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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中刃(二一) 這件事與她們一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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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了她。”趙慶雅聲音顫抖地,仿佛再不敢陷入那時的回憶。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等到趙慶雅與萊娜終於反應過來,想要大聲呼救時,趙燕子已經被安德烈斯高高地舉起,而後重重地摔到桌子上。

可安德烈斯卻仍舊沒有停止,他壓跪在趙燕子的身上,拔出了口袋中的手術刀,而後手法瘋狂而嫻熟地,劃開了趙燕子的皮膚。

霎時間,有血溢了出來,讓人看不清皮與肉的分界,但這對安德烈斯而言實在太過簡單,他只需要用手指在血中觸摸著,鋒利的刀片就會緊隨其後,“嗞拉”一下--

趙慶雅無法形容那種聲音,它深深地印入在腦海中,伴隨著每一場噩夢而出現。

那時的她與萊娜,早已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不要說去救人,她們生怕發出一點聲響,便會被安德烈斯發現。

就這樣,兩個女孩不知道在窗外到底藏了多久,直到房間中再沒了聲音。

許久,許久,趙慶雅鼓起勇氣,再次偷偷地向窗裏望去,看到的卻只有桌子上,趙燕子血肉模糊的屍體。

她緊緊地咬住嘴唇,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驚叫出來。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縮回到萊娜的身邊,艱難地,斷斷續續地說道:“安……他,他好像……走了……”

“我們……快走吧,悄悄地……他不會發現……”

萊娜卻始終一聲都不出,她似乎已經嚇傻了,只是雙眼潰散無聲地,望向診所後的樹林。

趙慶雅心中更是恐懼,她再次嘗試扶著萊娜的手:“快,快走吧……萊娜,我求你了……我們快走……”

可萊娜還是沒有反應,她的眼睛依舊註視著樹林。

天色越來越暗了,背後是躺著屍體的屋子,眼前是空蕩無人的樹林,身邊的萊娜是她精神最後的依靠,她不斷地晃著萊娜的手,想要勸她和自己離開。

可是萊娜,卻始終一動不動,看著--樹林。

樹林。

趙慶雅忽然停住了動作,一股寒意漫上她的後背,她希望自己沒有,但她的確想到了什麽。

不要看--一個聲音在她的心底吶喊著,瘋狂地吶喊著,但趙慶雅還是握著萊娜冰涼的手,順著她的目光,僵硬而緩慢地轉動脖子,望向了暮色下的樹林。

成片的梧桐樹只剩下了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像是無數的人正站在黑暗中,凝視著她們。

而在萊娜目光的盡頭,同樣有一道黑影,高大、筆直、一動不動。

安德烈斯不知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將趙慶雅的驚慌、恐懼、哀求盡收入眼中,卻沒有上前,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看著。

因為他知道,她們逃不掉的--

聽到這裏,饒是張豐梁,手心中也暗暗出了汗,他看向趙慶雅的目光中,也帶上了幾分同情:“那你們後來是怎麽逃脫的?”

趙慶雅仿佛還沒有從當時的絕望中抽身,她的眼淚已經幹涸,目光怔怔地搖搖頭:“不……我們不是逃走的。”

安德烈斯從樹林中,向她們走來,一步,一步,一步……

渾身是血的惡魔又披上了他的人皮,他的神情依舊鎮定而溫柔,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安德烈斯沒有要殺掉她們的意思,甚至沒有威脅,只是聲音徐緩地對她們說道:“兩位小姐,請不要將這裏的事說出去。”

趙慶雅當時嚇得只敢點頭,而安德烈斯也並沒有為難她,甚至為她叫來了車子,但卻將萊娜留了下來。

“我回家後,立刻找人去救萊娜,可……”

可等他們趕到維萊特診所時,看到的卻是完整無缺的萊娜。

完整無缺,包括她腿上的燒傷,也徹徹底底得好了,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不僅如此,當我我想要說出安德烈斯殺了燕子時……萊娜卻阻止了我。”

