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雲臺芳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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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在夕陽西下裏逐漸散退，餘暉仍在，澧江兩岸卻已點上了花花綠綠的燈火。
路戈在一艘烏蓬小船上悠悠轉醒，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發現古玉尊正與他並排躺在船艙裏。
他摸摸古玉尊的呼吸，平穩綿長，說明沒有大礙。
晚霞紅艷，船頭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們費地的撐著船桿，正是小蘇子。
腰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路戈試著調動內力，似乎也滯澀的很。這是中了迷魂散的跡象。
稍微回憶了一下就想起在臨湖客棧被老板娘甩的那一下袖子，帶著未明的香味，定是那時著了她的道。
他往身側摸了摸，發現隨身佩劍不見了，再往船頭看去，發現他的佩劍和古玉尊的長槍正躺在小蘇子的腳下。
深吸了口氣，感覺到胸前衣襟裏鼓鼓的一小塊，路戈微微笑了。
他決定不動聲色，直到船駛入雲臺芳榭，以免生出枝節。
逆流而上速度慢得多了，船行到石門時已經亥時。湘湖不愧是江南之外的第二富庶之地，夜色之中仍有許多穿紅著綠的年輕男女或泛舟水上，或漫步江邊，在兩岸明暗閃爍的燈火下毫不避諱地訴說著彼此的愛意。
岸上各式各樣的吆喝聲伴著陣陣食物香氣緩緩飄來，小蘇子早餓了，把船撐到江邊墊著腳喊著：
“哎，李叔，給我來張發面餅，夾臭豆腐和魚丸！”
“好嘞！”
趁著小蘇子口水直流地盯著李叔的面攤的時候，路戈迅速點了古玉尊腋下的極泉穴，古玉尊昏睡之中被刺痛，正要開口卻被路戈捂住了口鼻。
“別出聲，”路戈聲音低不可聞，“我們已經到了石門，一會兒進了雲臺芳榭，找機會把這個吃了。”路戈將一顆迷魂散的解藥塞進古玉尊的腰帶裏，便又恢覆成昏睡的樣子。
多虧了封游游，有個成天喜歡研究毒藥並且時刻提防別人下毒的未婚妻可真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啊。
路戈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一下。
又過了半個時辰，船身顫了一下，路戈聽到小蘇子跟岸上的人說：“可算是到了，澧江水在夜裏更急，累死我了。”
從岸上的腳步聲判斷，來接的起碼有四個人。
“累也值啊，你這一趟掙的能吃一個月了。”
小蘇子嘿嘿一笑，“趕明兒請大夥喝酒。”
“那我們可不客氣。”
岸上的人將路戈和古玉尊擡到一個封閉的馬車廂裏，開始在這石門城裏七拐八拐的繞起圈子。
路戈默默記著他們左拐幾次右拐幾次，不知不覺馬車停了下來。
“又來了？這次幾個？”有人笑嘻嘻的湊上來掀開簾子，“不錯嘛，都挺壯實的。”
“趕緊交接，別廢話。”
“行行行，老二老三，出來搬東西！”
路戈和古玉尊又被擡了起來，兩個大漢一人扛一個，皆是頭朝下的姿勢，古玉尊嬌生慣養，忍不住咧了下嘴，幸好沒被人發現。
路戈悄悄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這是個黑漆漆的小甬道，甬道長得看不到頭，四周皆是石頭建造的民房。
稍微擡起點頭，就能看到他們即將進入的院門上，掛著一個小匾額，扁上只有兩個大字：何宅
“這不是雲臺芳榭？”路戈一驚。
大漢扛著二人進了院內，“吱呀”一聲，院門在身後被關上，兩個大漢熟練地將二人往前一拋，他們就像死魚一樣被扔到了院中的草墊子上。
從屋裏出來兩個人，一人拿了一根銀針，往路戈和古玉尊的膝眼上紮去。
若不是他們身上還中著軟骨散的毒，恐怕此時已經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可以，暈著的，送進去吧。”
兩個大漢又重新扛起二人，往屋內走去。
這屋子十分之高，屋內空間寬闊，燭光耀眼，竟還有嘩嘩的水聲傳來。
路戈睜開一條縫，入目只覺眼花繚亂，華麗的帷幔從梁上垂下，丁字形的樓梯又寬又長，到處都雕梁畫棟，沒有鶯鶯燕燕的嬌媚歌舞，卻處處顯出驕奢淫靡的氣氛。
從樓梯後面走出來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她靠在柱子上，仿佛沒有骨頭，玩著指甲說：“何爺說了，先送到後院，待明日給蕭爺送去。”
