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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二更】 陛下相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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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姒將琴姍和劉長慶這兩個人默默記在心裏。

後來她無意中問過一次崔季淵, 他們翰林院可有一個叫劉長慶的,得到的回覆是沒有。

她於是也沒再糾結,該來總會來的, 現在擔心也只是是徒勞,總不能叫她大海撈針去將他們找出來。

眼看一月之期就要過去了, 沈姒終於得到小堂哥的回覆。

面對妹妹, 沈柏輝難得扭捏起來,臉色微紅:“那個……”

沈姒笑看他, 輕輕應一聲, “嗯。”

“我, 我覺著柳姑娘也可以。”

沈姒揚眉:“真的?這可是終身大事,不能瞎說。”

她就怕他是為了面子不好拒,勉強答應下來的。

沈柏輝哼哧, 擡一擡下巴:“真的。”

他想了許久, 要說他對柳姑娘全無感覺, 也不是的。幾次相見,兩人雖相處不多, 但他能感覺到, 她是位好姑娘, 所以覺得這門親事好像也可以。

若是等著爹娘鄉試後再給他找, 大體也是這樣的了。

小堂哥既有了心思, 那沈姒也能回柳姑娘了。她挑個日子下了帖將人找過來, 與她說了小堂哥的意思。

柳霜臉止不住的發熱,她,很是高興。

將她的嬌羞之態看在眼裏,沈姒輕笑:“接下來便等個機會吧,等小堂哥與伯父伯母說一說這事。”

“之後成不成, 就端看兩家長輩了。”她不敢將話說死,也不是故意要打擊她,但有長輩從中阻撓親事的事,自古以來也不是沒有。

柳霜微點了下巴,小聲道:“我知道的。”

之後沈姒便沒摻合兩人的事,都知道了雙方心意,小堂哥若不是只嘴上說說,自會想盡法子將親事促成的。

這一天,崔季淵下值比平常晚了許久,沈姒等至戌初,還未見著他人影。

“姑娘,您先吃吧。”素衣開口勸。

老爺夫人和文老爺子已經回了江陵府,她若不勸著些,姑娘可能真要再等下去,餓壞了可怎麽辦。

沈姒摸一摸肚子,到也不固執,笑道:“那我們就不等了,我先吃。”

她的肚子如今已經四月有餘,有了明顯凸起的弧度,也有了些份量,不似從前輕巧方便。沈姒扶著素衣的手站起,往正廳去。

桌上的菜肴都是她愛吃的,沈姒胃口也好,足足吃了一碗半的米飯,還喝了小碗湯,才放下筷子。

“將這道金湯獅子頭和雙椒面筋鱖魚給你們姑爺留著。”尤其是那道魚,他一定愛吃。

素衣抿嘴笑:“姑娘放心,元湘都有留著呢。”

沈姒笑瞪她一眼,她可沒錯過素衣話裏的打趣。

站起身,道:“我去園子裏溜個彎消消食,晚些再回房。”

五月底,白天正是火爐一樣熱的時候,太陽照得人根本不願意出門,所以沈姒白日裏基本都窩在屋裏,懶得動彈,只有清晨和晚間稍稍涼快些時,才願意在外面走上一走。

素衣一幫人連忙跟上,外面黑燈瞎火的,雖園子裏也掛著燈籠,但總不如屋子裏亮堂,要是主子摔上一跤,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姒不是沒分寸的,她只走有光亮的地方。

涼涼的晚風吹拂而來,沈姒甩一甩衣袖,張開雙臂,享受著清風拂面的涼意,輕笑一聲,道:“還是有風的時候最舒服了。”

時間已晚,崔季淵進府後就直接往內院走,暗想她怕是等著急了,腳下步子越加快起來,直至院裏,他也沒覺出有什麽不對,徑直走向正房。

守在一樓的丫鬟見主子回來了,連忙拂身行禮,齊聲道:“大人安好。”

崔季淵目不斜視的走過,大踏步往裏走,一心只想快些見到她。

上至二樓,沒看到素衣,也沒聽見房內有聲音傳來。

攏了眉,察覺出不對,問了旁邊守門的丫鬟:“夫人呢?”

丫鬟欠身行禮,答道:“夫人吃飯去了,還未回來。”

崔季淵眉心皺的更緊,怎麽現在才吃。

轉身往正廳去,下人們只以為主子是過來吃飯的,所以沒人出聲提醒,直到崔季淵再次沒見人影,問出聲,他們才忙回道:“夫人在園子裏遛彎消食,素衣和谷福他們都跟著呢。”

崔季淵:“……”

輕撫眉心,露出些無奈的笑意,是他過於著急了,該回來時直接找人問清才是。

擺擺手,有了前兩次的教訓,他怕再次錯過,直接招了人過來,吩咐道:“前面帶路。”

小廝連忙應聲,向前面走。

崔季淵走了半道,遇到回來的素衣,她臉色焦急,腳步匆忙,顯然是遇見什麽不好的事。

擰了眉峰,崔季淵心下一沈,怕沈姒出事,大聲問道:“出何事了!”

