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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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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游游道:“你們是他的母親和姐姐吧?周慕鳴在信裏提到過。我來找周慕鳴,可以讓他出來嗎?”

周慕鳴說他母親和姐姐一定會喜歡她,現在看著這兩個人見到她一副歡歡喜喜的樣子,好像確實如此。

周慕寧這才從對她的品頭論足中回過神來,說道:“封姑娘早來幾天便好了,慕鳴他四天前已帶著府內侍從北上進京,為太後獻壽禮去了。”

封游游:“這麽不巧?”

王妃瞇瞇笑著,眼角的魚尾紋遮也遮不住,她拉住封游游的胳膊道:

“誒,這有什麽關系,你可以先在王府裏住著,我這就給鳴兒寫信,他知道你來了,定會高興地歸心似箭,壽禮獻上就回來。封姑娘是鳴兒的好友,我這個做母親的定當替他好生照料你。”

周慕寧馬上附和:“對呀,你來了多好,王府裏也好久沒來客人了,你正好可以陪陪我,咱們一起繡繡花、寫寫詩,保證不讓你悶了。”

繡花?寫詩?聽上去就不像她封游游會幹的事。還有這兩個人是不是熱情過頭了?怎麽看著那麽像拐賣良家婦女的騙子呢?

她們的喜愛太過露骨,封游游表示她承受不起。

她將胳膊從王妃的懷裏救出來,辭謝道:“既然周慕鳴不在家,我還是不要打擾兩位的清凈了,小女子這就告辭,二位留步。”

她抽出王妃手上的比屍黑刀,“不好意思,這匕首我要拿去做信物。”

說完她便運起輕功,將那兩人的挽留拋在身後。

王妃輕跺了下腳,頭上的珠翠叮當亂響,“怎麽剛說兩句話就飛走了?”

周慕寧遺憾地道:“可不是,還沒好好認識呢。”

她側頭問母親:“她長得挺可愛的,眉眼跟母親還有些像呢,這是不是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她不說王妃還沒註意,稍微回想一下,那雙眼睛,那雙彎彎細細的眉毛……

她想到了什麽,忽然對門前侍衛大呼:

“快去把封姑娘攔回來!”

————

衛槳奉柏漸寒之命,名義上陪同江夜枯從湘湖趕回斷龍崖,實則監視江夜枯,以防其轉意改道,再去為那個姓封的小丫頭操心抗命。

長生宮宮門前,燕瑾翹首以盼,慌張地在兩個玄武石獸間來回走動,鞋底都磨薄了一層。

江夜枯與衛槳涉風塵而來,二人連日乘馬,臉上的塵土都未洗去便匆匆來拜見百裏淳。

燕瑾遠遠看見,邁開腿迎風跑來,在江夜枯前方五步跪下拜見。

江夜枯出手虛擡,讓她不要多禮,徑自往宮內走去。

燕瑾步子小,小跑著才能跟二人,她追在後面說道:“聖子不如下午再來,殿下他現在精神不好,大概誰都不願見的。”

江夜枯停下腳步,側身問她:“精神不好?不是說那回延丹管用了嗎?難道又有反覆?”

燕瑾一楞,低頭回答:“聖子恕罪,是婢子話沒說清。”她猶豫了一下,道:“殿下他近日脾氣暴躁,已接連鞭殺了好幾位香主,尤其……”她擡頭偷偷看了江夜枯一眼,繼續道:“尤其聖子大人久召不歸,延誤多日,此時面見殿下,或許不妥。”

說完,她又擡頭瞧了一眼江夜枯。

江夜枯正色問道:“我只問你,殿下有說不願見人嗎?”

燕瑾撲通跪下,認錯道:“聖子恕罪,婢子只是不願見您被殿下責罰,想著或許等殿下心情稍好些,您再來見不遲。”

江夜枯一甩衣袖,繼續往宮內走,留給她一句:“以後不要自作主張。”

燕瑾跪坐在地,幽幽望著江夜枯寬闊的背影,喃喃自語:“我只不過心疼你。”

飛桐殿外,江夜枯還未走進殿內,就被正巧回來沏茶的垣叔碰上。

垣叔五十多歲,因為常年辛勞伺候,脊背有些歪駝。他乍一見到江夜枯也是一怔,隨即端著茶盤走上前,擔憂道:

“聖子回來了?殿下沒有傳見,何不先回拜月居洗漱一番?”

江夜枯道:“師父多次召回,我卻路上延遲,回來自然要第一時間覲見師父,垣叔不必為我擔心,師父呢?”

垣叔嘆口氣,眼中擔憂絲毫不減。

“殿下在知影閣,聖子先在殿內等候吧。”

江夜枯望了一眼知影閣的方向,“不用了,垣叔幫我通報一下吧。”

說著,他一掀衣擺就地朝著知影閣的方向跪了下來。

垣叔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幫他通報去了。

衛槳見他跪下,聯想自進宮來燕瑾與垣叔的勸阻,便能猜到江夜枯即將面臨的疾風暴雨。不忍道:“殿下不知何時才會出來,聖子先回拜月居修整片刻吧。”

江夜枯只道:“你退下吧。”

衛槳見狀,只好退下。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小路終於傳來腳步聲。

江夜枯抱拳道:“拜見師父,徒兒回來了。聽柏護法說師父已經大好,徒兒在這裏恭賀師父。”

百裏淳停在他前面,受了他這一拜,隨後他走到殿前的石桌石凳前坐下,又命垣叔再去沏壺茶來。

垣叔微笑著應是,又問:“殿下今日都是喝的綠茶,這次就喝滄臨普洱吧,溫和養胃,還是聖子春天時特地命人搜集來的,您上次喝還誇好呢。”

百裏淳把弄著手上的玉石戒指,斜眼看他,垣叔低頭,笑得更恭敬親和了。

“行,你去沏吧。”

垣叔領命下去了,江夜枯才擡起頭看向百裏淳,卻發現百裏淳左手小拇指與無名指糾纏纏繞,形狀怪異。

百裏淳突然開口:“為師這只手還算管用,拿筆不行,出掌倒是不礙。”

江夜枯道:“師父受苦了。”

百裏淳“騰”地一下站起來,一步跨到江夜枯身側,那一刻,江夜枯以為他要踹斷他的肋骨,已經閉上了眼睛。

然而百裏淳深吸了口氣,那一腳始終還是沒有擡起來。

江夜枯從懷裏掏出文龍玉佩雙手舉過頭頂。

“請師父收回。”

百裏淳將玉佩捏起來,在指尖轉了幾轉,他嗤笑一聲,坐回石凳。

“你這個聖子做得好不悠閑啊,給你文龍玉佩,你卻只把它做個裝飾?”

話中譏諷帶刺,露出七分怒意,很不像他的風格,這便是吃了回延丹之後的效果了。

百裏淳終於可以行動自如,也不用再受移筋易骨的疼痛,只是左半邊身子略有僵硬,尤其手腳末肢畸形佝僂,不再如以前靈便。

最明顯的便是他的脾氣秉性,自出關後一直暴躁易怒,動輒殺人瀉火,弄得如今的斷龍崖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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