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嬌乖乖的勾著他的手指, 擡頭笑起來的模樣依賴極了：“皇叔，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可既然這麽麻煩，為何皇叔還不上門提親呢？”

“聽說定遠侯府嫁女兒流程極其繁覆。”裴墨珩帶著梓嬌往前走。

前幾日定做的首飾還沒送到侯府, 趁著今日正好去催上一催。

若是好了, 也可以讓嬌嬌高興一下。

“若是旁人，自是覆雜。可若是你, 怎還會覆雜？”話說出口, 梓嬌便覺著不太好。

這話說的，好似她很是恨嫁，很想快點兒被裴墨珩娶回去似的。

“嬌嬌……”裴墨珩低笑, 轉過身牽著她的手細細把玩：“嬌嬌很想嫁給我？”

梓嬌紅著臉，小小的耳垂紅的滴血, 那顆潔白的珍珠米掛在上頭，甚是可愛。

可愛的讓人很想捏一捏。

裴墨珩這般想著, 也這般做了。

裴墨珩的手指微頓微涼, 與梓嬌熱乎的耳垂一觸碰。他倒是沒什麽, 反而梓嬌抖了抖。

梓嬌深吸了口氣，擡起頭十分認真的對上裴墨珩的雙眼：“皇叔難道不想娶我嗎？”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有一處地方坐著兩人。

一人年紀略大, 約莫三四十。另一人的年紀倒是和裴墨珩差不多大小。

“父王, 那是皇叔？”裴仟洄握著茶杯，一滴水因著茶杯的晃動跳了出來, 落在幹燥的桌面上，暈染出一圈水漬。

裴肆沈偏頭看了一眼, 哂笑：“長得和雲妃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自然是你小皇叔了。”

“皇叔身邊的姑娘，看似十分乖巧。”裴仟洄視線飄過去, 不過僅在梓嬌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來。

於他而言，女人不過是衣服，有就行了，未必要去追求絕佳的。

“他也二十了，到了成親的年紀。”裴仟洄沒興趣，裴肆沈便更沒興趣了解了。

“皇上還不知曉我們已經到京，您接下來一步打算怎麽走？”

聞言，裴肆沈深深蹙眉：“接待的事情交給了定遠侯，這對於我們並非好事。我們先在盛京蟄伏一段時間，等皇上壽辰前出現便可。”

那就是個混球，做事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再者，他離開盛京太多年了，想做些什麽更是難上加難。

***

裴墨珩和梓嬌已經到了首飾店門口，這家店一如既往的生意好，走進走出的人極多。

“掌櫃的，這套紫玉的我能瞧瞧嗎？”因著昨兒個在陳家門口受了氣，王淩月一大早便出門逛街，準備買點首飾來安慰自己被嫌棄的心。

一進這家店，她先挑了幾樣，而後眼光被架子上放著的兩盒子頭面給吸引了。

被吸引的不僅是她，還有不少姑娘。

但她們許是覺得這頭面價格必定貴，便只站著討論，卻一個都沒開口問價格的。

王淩月挺了挺身板，銀子她有的是，這頭面再貴她都能拿下來。更何況，她怎麽算都是銘親王妃的表侄女，說出了身份，必定會給她一些優惠的。

“還有那套紅玉的，我都想看一看。”

掌櫃的有些詫異，這兩套放在這裏，看的人很多，但大家都知曉盛京城裏的規矩。這般上乘品質的，整套放在這裏並不是出來賣的。

而且，她架子上還明確寫著這是非賣品……

“姑娘，這兩套頭面不賣的。您可以瞧一瞧店裏其他的首飾，那些都是可以買的。”

聞言，王淩月蹙眉不悅道：“既然不賣，你們又為何要放出來？若是銀錢上的問題，你們不用擔心。我是銘親王妃的……”

“上頭明明白白寫著是非賣品，王姑娘這話倒是問的多餘了。”梓嬌踏入殿內，笑瞇瞇的打斷王淩月的話。

她日後是要嫁給皇叔的，那和銘親王妃就是妯娌啦。既然瞧見有人要給王妃丟臉，那她是必須要出來制止的。

像她這樣心善的姑娘，怎忍心王妃剛回盛京，這名聲就被人給糟蹋了？

王淩月耳尖一紅，是惱怒的紅。

她抿著唇：“我只是想知曉，都是開門做生意的，若是不賣就沒必要放在外頭。上頭也沒標價格，我自然以為是因著價格高，所以才無人詢問的。”

掌櫃的瞧見裴墨珩走了進來，本想上前將東西交給他，卻見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都噤聲。

“王姑娘這話，倒是有些強詞奪理了。兩個盒子上都貼著非賣品，您非得說是因為出價高才沒人詢價……不說盛京，這兩套首飾放到哪裏都是一等一的設計和制作。故而，總會引起姑娘家的追逐。畢竟，好東西大家都是想要據為己有的。王姑娘，您說它們怎麽就在這裏一直待著，難不成就是為了等您嗎？”

一下子說了這麽長的話，梓嬌都覺著有點口渴了。

唇邊湊過來一杯淡茶，梓嬌擡眼看了一下，發覺是裴墨珩，她立刻低頭喝了一口，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王淩月臉色漲紅，氣呼呼的讓人將那兩盒子頭面拿下來。