見到姑爺,素衣臉上露出喜色,人總算是回來了,忙回道:“姑爺,姑娘腿突然抽筋,不太舒服,您快跟我來。”

才她們走到亭子裏時,沈姒小腿突然抽筋泛疼,她猜是一時走的多了,想著坐著緩一會兒就能好。

她不放在心上,素衣她們聽了卻是滿心著急,怕抽筋更加嚴重,這裏又不甚光亮,有心想先回去再說,但他們一行人不是力氣不夠的丫鬟婆子,就是雖有武力但不宜插手的男子,誰也沒法背了主子回去。

所以素衣便急匆匆回來找人,要擡了軟轎過來。

好在途中碰上姑爺,素衣領著人急忙忙往回趕,她以為她速度夠快,不想姑爺步子更大,三兩下走至她前頭,將她甩在身後,還要厲聲催她快些。

這一程路,直將素衣跑出大汗來,才勉強跟上姑爺步子。

崔季淵見到人,行的更急,眨眼到了亭中,見她坐著彎腰撫摸小腿,面色沈凝,上前蹲下,沈聲道:“還疼?”

“嘶……你回來了?”沈姒踮著腳尖,小腿還有些酸麻之感。她覺得可能是她最近太陽曬的少了,有些缺鈣,這才出現這種癥狀。

“嗯,才剛回來,如何?”崔季淵大手輕柔的按摩她小腿肚,一點點輕緩的力道,或許是心裏作用,沈姒總覺得好了不少。

沖他笑一笑,想讓他放心:“並不嚴重,改日多喝些骨頭湯,估計就好了。”

崔季淵細看她神色,見她真沒有難受,心下松了一點。將她抱起,低聲道:“若是還難受,就與我說。”

沈姒輕輕點頭,往他肩上靠一靠,“我知道的。”

“你今日怎這般晚才回來?可吃過飯了?”

“已經吃過,宮中有事,回去再與你細說。”

這一段路不短也不長,等回到內院,沈姒覺得她的腿已經完全好了,在地上轉一圈,崔季淵忙攬了她,搖頭輕笑:“小心些,別摔倒了。”

“哪有這般粗心。”晃晃腳尖,沈姒拉著他坐下,“你快與我說說,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

“嗯”,崔季淵撫一撫她腰肢,“今日受陛下召見,這才回得晚了些。”

今日不止他,榜眼和探花也是一並召見了的。

陛下好像格外喜歡書畫,他們一進到殿內,行過大禮,便被陛下喊了上前觀畫。

頭幾幅,都是歷代名家字畫,最後一幅,卻甚是眼熟。

不動聲色移開眼,崔季淵斂下眼底異色。聽著身邊兩位同僚異口同聲的誇讚之詞,他暫時沒有說話。

建元帝看向崔季淵,神色威嚴:“修撰為何不說話?”

換作其他人,怕是就要被皇帝這一句似是詰問的話嚇得腿軟,但崔季淵仍是風清霽月,一派鎮定神安的模樣,“回陛下,微臣以為,此畫是居士觸景所發,重點不在稻田中的農人,而是其中的農渠。”

“嗯?”建元帝多了幾分興致,但不得不說,這話甚得他心,他最近也在想農渠之事。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崔季淵便以江陵府的那條渠為例,以此為引,將他當初調查的東西一一展開說來。

整個殿內,只剩他清朗的聲音侃侃而談,建元帝臉上的興趣更加濃厚,他只是問一問,到沒想到這位狀元還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不是只會死讀書。

旁邊的榜眼與探花暗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還有一絲絲懊惱,他們怎麽就沒想到往這邊說呢,如今風頭全被崔季淵一個人給搶去。

之後即使他們再往這方面著補,也只會被陛下認為他們沒主見。

“好,好,卿甚好!”建元帝龍心大悅,他心血來潮召見今年一甲前三,沒想到還真有意外之喜。

當初殿試見此人時,他便甚有好感,實在這狀元長得太好,他一度想將他點為探花,但他文章過人,最後權衡之下,還是沒打算埋沒他,仍然欽點他為今科狀元。

建元帝沒叫停,崔季淵便也繼續說,等所有東西說完,外面已經天黑。

建元帝聽得意猶未盡,看天黑了,大手一揮:“桂得全,賜宴!”

桂德全忙躬首應答,不敢怠慢:“是,陛下。”

三人於是被留在宮中賞飯,席間建元帝還問起了崔季淵家世,他心情甚好,想著若是狀元郎還未娶親,他到是能幫著找找看。

探花眼巴巴,恨不得大聲喊出來,陛下,狀元郎已經有妻室了,您看看我,我還獨身一人啊!

可是沒人關心他,他只能黯然吃著眼前的東西,山珍海味,吃在口中卻味同嚼蠟。

而被關心的崔季淵,他揚起笑容,如實道:“微臣已有夫人,是亡父亡母早年定下的娃娃親,如今娘子已經懷孕,有四個月了。”

“哦?這麽說狀元郎就要做爹了,那可真是喜事,當喝上一杯。”

崔季淵忙舉起杯子,謝過陛下祝賀。

因為還在宮中吃了頓飯,回來的時間便更晚了。

沈姒聽他一一說起,聽到陛下想要賜婚時,心間一緊,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崔季淵撫一撫她的背:“莫怕,陛下只是問,沒有要賜婚的意思。”

沈姒輕應一聲,擡眼看他:“那幅畫,不會就是你作的那幅農耕圖吧?”

崔季淵輕笑,頷首:“是。”

見到時,他也吃了一驚,不知為何會在陛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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