“她說安德烈斯是唯一能夠治好她哥哥的人,克勞斯先生傷得太重了,而且還是在面部,如果沒有安德烈斯的話,他即使能活下來,也會帶著疤痕變成可怕的怪物……”

“她不斷地勸我、求我,還說即使告發出來,安德烈斯是個洋人,趙燕子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下人,這樣的事根本不會有人管的,何況是趙燕子欺詐在先。”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先聽萊娜的話,打算等克勞斯先生好轉後,再做打算……”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一天天地拖了下去,趙慶雅心中暗藏著愧疚與恐懼,而萊娜卻因為自己與尤利安的治愈,而重新開朗起來。

直到她們,聽說了安德烈斯的死訊。

“是燕子……是燕子來索命了!”趙慶雅第一時間找到了萊娜,可萊娜卻安慰她,趙燕子既然已經殺了安德烈斯,那麽事情就徹底結束了。

這件事與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惜,這樣的話終究只是自欺欺人。

“燕子一定是在報覆我們,沒有救她,沒有告發安德烈斯……”

說到最後,趙慶雅幾乎已經精疲力盡,這麽久以來的恐懼與愧疚,終於得以傾訴而出。

接下來她所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救贖或是報應。

而在場聽完這一切的眾人,心中同樣覆雜。

汪巒半靠在祁沈笙的身上,撥弄著咖啡杯中的小匙,按著趙慶雅的敘述將事情補全。

當年趙燕子燒傷後,很有可能假借自家小姐的名號,來到維萊特診所就診,並且與安德烈斯醫生就此相遇。

可能是因為動情,也可能是因為謀財,趙燕子與安德烈斯漸漸交往起來,且有了更為親密的關系。

再後來就是萊娜燒傷,安德烈斯與真正的趙小姐相遇,從而揭穿了趙燕子的謊話。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趙燕子卻懷孕了,並以此與他繼續糾纏--直到安德烈斯起了殺意。

對於安德烈斯會殺趙燕子這點,汪巒其實並不驚訝,畢竟是一個能瘋狂到生取人皮的人,安德烈斯的心早已被血腥腐蝕透了。

至於萊娜為什麽突然轉變,則很有可能是那天她被留下後,安德烈斯用趙燕子的皮,治好了了她的腿傷。

而趙燕子死後變成了執妖,回來向害死了她的安德烈斯覆仇,順便報覆知情不報的萊娜與趙慶雅。

但……這卻並不能說得通。

如果執妖是趙燕子,那麽她向安德烈斯、萊娜、趙慶雅甚至尤利安覆仇,都是說得通的,但在此之前呢?那些同樣在維萊特治療過燒傷的人,趙燕子又為什麽要去剝他們的皮呢?

汪巒思索著,眼眸卻微微合上了,時間已近晌午,他的身子也漸漸有些撐不住了。

祁沈笙隨即將他往懷中攬攬,讓他能倚得更舒服些,但汪巒卻重新睜開了眼睛,悄悄地在他的手上比劃道:“趙燕子、執妖、?”

祁沈笙垂眸,將汪巒的手包入掌心,而後對他輕輕搖頭。

趙慶雅的話,確實給了他們很多線索,但他卻也不認為,趙燕子就是執妖。

“祁二少,”這時,趙慶春一邊安撫著妹妹,一邊開口說道:“小雅已經把知道的事都說了,您好歹也說說,如今該怎麽辦吧。”

面對著明顯坦然了不少的趙家兄妹,祁沈笙也無意再為難恐嚇,他只是摩挲著手杖,而後說道:“請趙少爺帶趙小姐且回趙府吧。”

趙慶春一聽這話,面上立刻顯出不樂意:“祁二少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祁沈笙將越發疲倦的汪巒從沙發上抱起,顯然不願意再繼續多耗時間,擡腳就要離開診所。

趙慶春又氣又急,生怕祁沈笙就真的這麽走了,可也實在不敢去攔。

幸而就在即將邁出房間的那一刻,汪巒拽住了祁沈笙的衣袖,祁沈笙也終於添了幾分耐心,淡淡地說道:“此事我自有安排,趙小姐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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