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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聖子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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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游游的寢室中,江夜枯剛倒了一杯茶,聽到房外眾人的腳步聲,立時躲上了房梁。

封自鐘一揮衣袖,房門被內力推開,眾人魚貫而入,卻不見封游游的身影。

孟曲瀾小心翼翼的說:“封師伯,這個時候游游不一定在哪裏玩耍,不若等她回來再細細問她。”

卻見宋東流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眾弟子不明所以,內功深厚的吳伯鋒卻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房內的異樣。

只見吳伯鋒瞬息之間抽出腰間寶劍,“噔”的一聲釘在了眾人頭頂。

藏身房梁的江夜枯被劍氣所震,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的掉了下來。

在場眾弟子只覺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頭頂落下,定睛一看,竟是個半大的孩子。

程羽裳反應最快,一步上前制住了摔得七葷八素的江夜枯,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何在游游的房間?”

江夜枯咽下口中的鮮血,死死盯著未動他分毫卻已重傷他的吳伯鋒。

宋東流問:“你就是那個聖子吧?”

江夜枯不答話,只問:“封游游呢?”如果封游游上了他的當,現下應該已經被左護法所擒。

封自鐘吼道:“果然是封游游救得你嗎!”

路戈這時走上前去,“封師叔莫要動怒,現下最要緊的是商量如何處置他。應該盡快封鎖消息,免得天一神殿的人找上門來。”

封自鐘忍下怒火,看向宋東流。

宋東流問江夜枯:“你是如何上得嶺南群山的?為何受傷?又是如何騙得封游游幫你隱瞞?”他看江夜枯一副拒不開口的樣子,聲音便提高了兩度:“你如果聰明就如實說來,我們千岳派與天一神殿向來無冤無仇,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然而江夜枯卻說:“要我說也可以,只是你們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宋東流道:“什麽問題?”

“封游游現在在哪?”

宋東流皺眉,封自鐘冷聲道:“封游游與你毫無關系,你不必知道她在哪。”

“那就請恕在下無可奉告了。”

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吳伯鋒問:“什麽事?”

身後弟子惶恐的稟告:“天一神殿的左護法捉了封游游正在山門前要求見掌門。”

除了江夜枯,在場眾人無不震驚。路戈推開擁堵的人群,急匆匆向著山門而去,封自鐘臉色奇差的緊隨其後。宋東流看向被程羽裳押在手下的江夜枯,一瞬間明白了江夜枯的計謀。

“此子尚未長成城府便如此之深,再過幾年恐怕會成為武林中最大的禍患。”宋東流心中想道。

吳伯鋒取下了自己的佩劍,對宋東流說:“現在也只好用他來交換封游游了。”吳伯鋒一眼就看出宋東流對江夜枯動了殺心,但是為了封游游的安全,他們也不能動江夜枯一根頭發。

千岳派山門外,柏漸寒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封游游抱在懷裏,等待著千岳派交出聖子。

在宋東流等人帶著江夜枯出現的時候,柏漸寒看著渾身是傷的江夜枯,露出了既訝異又欣慰的笑容。

“竟是他。”

柏漸寒帶頭跪下,用上了七分的內力,唇啟聲出:“天一神殿左護法柏漸寒恭祝聖子脫穎而出,跪迎聖子移駕神殿!”

其身後的神殿眾人亦紛紛跪下,齊聲道:“恭祝聖子!跪迎聖子!”

被封了穴道的封游游一臉懵懂——為啥突然都跪下了?我要不要也跪一跪?

