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老鄉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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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熱了,接連十多天的艷陽天讓整個小鎮充斥著煩躁。

路戈與封游游還是那一身獵戶打扮,空蕩蕩的街道,異常安靜的氣氛,讓二人不得不謹慎地放慢了腳步。

一個挑著扁擔的鎮民匆匆路過,看見街上這突兀的兩人,似乎嚇了一跳,定睛看了他們一眼,便低著頭快速拐進一條小巷不見了。

封游游和路戈對視一眼,路戈腳尖一點,飛過青灰色的院墻,將那人攔住了。

“啊!”那人大叫一聲,隨即自己捂住了嘴巴,含混不清的說:“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

“你不認識誰?”封游游跑過來問。

那人肩上的扁擔掉在了地上,小青菜倒了出來。那人說:“夏掌櫃一家,我不認識他們,我是說真的,我家住城東鄉下,偶爾來鎮裏送菜,只認識幾個老主顧,真不認識夏掌櫃!”

之前投宿的客棧掌櫃就姓夏,這人說的八成就是他。

封游游抽出黑刃匕首,搭上了那人的脖子:“你不認識還知道人家姓夏?分明是在說謊!”她猜想夏掌櫃肯定出事了,很有可能與她和路戈有關,便想用威脅嚇唬的方式弄清楚究竟。

那人只覺得脖子上一涼,還以為已經劃破了皮膚,嚇得渾身抖個不停,他哭著說:

“不是你們在找夏掌櫃嗎?我我我……”

“老鄉不要驚慌。”路戈將封游游的手按下去,對那人柔聲說道。“我們和你口中的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老鄉一看匕首被拿開了,一下子支撐不住坐到了地上,他抹了把臉,問道:“那你們是幹什麽的?為什麽攔住我?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路戈道:“我們是隔壁鎮的獵戶,夏掌櫃是我表叔,特意來走親戚的。”

老鄉不太信路戈的話,他撿起地上的菜,重新擔起扁擔,說:“走親戚就走親戚,你們自去走親戚,我要去送菜了。”

路戈再次攔住他,“老鄉,問一下……”

“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了。”那人躲瘟疫一樣躲開路戈的手,就要繞開兩人離開。

封游游一看這人吃硬不吃軟,幹脆也別客氣了,匕首再次搭上了他的脖子,這下可真是用了力道,那人脖子上當時便出現了一道血痕。

“別別別動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封游游冷笑一聲,“本姑娘看你倒是無所不知!”她又將匕首刺深一些,“我這個人不太講理,我說你什麽都知道你便知道,讓你說什麽你便要說什麽!”

那人的扁擔又一次掉在了地上,哆嗦著手虛捧著架在脖子上的匕首,黝黑的臉都嚇得白了些。

“姑娘說的是,姑娘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知道,我知道,”他再一次哭了,“我知道什麽呀?”

封游游問:“夏掌櫃一家怎麽了?”

那人楞了一下,說道:“聽說是失蹤了,”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真不認識他們,是聽說的。”

“為何這街上一個人也沒有?”

“還不都是你們……哦不,那些兇神害的,前些天鎮上突然來了一夥黑衣人,各個都拿著長劍,將夏掌櫃的客棧霸占了,白天就在鎮上逮人,問有沒有人見過夏掌櫃和他老婆孩子,說見過的就被他們帶走再沒回來過,說沒見過也會被他們毒打一頓,你說誰還敢出來?”

“所以夏掌櫃他們還沒被抓到?他兒子被抓了嗎?”

中午的太陽太足了,那人擦擦額頭上冒出的汗,說:“不知道,”匕首突然又深了一分,他都能感覺到血流了下來,“真不知道,我就是隔兩天來送一次菜,確實不知道具體情況。”

路戈道:“算了,我看他沒有說謊。”

封游游收回匕首,瞥了那人一眼,“行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慌張的撿起扁擔,地上的菜也不收了,拔腿就跑的沒了蹤影。

封游游和路戈本來想拿了陰陽令便離開,現下卻不得不改變了計劃,二人專挑隱蔽的墻角小巷,一路來到了客棧。

客棧大門大敞,門口的兩盞掛燈已經破爛,大扁上無端出了幾道刻痕,酒帆倒在了地上,上面的白幹二字已經模糊不清。

客棧裏不時有一個巡邏的人挎著劍走出來,四周的暗哨也不知有多少。

“是天一神殿。”封游游說。

“不止,”路戈道,“還有魍魎宗。”

封游游仔細看去,才發現大堂裏左右兩邊涇渭分明,左側是穿著一水兒黑衣的天一神殿殿眾,右側的人則形態各異,最顯眼的一人手上拄著一根白鞭,鞭把有一人之高,鞭身兩指粗細,一環一環纏繞在鞭把上。

那正是江湖上聞名的趕魂鞭,那麽那個拿著它的人便是魍魎宗的大長老,抱山鬼瘦嵇康任臨沖了。

這兩夥人聚在一起,無非是想要陰陽令。

離得太遠,封游游她們聽不見裏面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忽見一夥天一神殿的人從後院跑進來,為首的竟是那個陳唯。

幾日不見,陳唯的腿腳似乎變得不太利索,遠遠的見他艱澀的單膝跪下,向著為首的一人稟報著什麽,為首那人聽完微微點了點頭,陳唯便下去了。

封游游還以為陳唯一直守在棒槌山下,其實在她們進入霧林第二天陳唯便被聞訊趕來的北堂堂主左崇以違抗上令、放走韋諸節、辦事不力等原因捉下了山。

陳唯這個人既忠心又可靠,就是心高氣傲,性子太倔,按照殿規處置之後,陳唯拖著傷重的雙腿特地求了左崇讓他留下來將功贖罪,誓要將韋諸節和封游游都找回來不可。

左崇也沒有攔著他,畢竟只有陳唯和他的部下見過韋諸節和封游游,他來找會更容易些。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路戈說。

左崇和任臨沖的武功可不是路戈和封游游這種江湖小蝦米能對抗的過的,二人不再耽擱,先去將陰陽令拿回來才是正經。

可惜他們錯過了中午的好時間,二人剛離開,天一神殿的人便又開始了下午的巡查,二人只好躲到了一戶人家的磨房,一直等到了晚上才有機會出來。

然而好不容易到了湖心亭,封游游按照記憶伸手往亭子的石基下摸去,卻怎麽也摸不到東西。

封游游一驚,倒掛在亭子的護欄上往下看,月光下,石基底部幹凈平坦,哪裏還有什麽陰陽令、鐵牌子。

難道是被客棧裏那些人找去了?封游游剛一這麽想便否定了,如果天一神殿和魍魎宗任何一方找到了陰陽令,他們還在這裏搜人幹什麽?

“也許是掉進水裏了。”路戈說著,脫下了外套,一個猛子紮進了湖裏。

封游游在亭中焦急的等著,祈禱著路戈一定把陰陽令找回來,她還指望著將陰陽令交給錢門將功贖罪呢。

似乎等了很長時間,路戈才從水下跳上來。

“陰陽令沒了。”路戈渾身滴答著水,瞧著十分狼狽。

封游游呆了一瞬,隨即將外套給路戈披上,嘴裏說著:

“沒了就沒了,反正也不是咱們的東西。”她用袖子幫路戈擦著臉上的水,“我們不回錢門了,直接去剿了魍魎宗的老巢!”

剿了魍魎宗的老巢?

封游游在說什麽大話?

不說打不打得過,江湖上誰知道魍魎宗的老巢在哪?

但是人家封游游可一點開玩笑、說大話的意思也沒有,她是真下了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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