今日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拿下來！

“姜郡主。”王淩月深吸了口氣，屏氣凝神的模樣像是下一秒就要動手了。

她柳眉倒豎，瞇了瞇眼睛：“我知曉您受盡疼愛，更是皇上欽封的郡主娘娘。從小到大，您都沒過過苦日子，也沒受過什麽委屈。向您提親的人這般多，您為何就不肯給我一個活路呢？”

梓嬌張了張嘴巴，一臉的懵逼：“……”

王淩月繼續說道：“我和表哥青梅竹馬，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早早便在心中下了決定，日後非他不嫁。可他剛到盛京，他便說要和我解除婚約……郡主，我知曉您不是成心的。您很優秀，表哥心悅你也再正常不過了。便是盛京的禦王和珩王都心悅您，更何況一個這般老實的表哥？”

梓嬌小小的後退一步，後背觸碰到裴墨珩的胸膛才停下，她擡起頭分外無辜的眨了眨眼，輕聲控訴：“我沒有。”

王淩月知曉他們二人的關系，故而不將話題往梓嬌心悅裴鎏苑上引，就說是裴鎏苑有心，與梓嬌無關。

她欠了欠身，沒管周邊，也自然沒看到大家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跳梁小醜。

“如今表哥心心念念的都是您。郡主若是有空，可否隨我去一趟，您說的話，表哥必定是聽的。”

梓嬌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們不是在說頭面的事情嗎？怎麽會牽扯出裴世子呢。裴世子我也見過的，王姑娘若是覺著他來了就能拿走這兩套頭面，那你請了他來也是可以的。”

都這般潑她水了，梓嬌覺著若自己還不反擊，可能又得哄皇叔了。

王淩月一時僵在原地，她突然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郡主，我對表哥一片真心……”

“你想要這兩套頭面，直說便可。鬧出這麽多的幺蛾子，你臉上無光，銘親王府也無光。”裴墨珩扯著梓嬌的手腕，將人護在身後。

他上前敲了敲櫃臺，指著那套紫玉的揚眉：“給本王瞧瞧。”

掌櫃的立刻遞了過來。

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就怕裏頭的東西磕著碰著。

王淩月瞪圓了眼睛，她委屈極了：“銘親王雖說一直在淮安，但也是皇上的親弟弟。如今珩王可以看，為何銘親王府的便不可以瞧？”

梓嬌也有點奇怪。

她並不知曉這頭面是裴墨珩準備了送給她的，一時倒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裴墨珩拿著其中的紫玉簪，修長的手指突然往前伸。

王淩月被嚇了一跳，當察覺面前的人是想將簪子插在她發間時，她紅著臉低下頭，心裏頭的小鹿砰砰跳。

一旁，梓嬌怒而蹙眉，皇叔真是個紅顏禍水！

出來逛個街，都能在姑娘心中種下桃花。這姑娘還是個原來心中便有了桃花的，皇叔非得拔了之後種上自個兒的。

梓嬌氣呼呼的鼓著小臉，生機勃勃的樣子，倒是讓她渾身都透著肆意飛揚的氣質。

臉上的紅暈染在眼周，好似風一吹就能落下淚來。

掌櫃的站在一旁，看著這小模樣揪心極了。姜郡主這般皎若明月的人，生了怒氣偏還是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真真是讓人心尖兒都顫了起來。

“算了。”裴墨珩似笑非笑的收回手。

王淩月一楞，“王爺？”

“你戴著這簪子，倒是辱沒了本王的設計。紫玉和紅玉的材料，本王親手選的。這頭面的設計，本王親手畫的。本就是送給本王嬌嬌的，她那般模樣才襯得起這幾樣東西。”

裴墨珩的聲音中帶著笑意，但王淩月覺著是嘲弄的。

偏偏，他的嘲弄還沒完。

只聽得裴墨珩朝著店裏的掌櫃和夥計說道：“這位姑娘剛才看了哪些？”

王淩月眼睜睜的看著一開始挑選好的幾樣東西被送到裴墨珩面前。

後者看也不看，就道：“將東西包起來。”

梓嬌生氣的表情聽得他的話便收了起來，對著那兩副頭面，愛不釋手：“皇叔，這真是你設計的？”

裴墨珩靠在櫃臺上，瞧著梓嬌欣喜的神色，內心愉悅：“來試試這支桃花簪。”這支簪子並非定做裏頭的，而是王淩月之前選了想要的。

簪子輕輕地落在發間，粉面桃花極襯梓嬌瓷白的面容。

裴墨珩輕柔的捏了捏，似是想起了什麽，輕飄飄的朝著王淩月的方向道：“這簪子，就得配嬌嬌這般模樣的可人兒。若是旁人戴了，倒是委屈了這桃花簪。”

王淩月氣的咬唇，紅潤的唇上透出一絲血色。

這就是在說她長得醜！不過是幾句話，也沒說姜梓嬌喜歡裴鎏苑，這裴墨珩就跟個小人似的，一點君子風度都沒有！

裴墨珩似是看出她內心所想，眉眼間的笑意收了起來，淡漠的看著她：“本王從來不是君子，也不認男女之分。在本王這裏，只有放在心上的人和無幹之人。讓嬌嬌不痛快了，本王自然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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