行了告天儀式,馬上著將軍調伊伯城內五百精兵並北部五城一千五百兵力驅逐西力德格軍隊。

五百精兵一出,城內守衛便少了四分之一,阿克善作為王宮禁衛軍統領將軍壓力更大,派人遞了信給阿不力孜,請他入宮披甲持刀護駕,卻被拒絕了。

阿不力孜有自己的打算。

西戎雖國富兵強,但富也只富在黃金、牛羊之上,行軍打仗所必須的糧草、傷藥卻是西戎最為稀缺的。他做地下賭場這些年,沒少接觸南來北往的客商,這些天正四處奔走,要從客商手中購得大量糧食、幹草。

只是軍需耗費龐大,沒有提前訂單,客商們手中的貨物有限,若想湊得足夠的數量,還得費些功夫。

阿不力孜光是忙這些就已經分身不暇,更不用說拋下手頭的事情進宮了。

臨近午時,天光與雪光相映,恍得人睜不開眼睛。

王宮大門肅靜非常。突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守門將領迎上前去,見又是一羽冠信使負傷馳來。

“快打開宮門!阿拉善突襲東南六城,吐爾洪城主、托合提城主戰死,請王上速速派兵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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