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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血中刃(二二) 他是位很好的醫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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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巒被祁沈笙抱回到車子中,他們剛要離開時,卻見又是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地停到了維萊特診所邊。

一個銀灰色發絲的洋人,打開了車門,舉止優雅地走了下來。他身上穿著頗為考究的黑色西裝,領口便還別著朵白色的玫瑰,瞳子極淺的眼眸平靜地註視著面前的診所。

“那是誰?”汪巒透過玻璃車窗,看向那個洋人的背影,心中隱隱地生出些許不安。

祁沈笙握了握他的手,而後也打開了車門,站到了汪巒的車窗外。

灰發洋人察覺到他的出現,摘下了頭上戴的小禮帽,按到胸前,微微地向祁沈笙彎腰致意。

祁沈笙卻只是淡淡地望著他,摸索著手中的紳士杖,半晌後才略一點頭。

這般並不對等的招呼,卻沒有引起那洋人的不滿,他反而轉身徑直向祁沈笙走來,臉上露出了笑容:“祁二少,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

汪巒在車中,默默地聽著那洋人的口音,他來雲川應也有年頭了,言語間多少沾染這當地的味道。

“施納德先生,”祁沈笙用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對方,像是隨意地攀談道:“是有些意外。”

“不知施納德先生來這裏做什麽?”

汪巒眉頭微皺,忍不住掩唇咳嗽幾聲,原來他就是施納德--在最初許護士的敘述中,安德烈斯與他相識多年,而將安德烈斯介紹給克勞斯兄妹的,也是這位施納德先生。

“相信祁二少已經聽說了吧,”施納德重新望了望身後的維萊特診所,目光中似乎也流露出了些許傷感:“我是來悼念老朋友的。”

“畢竟他的死亡,實在太令人遺憾了。”

“遺憾?”祁沈笙倚在車邊,同樣將目光轉向診所,手中的紳士杖斜支著地面,而後說道:“對施納德先生而言,大約是有些遺憾吧。”

“畢竟以後,上哪裏再去找這樣好的、為你治療燒傷的人?”

施納德聞言,臉上的神情卻沒有一絲波動,他甚至依舊動情地點頭:“是呀,在沒有比施納德醫生更好的了。”

“更好的什麽?”祁沈笙忽而笑了,肆意地仿佛要將施納德眼中的那絲哀傷,碾碎在腳下:“更好的惡魔?”

這樣毫不掩飾地冒犯,讓施納德怔楞了幾秒,而後他有些不讚同地搖搖頭,但卻還是沒有生氣:“不,祁二少,您並不了解他。”

“他是位很好的醫生,畢生都在探索他想要的醫學,只不過後來……走錯了路。”

“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稱為醫生的,”祁沈笙收起了紳士杖,隨即收起的,還有他的笑容:“比如他,就不配。”

施納德沈默了,許久之後才又搖搖頭,像是嘆息地說道:“我並不想跟您在這樣的事上爭吵。”

“您,還是太過年輕了。”

說完,他又透過玻璃,看向了祁沈笙身後,仍坐在車中的汪巒。

汪巒也若有所感地擡起了頭,目光與他短暫地交匯著,聽到車外人說道:“不說這個了,車裏的那位美人,就是祁二少想要娶的夫人吧。”

祁沈笙稍稍側身,將汪巒徹底擋在身後,而後挑眉應道:“沒錯,到時施納德先生也要來捧個場?”

“那是自然的,”施納德笑了笑,盡管已經為祁沈笙所阻隔,但他卻仍舊像是在回味般說道:“畢竟這樣美麗的事物,我也想要多看幾次。”

祁沈笙的手杖再次落到地上,他嘴角繃成了個厭戾的角度,仿若含笑卻又比笑意更深沈,壓低了聲音說道:“可惜太過美麗的存在,卻並非庸人所能褻瀆的。”

“不然,就會--”

祁沈笙頓了頓,擡手點了點自己為疤痕所貫穿的灰色殘目,而後意味深長地說道:“像我這樣,或者比我更甚。”

“丟掉性命,也是說不準的。”

施納德的笑容淺了幾分,但他仍舊從容而優雅地,將帽子按在胸前,再次向祁沈笙致意:“多謝祁二少的勸告,我必會牢記在心。”

“生意上還有些事未處理完,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施納德便又彎彎腰,將他的禮儀進行到底後,才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車子中。

另一邊,直到望著施納德離開,汪巒放下了玻璃窗,倦倦地伏在車窗邊,合眸對祁沈笙輕言道:“這個人……有些不對。”

祁沈笙並未作聲,只是從另一邊繞回到車子中,輕輕地攬過汪巒,讓他枕在自己肩上,而後低頭輕吻過他的發絲:“九哥你累了。”

“放心,我且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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