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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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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建元帝在金鑾殿接見番邦使臣,殿內文武班列,殿外則是儀衛開道, 兩道黃旗獵獵,儀衛皆著盔甲, 神情肅穆, 讓人不自覺跟著肅了表情。

三族使臣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朝了,但每每見到這樣大排場的天家威嚴, 還是會被震懾, 肅了臉色, 神色莊嚴的跟著崔季淵三人進入大殿內。

“豁勒呼倫巴查,西蕃肅勒榆,南蠻阿其那, 見過陛下!”

建元帝眉目沈沈, 威嚴頷首, “幾位請起,路途高遠, 辛苦各位了。”

往來寒暄幾句, 三位紛紛敬獻他們帶來的貢禮, 表示對陛下的忠誠, 以及暗示他們過去一年很安分, 陛下今年能不能酌情多賞點東西。

呼倫巴查開始訴苦:“今年春夏雨水不豐, 草場長得不好,牛羊馬都長不大。但是,我們還是向陛下您敬獻了最精壯的馬兒,最肥碩的牛羊。部落裏的老人都說今年大雪要提前來臨,到時我們的牛羊馬可怎麽過冬啊!”

呼倫巴查說的就差虎目含淚:“陛下, 今年能不能多給我們些糧草和茶葉,不然這個冬天熬不過去啊!”

肅榆勒也緊跟著訴苦,一樣的訴求,大雪要提前來,他們西蕃也一樣要受苦,也希望多得些糧草。

滿朝文武:“……”看不下去了!你們今年敬獻來的東西和往年一樣,要的東西卻敢獅子開口多要一倍,當他們冤大頭啊!

建元帝早從崔季淵這聽過一嘴,此時再次聽到他們的訴求,到是沒什麽反應,面無表情的看向阿其那族長:“阿其那,南蠻族今年如何。”

阿其那:“陛下,南蠻沒有大雪之憂,今年尚可,只是部落裏鹽實不太夠用,陛下今年能否多賜些鹽?”

聽他要鹽,呼倫巴查和肅榆勒瞪圓了眼睛,這也不比他們要的少啊!

“陛下,不可!”當先有禮部尚書沈元均出來反駁。

建元帝揮手:“朕自有定奪。”

看向他們,“呼倫巴查,若是豁勒今年想多要一倍糧草和茶葉,須與本朝簽訂契紙,來年不只要獻多上一成的牛羊馬,還需另加三百匹健壯小馬駒。”

“肅榆勒也是同樣。”

“阿其那族長則需多三層南蠻寶石和藥材,還有高山茶葉。”

陛下話音一落,禮部尚書暗中點頭,要想多拿,除非肯明年多給,不然別想。

“這……太多了!”三人皆是皺眉。

“不急,各位考慮過後再說。”建元帝揮手,“朕為各位準備了歌舞美酒相迎,這事明日再議。”

歌舞宴上,崔季淵就坐在幾位族長旁邊,聽著他們邊喝酒邊嘰裏咕嚕的說話。

三位似乎不是太愁,明明建元帝提的條件甚為苛刻,但是他們還有心思觀場中歌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絲毫不為他們剛才訴苦的情形擔憂。

直到喝醉了,呼倫巴查似乎篤定場內沒人能聽得懂他說話,嘰裏咕嚕毫不避人的喧嚷:“狗皇帝小氣鬼,這麽點糧草都不給,等本汗屯夠了馬兒和戰士,遲早闖了方城和屯峪關!”

崔季淵不動聲色的夾起一片肉,還欲再聽,這人卻是醉死過去,趴在桌上鼾聲如雷。

宴席到了尾聲,桂得全悄悄來請崔季淵,此時三位使臣已經被人領著到宮殿休息。

文慧殿內,建元帝示意他起身,問道:“三位首領如何?”

崔季淵將所聽如實說來,沈吟道:“豁勒、西蕃今年年景,當不如他們說的慘烈。”

怕是一兩分說成了十分,即使本朝不出手相援,他們當也能安穩度過,此次無非是想借機多要些東西。

建元帝點頭:“朕知道。”

至於呼倫巴查最後的醉酒之言,建元帝一直知道豁勒族每年上供的馬匹遠少於他們在草原深處養的,就不知呼倫巴查說的屯夠,具體是何時了。

“朝中堪用的武將,還是不夠啊。”

崔季淵垂眼,陛下的野心,怕不止於此。

又待了片刻,他退出文慧殿,路遇二皇子,躬身作揖行禮。

二皇子齊明臧點頭:“父皇現在可有空?”