“蕭爺？”路戈想，“難道是蕭貧？”
大漢將他們送到後院廂房便離開了。古玉尊揉了揉被硌疼的肚子，與路戈一起掏出解藥吃了。
“這可能是我最狼狽的一次了。”古玉尊拍拍頭發上的土，整理著被弄皺的衣服。
路戈淡淡一笑，“我們出去看看。”
這間院子別有洞天，從外面看與旁邊的小院沒什麽區別，進來後才能發現，這就是個小型園林。
假山怪石、曲水流觴不用說了，院子的主人竟還將這裏挖低了一層樓深，順著飛天舞女彩畫的木梯直通向下，能看到一條人造水簾懸於半空，流入中央的大理石水池之中。
水池上一根三人合抱的木制柱子，支撐著一個圓形木臺，木臺四周立著低矮的圍欄，圍欄上一塊金漆大扁上赫然寫著“雲臺芳榭”四個大字。
有嬌笑聲從地下房間裏傳來，路戈和古玉尊躲在一塊帷幔下，發現這裏守衛眾多，走上一步都難。
正當二人陷入困境時，由外而入一個慌慌張張的人。
“何爺，蕭爺帶著人過來了，臉色極其難看，似乎是傀儡山莊出事了。”
何連的聲音悠悠傳來：“擋住他，待爺穿好衣服。”
“不用了。”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蕭貧幾大步跨進芳榭，一把推開了房門。
“嘿，你就不能容我穿一件再進來嗎？”何連抖抖手上的外套，給姬妾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出去。
他這才看到蕭貧慘白的面孔以及充滿血絲的雙瞳。
“傀儡山莊真的出事了？”何連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伊音出事了？”他也漸漸擔心起來。
“伊音沒事。”蕭貧眉頭皺得能夾死螞蟻，“但是冰絨蠶全部被毀了。”
何連露出驚訝的表情，小眼睛睜開老大，“那些人形傀儡怎麽樣？”
“損了幾個，沒大礙。”
“那你這麽火急火燎的幹什麽？找著那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殺了不就完事了。”
蕭貧雙拳握得死緊，“他們應該慶幸沒有傷到伊音一根頭發，不然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屠他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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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戈在一艘烏蓬小船上悠悠轉醒，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發現古玉尊正與他並排躺在船艙裏。
他摸摸古玉尊的呼吸，平穩綿長，說明沒有大礙。
晚霞紅艷，船頭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們費地的撐著船桿，正是小蘇子。
腰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路戈試著調動內力，似乎也滯澀的很。這是中了迷魂散的跡象。
稍微回憶了一下就想起在臨湖客棧被老板娘甩的那一下袖子，帶著未明的香味，定是那時著了她的道。
他往身側摸了摸，發現隨身佩劍不見了，再往船頭看去，發現他的佩劍和古玉尊的長槍正躺在小蘇子的腳下。
深吸了口氣，感覺到胸前衣襟裏鼓鼓的一小塊，路戈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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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速度慢得多了，船行到石門時已經亥時。湘湖不愧是江南之外的第二富庶之地，夜色之中仍有許多穿紅著綠的年輕男女或泛舟水上，或漫步江邊，在兩岸明暗閃爍的燈火下毫不避諱地訴說著彼此的愛意。
岸上各式各樣的吆喝聲伴著陣陣食物香氣緩緩飄來，小蘇子早餓了，把船撐到江邊墊著腳喊著：
“哎，李叔，給我來張發面餅，夾臭豆腐和魚丸！”
“好嘞！”
趁著小蘇子口水直流地盯著李叔的面攤的時候，路戈迅速點了古玉尊腋下的極泉穴，古玉尊昏睡之中被刺痛，正要開口卻被路戈捂住了口鼻。