柏漸寒站起來後,便對宋東流說:“宋掌門,還要多謝你將聖子送來,不知能否讓你的女弟子將橫在聖子脖子上的利刃放下,我們殿下已在斷龍崖等候經日,聖子的繼任儀式早已安排妥當,就等聖子歸來了。”

宋東流道:“不知閣下所說的聖子是哪位,這裏只有這個小男孩非我門派中人,剛剛被發現在我門中偷盜被我的大徒弟制住,卻不知是否是你們尋找的聖子。”

柏漸寒哈哈一笑,“宋掌門真是說笑了,我堂堂天一神殿聖子怎會做行竊之事,定是聖子受了傷神志不清之際誤入貴派,卻被誤會成了竊賊。說到這還要多虧你們千岳派有容人之度,還勞宋掌門親自護送,實在不好意思。”

宋東流被他話裏的機鋒氣的不行,面上還要顯得不失氣度,真真是吃了啞巴虧,只能忍下。

吳伯鋒道:“貴殿也不差,我派幼童不甚走丟,柏護法不是也親自幫忙找回了嗎?”

柏漸寒笑容不減,“自然是宋掌門的榜樣做得好,我等後輩才樂意效仿啊。”這意思就是先讓他們放了江夜枯,他才會放了封游游。

宋東流不再多言,示意程羽裳將江夜枯送過去。柏漸寒見此,也讓竇原抱了封游游作為交換。

全身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的封游游疑惑的看著漸行漸近的江夜枯,江夜枯也看著她。

“封游游,多謝你連日的照顧,此番分別,不知能否再次相見,只是就算日後有緣,你我也只能是形同陌路了。”江夜枯這番話在心裏說過,便收回了視線,目光凜凜,再不回頭。

————

封夫人牌位前,封游游跪在地上,低著頭聽著封自鐘一連串的責備。她已知道事情始末因由,明白自己又闖了大禍,自知理虧的她默默聽著她爹的訓斥,等待著封自鐘火氣消退。

門外路戈與眾師兄弟們擔心的聽著屋內封自鐘的怒吼,祈禱著封游游千萬別傻乎乎的頂嘴,更惹得封師叔生氣。

屋內,封自鐘越來越氣,他不只是氣封游游膽大妄為,更氣自己沒有好好管教她才讓其闖出了這麽大的禍。

如今天一神殿聖子從千岳派尋到的事已經傳得江湖上人盡皆知,不明真相的還以為千岳派裏出了正道叛徒投靠了天一神殿去做聖子,更有那好事的添油加醋、歪曲事實。

知道真相的卻也在嘆息封自鐘教女無方,難怪到今天膝下也無一個徒弟。

封自鐘目光落在妻子的靈牌上,心中愧疚難當。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也沒有做好一個父親。

封自鐘深吸一口氣,忍下了盈眶的淚水。對一直安靜的跪在地上的封游游說:

“明日我會給你靳叔叔寫信,你回去收拾收拾,一個月後便跟他走吧。”

封游游詫異的擡起頭,“爹爹不要我了嗎?”說完才覺傷心,自己這次果然是太過分了,爹爹才不想養她了。

封游游跪著挪到封自鐘腳下,抱著封自鐘的衣擺說:“爹爹不要送游游走,游游已經知道錯了。”

封自鐘嘆氣,“不是不要你了,只是送你拜師。你靳叔叔為人溫和,一定會對你好的。”

封游游嘟著嘴,“可是游游不想走,爹爹如果還在生氣,可以罰我頂碗,罰我抄書,罰我不吃飯也行!”

封自鐘何嘗舍得,但是為了封游游好,還是狠下心道:“這些天你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在房裏多學些字也好。”

他是為封游游著想,靳明冉雖是神醫,卻是出自書香門第,另有一個外號叫聖手探花,封游游本來就不喜讀書,七歲了也認不得幾個字,等到拜入靳明冉門下,怎麽也不能像在家裏一樣任性,趁著還未拜師多學一些,等到離開了自己的羽翼也能少吃些苦。

封游游卻無法領會父親用心,見父親連罰也不罰執意送她走,這才流下淚來。

“可是我走了就見不到爹爹見不到路師兄了!嗚嗚。”

在門外聽見封游游哭聲的路戈再也忍不住推開了門,“封師叔……”

“不必再說。”封自鐘打斷他,“我意已決。”說完便走出了房門。

封游游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才知事情已無轉機,反而收了眼淚。

“游游。”路戈抱住她,想到再有一月二人就要分離,心中十分不舍。

封游游窩在路師兄的懷裏,沈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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