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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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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告知, 沈姒也知道了王家的境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眼前人,攀上他脖頸, 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甜甜道:“夫君~”

崔季淵環著她腰, 嘴角輕抿出笑意, “以後誰若敢惹你,阿姒不必忍著。”

沈姒在他頸彎裏蹭一蹭, 心裏甜滋滋的, 悄悄親了他一口, 感受著腰間收緊的力道,笑著擡頭,“你餓不餓, 先吃飯罷?”

“嗯。”觸上她的紅唇輕輕磨蹭一會兒, 崔季淵低笑, “走吧,下次再去莊子上, 記得等我得空的時候一起。”

他不想再出現上次的事, 她被人為難, 他卻不在身邊。

沈姒點頭, 含笑道:“好啊。”

上次是她突發奇想要去的, 所以才沒提前與他說。

“今兒吃幹煸泥鰍, 我從莊子裏帶回來的,養了兩天,已經吐幹凈了泥。還有田螺鴨腳煲,田螺是從池塘裏撈起來的,個頭大, 肚裏的籽也用油封了都吐幹凈,雖還不算肥,但也能吃個新鮮。”

兩人說著話,不一會兒就來到正廳,桌上擺著五菜一湯,除了沈姒剛才說過的兩樣,還有一道必不可少的魚,一樣清炒冬瓜,和一道竹蓀釀蝦滑。

除了他們能吃的,桌上還有一小碗搗的爛爛的蘋果泥,說小,那是真小,如茶杯般大,還未填滿。

沅寶今日不必幹看著,她也分到了一點吃食,就是桌上的蘋果泥。

沈姒吃著東西,眼睛留神看著女兒,見她小人瞧著雲姑遞過去的蘋果泥滿是懷疑,還一個勁的往後仰,仰不過去了,就左右晃著腦袋,不肯吃。

等雲姑費盡百般力氣終於給她餵進去一點,白嫩嫩的包子臉先是皺起,然後又舒展開,緊跟著大眼睛睜的圓圓,嘟嘟臉笑得開心,連小胖手都揮舞起來。

沈姒沒忍住看得笑出聲,田螺湯汁裏的辣味直嗆入喉,惹得她側身連聲咳嗽。

“小心些”,崔季淵拍上她的背,吩咐旁邊的丫鬟,“給夫人到杯水來。”

沈姒這時已經好了些,但喉嚨裏還有些嗆辣的不舒服,喝了一杯水不夠,又要一杯,才壓下去了那種感覺。

“還敢不敢吃飯不專心?”崔季淵無奈,舀了一碗甜湯放在她手邊。

沈姒喝一口,鼓著臉搖頭,表示她之後絕對不會。

她才受了田螺的苦,一雙筷子轉而又伸進去,最愛浸在底部湯汁裏的田螺,鹹香夠味,吮一口湯汁香香辣辣,吃得嘴巴紅紅也不舍得放下。

崔季淵到也由著她,她一向是這樣,只偶爾給她夾些別的,讓她混著吃,不至於一頓飯下來,最後只吃了些菜。

沈姒被他投餵了許多,田螺看著堆的殼多,其實也沒吃多少,小肚子微微鼓起,她放下筷子,“不要了。”

崔季淵又夾了一個竹蓀釀蝦滑過來,“再吃一個,然後我們去散步。”

沈姒咬一口,慢慢騰騰的嚼,不緊不慢的速度,似玩一般,崔季淵到也耐心,等她兩三口吃完,放下筷子,拿了帕子給她唇角擦一擦,“還想不想吃別的?”

沈姒搖頭,攀上他的手,“真吃不下了。”

崔季淵輕笑,接過丫鬟端過來的漱口水,“那就先漱口。”

沈姒漱完口後起身,往前走兩步,停下,手伸過去,要他牽著。

崔季淵眼角眉梢都漾著笑意,對她這副依賴的舉動很是受用,大手包住她的柔荑,輕輕捏一捏,“走吧。”

就那麽一點蘋果泥,沅寶早已經吃完,正往嘴裏伸著指頭,發現爹娘要走,嗯嗯的著急叫起來,手指也不吃了,指著這邊的方向要抱。

雲姑忙拍一拍她,“這就跟上去,小姐不急。”

兩位主子走得並不快,雲姑快走幾步很快就跟上,前後隔著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沅寶心滿意足,也不再鬧騰,轉著小腦袋左右看。

回程時,崔季淵將在雲姑懷裏再待不住的女兒抱過來,沅寶小腦袋靠過去,小嘴癟著,就差嗷一聲哭起來了。

沈姒笑一聲,伸手去捏一捏女兒的嫩臉蛋,“我們沅寶好委屈,是不是?”

