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船廂, 沈姒耳根微微染著霞色，嘴唇的顏色更是艷麗，不禁瞪他一眼, 換來崔季淵更深的笑意，手揉一揉她腰肢, “阿姒怎麽了？”

沈姒氣哼, 他還問她怎麽了。

伸手要去掐他胳膊，但這人胳膊結實, 沈姒只掐起他的一截袖擺, 只好改掐為拍, 小聲哼哼，“要叫人看出來了。”

“不會”，崔季淵淡定, 附在她耳邊, “阿姒今日口脂塗的紅, 這會兒與之前無異。”

沈姒：……合著他之前都是算好的。

擡手要去扯他臉，被崔季淵半路攔住, 握在手裏, 他看向她身後的方向, “褚兄可有事？”

褚白清咳一聲, 他沒想到會撞見他們夫妻二人親昵打鬧, 從他這裏看過去, 就是崔夫人被崔季淵半抱在懷裏。

眼神往旁邊挪一挪，表示他剛剛不是故意的，“快要到九築臺了，我來告訴你們一聲。”

“多謝。”崔季淵點一點下頜，環著沈姒的手落下, 低眸覷一眼腦袋快埋到他胸前的人，“我們馬上過去。”

褚白清明白，“我去前面等你們。”

他身影消失，崔季淵輕輕拍一拍她的腰，“褚白清已經走了。”

沈姒轉身去看，見身後果真沒人，松了握著他衣襟的手，繼續去扯他臉，“補上。”

崔季淵笑，她的力道一點不重，揉在臉上也滑滑綿綿的，等她發洩夠，將她的手拉下來，輕笑：“走了？”

沈姒：“嗯哼～”

再次見到他們，褚白清總忍不住回想起剛剛見到的場面，從前只知道崔季淵與他夫人感情好，剛才撞見的那一幕，才讓他深知什麽叫耳鬢廝磨如膠似漆，他們不止人前恩愛，人後更是親密異常。

想到這，不禁也去牽姜氏。

姜氏眼神詫異的望過來，不過很快笑起，放松的被他牽著。

四人下船時，游船上的宮娥正在跳第二遍，宮娥們動作大膽，九築臺內的女眷小姐們早已看不過眼，但偏偏這是八皇子吩咐人再跳的，縱有不滿也將心思憋在心裏。

目光在宴上這些男子裏逡巡一番，要看看都有誰眼睛黏在宮娥們身上下不來。

這麽一瞧，就看見不少，應媱無趣，“姐姐你看，但凡貌美些的宮娥跳個舞，就將他們的眼神全吸了過去。”

應嬋：“哪有？我瞧有許多兒郎就瞥了一眼，眼神再沒往那邊放過。”

她悄悄拉的應媱更近，小聲道：“你瞧，那邊的蘇小侯爺，我看眼神就沒往那邊宮娥身上瞄過。還有趙虔，也是大好的青年，就看過一眼就再沒瞧過，還有……”

應嬋連說幾個名字，都是家世尚可，職位也不低的幾家公子。

應媱掃一眼，“許是看得時候沒叫姐姐看見罷了。”

她索然無味，眼神看向剛剛停下的游船，正好看見姜氏被褚白清牽著走上石階，再往上挪，是崔季淵與沈姒的身影。

應嬋也看見了，來時只覺沈姒一身軟煙紫身姿卓然，此時再看，她與她丈夫一身同色，到是配得緊。

“崔夫人不是走在我們前頭？怎這時才到？”

應媱：“想是在別處玩了會兒吧。”

她不意在看，收回目光，游船上的宮娥們正跳至最頂峰處，舞姿熱烈，宴上傳來一陣叫好聲。

幾位皇子都拍手叫好，其餘人便再不顧忌，尤其是已經有家室之人，不用在乎在場夫人小姐們的看法，喝彩喝得熱烈，甚至有文人，已經當場為宮娥們做起詩來。

他們的笑聲極大，沈姒自然也聽見了，轉身想去看看宮娥們跳到了哪處，怎他們如此激動。

她頭還沒偏過去呢，被崔季淵重重揉一揉她的手，垂眼睨過來，“仔細踏空。”

沈姒：……好吧，她不瞧就是了。

踏過最後一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褚白清瞧一瞧，看到蘇石彥，牽著姜氏就往那邊走。

崔季淵不喜歡蘇石彥，自然不會往那邊去，微低了下頜，問沈姒，“阿姒想坐哪？”

沈姒不喜歡往中心湊，就隨手指了個不顯眼的地方，“我瞧那處挺好。”

“好。”

兩人都不是張揚的性子，走過去就安安靜靜坐著，他們這處人也少，所以等隔著幾個位置的人無意望過來，眼睛都差點瞪掉，這裏什麽時候坐了這麽一尊大佛。

崔季淵瞥過去，那人意識到他這個反應有些無禮，連忙舉杯賠罪：“不知崔通使竟然坐到了這，下官……”

“無事。”崔季淵朝他舉一舉，示意他不必管他們。

此時宮娥們的舞蹈恰至尾聲，三皇子一陣叫好，“來人，有賞，將她們都叫上來看一看。”

八皇子：“三哥有意？”

三皇子並不答這話，而是道：“跳的好，自然該賞她們一賞。”

等一群宮娥走過來，她們才剛跳過舞，臉上還有些薄紅，近看要比遠看更有韻味些。

三皇子看得滿意，大手一揮，叫人將賞賜給下去，然後就要叫人退下。

“我看不如叫她們留下侍酒”，八皇子飲一杯，將人留下來，然後點了幾個人將她們派下去。

九皇子：“八哥怕是還落了一位。”

“誰？”八皇子看一看，沒註意到落下了誰。

九皇子就朝崔季淵的方向一指，“崔通使那邊，可沒人侍酒。”