“別出聲，”路戈聲音低不可聞，“我們已經到了石門，一會兒進了雲臺芳榭，找機會把這個吃了。”路戈將一顆迷魂散的解藥塞進古玉尊的腰帶裏，便又恢覆成昏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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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戈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一下。
又過了半個時辰，船身顫了一下，路戈聽到小蘇子跟岸上的人說：“可算是到了，澧江水在夜裏更急，累死我了。”
從岸上的腳步聲判斷，來接的起碼有四個人。
“累也值啊，你這一趟掙的能吃一個月了。”
小蘇子嘿嘿一笑，“趕明兒請大夥喝酒。”
“那我們可不客氣。”
岸上的人將路戈和古玉尊擡到一個封閉的馬車廂裏，開始在這石門城裏七拐八拐的繞起圈子。
路戈默默記著他們左拐幾次右拐幾次，不知不覺馬車停了下來。
“又來了？這次幾個？”有人笑嘻嘻的湊上來掀開簾子，“不錯嘛，都挺壯實的。”
“趕緊交接，別廢話。”
“行行行，老二老三，出來搬東西！”
路戈和古玉尊又被擡了起來，兩個大漢一人扛一個，皆是頭朝下的姿勢，古玉尊嬌生慣養，忍不住咧了下嘴，幸好沒被人發現。
路戈悄悄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這是個黑漆漆的小甬道，甬道長得看不到頭，四周皆是石頭建造的民房。
稍微擡起點頭，就能看到他們即將進入的院門上，掛著一個小匾額，扁上只有兩個大字：何宅
“這不是雲臺芳榭？”路戈一驚。
大漢扛著二人進了院內，“吱呀”一聲，院門在身後被關上，兩個大漢熟練地將二人往前一拋，他們就像死魚一樣被扔到了院中的草墊子上。
從屋裏出來兩個人，一人拿了一根銀針，往路戈和古玉尊的膝眼上紮去。
若不是他們身上還中著軟骨散的毒，恐怕此時已經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可以，暈著的，送進去吧。”
兩個大漢又重新扛起二人，往屋內走去。
這屋子十分之高，屋內空間寬闊，燭光耀眼，竟還有嘩嘩的水聲傳來。
路戈睜開一條縫，入目只覺眼花繚亂，華麗的帷幔從梁上垂下，丁字形的樓梯又寬又長，到處都雕梁畫棟，沒有鶯鶯燕燕的嬌媚歌舞，卻處處顯出驕奢淫靡的氣氛。
從樓梯後面走出來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她靠在柱子上，仿佛沒有骨頭，玩著指甲說：“何爺說了，先送到後院，待明日給蕭爺送去。”
“蕭爺？”路戈想，“難道是蕭貧？”
大漢將他們送到後院廂房便離開了。古玉尊揉了揉被硌疼的肚子，與路戈一起掏出解藥吃了。
“這可能是我最狼狽的一次了。”古玉尊拍拍頭發上的土，整理著被弄皺的衣服。
路戈淡淡一笑，“我們出去看看。”
這間院子別有洞天，從外面看與旁邊的小院沒什麽區別，進來後才能發現，這就是個小型園林。
假山怪石、曲水流觴不用說了，院子的主人竟還將這裏挖低了一層樓深，順著飛天舞女彩畫的木梯直通向下，能看到一條人造水簾懸於半空，流入中央的大理石水池之中。
水池上一根三人合抱的木制柱子，支撐著一個圓形木臺，木臺四周立著低矮的圍欄，圍欄上一塊金漆大扁上赫然寫著“雲臺芳榭”四個大字。
有嬌笑聲從地下房間裏傳來，路戈和古玉尊躲在一塊帷幔下，發現這裏守衛眾多，走上一步都難。
正當二人陷入困境時，由外而入一個慌慌張張的人。
“何爺，蕭爺帶著人過來了，臉色極其難看，似乎是傀儡山莊出事了。”
何連的聲音悠悠傳來：“擋住他，待爺穿好衣服。”
“不用了。”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蕭貧幾大步跨進芳榭，一把推開了房門。
“嘿，你就不能容我穿一件再進來嗎？”何連抖抖手上的外套，給姬妾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出去。
他這才看到蕭貧慘白的面孔以及充滿血絲的雙瞳。
“傀儡山莊真的出事了？”何連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伊音出事了？”他也漸漸擔心起來。
“伊音沒事。”蕭貧眉頭皺得能夾死螞蟻，“但是冰絨蠶全部被毀了。”
何連露出驚訝的表情，小眼睛睜開老大，“那些人形傀儡怎麽樣？”
“損了幾個，沒大礙。”
“那你這麽火急火燎的幹什麽？找著那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殺了不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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