沅寶嚶一聲,聽不懂娘在說什麽,但不妨礙她咿咿呀呀的告狀,小臉繃著像模像樣,還顯出些可憐巴巴來,叫沈姒笑得更開心。

崔季淵覷一眼徑自玩的開心的她,“小心將孩子逗哭了。”

沈姒抿抿唇,努力繃住笑意,“哪有這麽容易哭,更何況,不是有你嗎。”

眼神望過去,裏面明晃晃的意思是,哭了你哄呀~

崔季淵搖頭失笑,掂一掂女兒,玩她愛玩的拋高高,才第一下,沅寶就樂得咯咯咯的笑起來,哪還有剛才委屈的小表情。

“這性子,也不知到底是像誰”,沈姒嘴角輕勾,她小人到是不記仇,只要有人逗,之前的脾氣眨眼就忘到腦後。

沅寶確實不記仇,主要她還小,連話都說不清呢,更別提記這麽覆雜的情緒,回到屋裏喝得飽飽,再被搖晃搖晃,很快就酣甜的睡過去。

沒了小孩子的打擾,崔季淵肆無忌憚,圈著她的腰將人困住,薄唇纏上她的,與她鼻息相聞,手一勾,沈姒軟了身子,由他作亂。

身邊滿是他的氣息,沈姒臉色泛紅,到了最好,軟軟的手去推他,嘟噥:“要洗澡。”

崔季淵握了她推搡過來的手,在唇邊碰一下,“我抱阿姒過去。”

這回他沒有折騰她,知道她累了,一直在她耳邊低低的哄著,“回床上再睡,阿姒。”

沈姒嚶嚀應一聲,聲音極低,勉強撐著眼皮回到床上,往裏面一躺,舒服的挪一挪,很快就睡過去。

她睡得香,惺忪入了夢裏,環顧四周,這地不算陌生,她知道,這裏是他的相府,聽聲音,好像不遠處就是小廚房。

好奇的走過去,意想中的菜香味沒有聞到,而是聞到了一點藥味,不重,微微皺眉,沈姒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往裏走的更近,傳過來的藥味濃了些。

“藥仔細看著,可別熬過了。”

“小的知道的,絕不敢馬虎。”這可是相爺的藥,旁邊就有人一直盯著呢,他可不敢大意。

”唉,相爺就是太不顧及身子,鐵打的人也不能這樣熬啊,事情哪裏是處理的完的,何必如此拼命。”他瞧其他官爺,鮮少有相爺這般拼的。

“若是有個可心人在相爺身邊,想必能好些。”

“噓……”那人豎起手指,“可不能提這個,忘了府裏的規矩了?”

先頭說話的人嘆一聲:“唉,我哪裏會忘,府裏的夫人只有一個嘛,我知道。可是人死不能覆生,相爺不想再娶,放個可心人在身邊也行啊,一兩個妾侍而已,又沒什麽打緊。”

“快別說了,都是主子的事,哪裏輪得到我們來說。”

“唉……”他就是看不過眼,明明相爺什麽都好,怎就在男女之事上苦了他自己,相爺權高位重,真是何苦……

沈姒在旁邊聽得清楚,垂了眼眸,目光散發著,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麽,等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重新聚回心神,看過去,是青山。

青山幾步走過來,“大夫吩咐熬的藥可熬好了?”

“已經好了。”小廝忙起身,對於這位相爺跟前的人,他一直是敬重的。

青山掀開蓋子看一眼,點頭,“將藥裝好了,我現在就拿過去。”

沈姒目光看向藥罐,隨之又移向青山,見他已經拿好東西往外走,躊躇一會兒,忍不住跟上去。

她跟在他後面,邊走邊觀察沿途,漸漸清楚了從小廚房到崔季淵的正院該怎麽走。

行到正房門外,青山敲門,“公子,藥已經熬好,我拿了過來。”

“進來吧。”裏面傳出輕微沙啞的聲音,比平常多了幾分磁性,但卻讓沈姒聽得直皺眉,他怎麽如此不顧惜身子。

跟在青山的後面進了門,沈姒沒急著到他跟前去,而是躲在屏風後悄悄的聽。

“公子,藥剛熬好,您是現在喝,還是要等一會兒?”

崔季淵靠坐在太師椅裏,握起拳頭輕咳一聲,清清嗓子,不在意道:“先放那吧,我等會兒再喝。”

青山將藥放下,看著公子的身影遲疑,擔心道:“公子您風寒未好,還是回床上歇著吧。”

崔季淵未有動作,目光仍是看著桌上的東西,隨意揮手,“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你下去吧。”

青山皺眉,有著深深的無力感,公子真是太固執了,無奈最後道一句,希望能有點用,“公子別忘了喝藥,若是夫人知道您不顧惜自己的身子,也是要心疼的。”

崔季淵手一頓,目光沒有焦距,她會知道他生病了嗎?又真的……會心疼嗎……

眼睫在臉上映出淺淡的陰影,幾不可聞的嘆一聲:“下去吧,我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鳳眸閃過一點柔意,他還要等著她,再來看他。

屋裏沒了別人,崔季淵往後靠,看向桌角一幅卷起來的畫,伸長了手拿過來,慢慢展開,裏面的身影清晰映出來,是那日她在溫泉莊子裏的模樣。

手指撫上畫中人的嘴角,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姒靜靜立在屏風後,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他喝藥的聲音,到是有書頁翻開的沙沙聲,眉心蹙起,再不喝就要涼了。

忍不住往前一步,鼓著臉不讚同的說他:“藥都快涼了,你怎麽一點不愛惜身子。”

崔季淵身子一僵,擡眼看過來,見真的是她,眼裏的黯淡褪去,似盛著無盡的光華,薄唇抿出笑意,“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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