“臣出來時,陛下尚未接見人,此時卻是不知。”

“嗯,知道了,今日已晚,崔侍講快些回去吧。”

崔季淵道謝,再次行禮,往外走。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二皇子身邊的侍臣道:“最近這位崔侍講,深得陛下信任,二皇子不若將人拉攏過來……”

二皇子大踏步走過,“再等等吧,現在出面,顯得我太心急了。”

前陣子,父皇已經對他有些疏遠了,在朝上,他的動作要更小心些。

……

之後幾日,幾位使臣極盡扯皮,最後看實在占不到便宜,便放棄了,實在是建元帝新提的條件太狠,答應了這個,他們明年就不用過活了。

回去時,幾位臉上便沒來時高興,去年他們適時請求加了些賞賜,也沒見建元帝拒絕,沒想到今年這般摳搜,一點都不肯多給。

番邦使臣走了,崔季淵的重心重新轉回翰林院,王掌院見到他回來,笑著點頭:“這幾日,你做得很好。”

尤其是使臣來朝的第一日,那日的盛況,他可是也聽說了。

崔季淵含笑道謝,接下來,便是專心譯出陛下給的那本南蠻書。

他看書快,之前已經陸陸續續完成了三分之一,還剩最後三分之二,差不多九月底就能完成。

九月二十旬休,離沈姒的產期已經非常近了,崔季淵每夜都不敢睡熟,她一動,便要睜開眼,怕她不舒服。

沈姒清晨醒時,就見他早已醒來,正坐在床頭看書,往他手心埋一埋,聲音糯糯,帶著才醒的含糊困意:“今日休息,你就不多睡會兒?”

崔季淵視線從書上一開,摸一摸她臉:“昨晚孩子鬧你了?”

“嗯?有嗎?”沈姒模糊好像記得是踢了她,但她實在太困,又很快睡了過去。

崔季淵無奈輕笑,他淩晨被她小聲哼哼嚇的不敢睡,就怕是孩子要出來了,結果到頭來正主卻忘得一幹二凈。

“不記得就算了,先起床,吃點東西。”

沈姒順著他的力道起身,如今肚子太大,她躺平後起身都艱難,得要人幫她。

朝食是清粥並各色小菜,還有兩籠湯包和蒸餃。

沈姒喝了一碗半的粥,又拆吃了兩個湯包,她最愛喝湯包裏的湯汁,鮮靈美味,最後的薄皮裹著餡料,蘸一點辣醬或姜醋汁,尤為好吃。

“今日再請了王大夫過來與你診一診。”崔季淵吃好,放下筷子,端起一杯清水漱口。

沈姒摸一摸肚子,也不知小家夥到底什麽時候出來,“這孩子可真是一點不急。”

她話音才落,感覺身下有些異樣,好似有東西流出來。

她第一反應是來小日子了,可是不對啊,她明明懷著孕,哪裏有什麽小日子,轉而又一想,應該是羊水破了。

崔季淵見她楞神,撫一撫她的手,“阿姒,怎麽了?”

“我……”沈姒轉臉看他,不太確定道,“孩子好像要出來了。”

這回怔楞的輪到崔季淵,他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廳內響起雲姑有條不紊的吩咐聲音,這才明白,孩子是真的要出來了。

握著她的手力道更重,聲音莫名發緊:“別怕,我一直在這。”

沈姒哭笑不得,見他眉頭深擰,握著她的手都有些發抖,道:“我不怕,你冷靜點,我們要先回收拾好的產房。”

“對,對,還有大夫”,崔季淵終於鎮定下來,揚聲喊道,“青山,青山!快去將王大夫請來,還有穩婆,穩婆去哪了!”

雲姑上前,“老爺,青山已經去請王大夫了。穩婆那裏也已經叫人去喊,能立刻到產房去,廚下也正燒著熱水,屋外也吩咐人現在就去架鍋子,備著熱水好隨時取用。”

一件件的,有條有理,沈姒扶著肚子反過來安撫他,要他寬心,“雲姑都安排好了,你先抱我回房。”

崔季淵眉間總算松了些,將她抱起,直接往產房去,路上一直低低的和她說話,轉移她的註意,怕她太疼。

沈姒感受著肚子傳來一陣陣的力道,還不算太疼,與他道:“應該還要一陣兒,孩子才能出來。”

崔季淵見她臉上紅色褪去,臉色微微發白,即使這樣,她還說不疼,微緊了緊手,腳步更加迅速,仿佛只要到了產房,她就不會再疼一般。

穩婆已經在產房外候著,見老爺將夫人抱上床,道:“老爺先出去吧,這裏就交給老婦人我了。”

“我在這守著,你做你的便是。”崔季淵握著沈姒的手,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

“可,這不合規矩……”

崔季淵淡淡看她,帶著沈沈的威嚴,“在崔府,我便是規矩。別再啰嗦,做好你的份內事就好。”

“夫人若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

穩婆額間冷汗滴下:“是,是。”

沈姒推一推他,忍著痛道:“你再陪我一會兒就好,等王大夫來,便出去吧。”

“我在這陪你。”崔季淵緊了握她的力道,目光牢牢盯著她,怕錯過一瞬,就會後悔莫及。

“我不想你在這,等孩子出來,你再來陪我,好不好?”

崔季淵還待拒絕,但看她一邊忍著痛,一邊還要和他說話,將剩下的話咽在心裏,最後只低聲道:“好。”

沈姒露出一個笑容,撐著他的手起身,在屋內慢慢走。

等王大夫過來,沈姒肚子的陣痛逐漸規律起來,她將他往外趕,白著臉色道:“你放心,我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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