八皇子：……

不過他可不會做這明顯得罪人的活，崔季淵在父皇面前正當紅，說話也有分量，沒得好好與這樣一位臣子結仇。

剛剛他派去侍酒的宮娥，不是胡亂派的，俱是之前對她們舞姿有過誇讚的官員。

嘴角一撇，八皇子笑：“九弟若是覺著崔通使缺侍酒之人，那你叫人過去吧。”

九皇子輕呵一聲，隨手指派了其中一個，“你過去吧，好好侍候崔通使。”

宮娥伏地應聲，其他人眼神看過去，俱是一副看好戲的心態。

都知道崔家與王家有恩怨，九皇子這是明目張膽隔應人啊。

宮娥走到崔季淵的宴案前，盈盈一拜，“奴婢受九殿下之命，前來侍奉崔大人。”

崔季淵眼神淡淡，“微臣無需人伺候，退下吧。”

宮娥為難，“可，九殿下……”

崔季淵語氣微沈，很明顯的不悅，“九殿下可有說過，微臣不能推拒？”

“未，未有……”宮娥為他氣勢所凜，剛剛她還以為得了個好差事，這位大人年輕位高，生的又極俊，怎麽也比其他幾個姐妹侍候的那些人好上許多。

心裏的欣喜還沒消呢，就被兜頭潑上一盆冷水，澆得冰涼，如此回去，她定是要被九皇子責罰的。

臉上急的都要哭起來，一雙眼睛已經蒙上淚，擡頭乞求的看向崔大人，見他無動於衷，病急亂投醫，甚至求上了沈姒，“夫人……”

沈姒掃一眼她，扒拉一下他環著她腰肢的手，軟軟道：“既是殿下叫來侍候的，那就叫人留下布菜吧。”

崔季淵擰眉，他想起她剛剛看她們跳舞看的出神的事，不太想答應。

沈姒握住他大拇指搖一搖，“正好我懶得動，叫她布菜？”

崔季淵鳳眸對上她的，眼裏幽暗，“有我在，無需她人為阿姒布菜。”

沈姒笑意更大，附到他耳邊說一句，崔季淵眼神柔下來，總算松了口，“那你就留著給夫人布菜吧。”

宮娥喜極而泣，朝沈姒連聲道謝，也不敢往崔季淵那邊去，老老實實的到沈姒這邊來。

期間眼睛也不敢亂瞄，只沈姒說什麽，她就做什麽。

眾人本以為能看一場好戲呢，就等著崔季淵與九皇子鬧翻，眼看著崔季淵淡下臉色好像是拒了，那宮女也是一副焦急之態，他們默默看著，想著九皇子可能要借此發作，正打起精神想再看一看，就見崔夫人笑一笑，又對著他說幾句，崔季淵臉色就柔了下來。

然後本該是伺候崔季淵的宮娥，就到了沈姒身邊，她使喚人使喚的開心，到是崔季淵好像對她總看那宮娥有些不滿，這模樣，完完全全與他們當初想的反了過來。

就算崔季淵不拒了那宮娥，未與九皇子起沖突，不也該是崔夫人心生不滿一臉醋意嗎？怎麽此時看著，好像完全反了過來？

崔季淵環著沈姒的手重一重，眼神略有不愉，“阿姒。”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沈姒桃花眼眨一眨，一副乖的不能再乖的模樣，她不就是問了幾句宮娥她們舞怎麽排的，練了多久，這人就不樂意了。

崔季淵輕嘆一聲，不輕不重的捏一捏她手，給她夾幾樣愛吃的，她今晚只用了些糕點，這時也該餓了。

旁邊宮娥見崔大人親自給夫人布菜，心裏著急，但又不敢說出來，這位大人怎麽還搶她的活呢，這樣更顯得她沒用處了。

剛要鼓起勇氣說一說，被他眼神一掃，又萎靡下去，她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

九皇子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臉色不是很好看，合著他叫人過去壓根膈應不到沈姒。

八皇子在一邊看好戲，有心拱火，“我瞧崔夫人，到是被那宮娥伺候的極好。”

九皇子是想膈應人，但不代表他樂意被人激將當刀子使，聽到八皇子這句只哼一聲，“那不正好，叫那宮娥過去就是伺候人的。”

八皇子沒激成，喝一杯酒，心想父皇接連幾次敲打王家，也叫他這傲氣的弟弟聰明了許多。

坐在幾位皇兄後面的十一皇子將兩人的話聽得清楚，利眉平下，放下啜飲的酒杯，看來不用他出面為侍講解圍。

眼角餘光掃一眼崔季淵的方向，就見他在為沈姒布菜，忍不住笑一笑，他還是頭一回見侍講這副樣子。

看過來的視線太多，沈姒已經完全習慣了，本來選在角落裏是想低調一番，結果被九殿下打破平靜，惹得這些人總有意無意往他們夫妻這邊瞧，每次擡眼都能對上不知是誰的目光。

她挨過去與他咬耳朵，“瞧，又有人看過來了。”這回是不知哪家的小姐，被她瞧見就急急忙忙一閃，差點撞到了宴案上的酒杯。

崔季淵不管其他人的眼神，探手摸一摸她肚子，他知道她的食量，估計她已經吃得差不多，但還是問一句，“阿姒還吃不吃？”

“不要了”，沈姒應聲，搖晃他手臂，“你可知剛剛那位是誰家的？”

“嗯？誰？”崔季淵漫不經心。

他的反應叫沈姒很開心，也不想讓那人在他心底留下印象，便隨便朝一個方向示意了一下，崔季淵看過去，眼神暗下來，有些危險。

沈姒不明所以，桃花眼瞄過去，才發現不小心指到了蘇石彥那邊，立馬乖巧認錯，“我胡亂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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