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山中男孩

關燈
春日和風微漾,嶺南千裏群山之中綠樹掩映之下,千岳派占據整條山谷的建築群綿延壯觀。

南面山坡上群花競艷,馥郁的花香被回蕩的微風從南吹到北,從天吹到地。整個千岳派籠罩在花香之中,一如世人口中的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碧藍的天空上升起幾只紙鳶,千岳派的少男少女們正趁著春日暖陽,盡情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間。

“哎呀我的風箏斷了!”七歲的封游游跳著腳去追,卻被三師姐程羽裳捉住了胳膊。

“游游,玩我的吧,風箏飛進了山裏,找不回來了。”

嶺南四季溫暖,春日裏山上的草藤樹木就已長起,尤其南山的陰坡,這種時候更有那陷人的泥潭、饑餓的猛獸。

封游游嘟著嘴接過程羽裳的風箏線,扯了扯飄蕩在天空中的黃鸝鳥風箏,心裏還是可惜自己的金龍風箏。

龍多威武啊,更何況那是路戈師兄親手給她做的。

但是父親再三警告過不許上南山,封游游猶記得當年那頓戒尺板子,下意識揉揉屁股,算了,再讓師兄做一個吧。

午睡過後,師兄師姐們都去修煉武功了,只有封游游一個人游手好閑。她騎上虎頭獒,任由它走去哪。

誰知虎頭獒今日比她還不聽話,竟馱著她眼看就要上了南山。

封游游拽著虎頭獒的兩只耳朵,勒馬一樣叫了聲“籲——”,虎頭獒哪肯讓她拽住,大頭一甩,差點將封游游摔下地去。

“不聽話是吧?讓封師叔賞你戒尺!”封游游硬把虎頭獒的腦袋往回掰,虎頭獒被她弄得沒了耐心,在她的手上輕輕咬了一下。

“嘶!”封游游不疼,卻嚇了一跳,啪的一下打在虎頭獒的屁股上,“還敢亮牙了!”

虎頭獒不理她,繼續向山上走。

封游游剛要跳下來,轉念一想,“我是被虎頭駝上來的,不是自己要上山,罰也應該罰虎頭不是我啊。”她自己肯定道:“對,反正我已經勸過虎頭了,是它不聽話。嗯,還咬了我呢。”封游游看看手掌上那一道淺淺的牙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南山上樹木陰翳,空氣比後山要潮濕很多,封游游的褲腳衣袖都被露水打濕了,可她毫不在意。

山坡有點陡,虎頭獒上得十分吃力。封游游從它背上下來,一人一獸繼續向山上走。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只記得翻過了四五個山頭,突然前方一抹金黃,封游游眼神好,一眼就認出那時自己的金龍風箏。

她興奮的揉著虎頭獒的腦袋,“虎頭你是帶我來找風箏的是不是?你真好!”

虎頭獒沖她翻了個白眼,悠哉悠哉的向著另一個方向走掉了。

“虎頭你去哪?”虎頭獒高冷,並沒有搭理她。

封游游見了失而覆得的金龍風箏,哪還管虎頭獒往哪邊去。

她跳過一段橫在中央的藤樹,撿起風箏查看有沒有損壞,卻發現風箏下竟睡著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小男孩。

“哇!”封游游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她蹲下去戳了戳男孩,見他沒動靜便又使勁戳了戳。

“咦?暈了嗎?”

封游游一步跨過小男孩的身體,掰過他的臉看了看,竟發現這小孩身上傷口極多,身下已被血水染紅了一片。

封游游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死就好。”

她脫了外衫鋪在地上,將男孩拖到外衫上躺著。掏出路戈為她隨身準備的傷藥,大把大把的塗在男孩身上。

“你是哪裏來的?”封游游對著男孩自言自語。“你叫什麽名字?”

她把男孩全身上下摸了個遍,只摸到一張燒餅。封游游咬了一口立馬就給吐了出來,“太幹了。”她隨手將燒餅扔了。

這時太陽已經下山,尤其在樹林裏更顯得昏暗,封游游自覺必須要回去了,走之前想到如果男孩醒來之後走掉了,自己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他了,連名字也不知道呢。

於是她在地上用樹枝寫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救他的經過,並囑咐男孩醒來後千萬別走,一定等她再上山來。

封游游回到臥室已經半夜,剛打開房門就見封自鐘和路戈正在屋內等她,她先是有些畏縮,接著想到嫁禍虎頭獒的那番謬論,強撐著給自己打氣。笑著問她爹:

“爹爹還沒睡呀?找女兒有事嗎?”

封自鐘正襟危坐,並不搭腔。路戈卻向她使眼色,意思是讓她從實招來。

封游游向前走了幾步,擡著下巴說:“是虎頭帶著我上山的。”

封自鐘一個眼神過去,封游游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

路戈問:“受傷了嗎?”

封游游道:“我怎麽會受傷,我還把風箏帶回來了呢!”聽語氣她還挺為自己驕傲。

封自鐘問:“外衫呢?”

封游游心虛,就沒說話。

封自鐘再問:“虎頭獒呢?”

“虎頭還沒回來嗎?”封游游反問。

封自鐘一拍桌子,“還說是虎頭獒帶你上山的,分明是在撒謊!”

封游游一楞,心想,“怎麽忘了這茬了,該死的虎頭怎麽這麽不講義氣,丟下我就走了,害得我沒法跟爹爹解釋。”

封自鐘見封游游久久不答,又拍了下桌子,嚇得封游游一個哆嗦。

路戈勸道:“師叔息怒,游游一定是舍不得我給她做的風箏才會上山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封自鐘看了一眼一味寵愛封游游的路戈,搖搖頭,“你不能這麽放縱她。”

路戈也知封游游太能闖禍,應該對她多些嚴厲和管教,只是他怎麽也忍不下心來。

封自鐘最後只罰了封游游每日上午紮馬步頂碗一個時辰便不再管她。

封游游看著封自鐘走遠後,對著路戈撒嬌,“路師兄,我肚子餓了。”

路戈無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食盒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封游游上手就抓,被路戈一筷子敲在手上,“洗完手才能吃。”封游游撇嘴,還是乖乖去洗了手。

路戈聞到一股藥味,就問封游游是不是哪裏受傷了自己塗了藥,封游游支支吾吾的,撒謊說是不小心摔碎了藥瓶,路戈沒做他想,默默又給封游游準備了許多可以隨身攜帶的傷藥。

醜時未過,月懸西天,月光撒向大地,透過疏疏密密的枝丫,斑駁搖曳的投在地上,星星點點,明明暗暗。

一聲狼嚎打破寧靜,躺在地上的男孩倏然驚醒,警覺的四處查看。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最要緊的是小腹,那裏曾被人一刀刺穿。

疼痛中似乎還帶著些清涼,男孩摸向傷口,油油滑滑的,像是塗了藥膏。忽然感覺臉上不舒服,一摸之下竟滿手油脂。

是誰為我上的藥?為何連臉也塗上?

夜風起,男孩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才發現身下鋪著的衣服。拿起來一看,竟是個小女孩的粉色外衫。

男孩很小,江湖經驗卻很豐富。他受著傷,又被人發現了,按照他的生存經驗此地一定不能再留,只是他剛一動作,腹中傷口就崩裂開來,疼痛瞬間襲擊大腦,本來就失血過多的他一時又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