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一瞬睜大了眼, 耳後悄悄染上緋色，沒什麽威脅力的瞪他一眼，“我像是傻的嗎？”

雖說兩人也不是沒洗過鴛鴦浴, 但那都是事後。現在若是答應了他，不用想都知道最後會成什麽樣。

崔季淵低笑, 不再繼續逗她：“那便你先去吧。

“當然。”沈姒輕哼。

冬日裏貓冬的日子過得甚快, 到了十五元宵這天，沈姒晚上與崔季淵吃過飯, 還捧了一小碗赤豆桂花元宵慢慢喝。

圓圓糯糯的元宵既有赤豆的綿密甜味, 也有桂花的清新香味, 沈姒吃了幾顆，再吃不下，覺著有些膩了。

崔季淵順手挪了她的碗過來, 接著將剩下的元宵吃完。他之所以沒讓元湘給他也盛上一碗, 就是知道她定是又喝不完的。

兩人吃過元宵, 慢走著消食的功夫，那邊沈柏輝也恰找了過來。

進到府裏, 沈柏輝熟門熟路的來到內院, 等見到了人, 朗聲笑道：“妹妹, 妹夫, 你們可準備好了？我們這便出發。”

沈姒頷首, 她緊緊裹了一件大紅織錦鑲毛大氅，手上還揣著新添了炭火的袖爐，渾身暖洋洋。

三人分別上了馬車，沈柏輝的在前，崔府的緊跟其後。從崔府過去並不要太久, 約半個時辰再加兩刻鐘便夠了。

到了地方，車夫跟著沈府的小廝去泊車，沈姒一行人直接順著這條街繼續走，再走上一會兒就能到了。

“大堂哥與堂嫂不來？”

沈柏輝搖頭：“不來，說今日人多，擔心拍花子，不敢將侄兒和侄女帶出來。”

沈姒明了，到也是，雖說是天子腳下，但該有的齷齪可一點不少，只不過他們不敢那麽明目張膽，比起別處到底還是要好上一些。

幾人一路走著，道邊盡是賣花燈、小食並各色玩意的，攤前也都擺著燈謎，若有心想玩，其實在這也能得些意趣。

可是沈柏輝不要，帶著他們繼續往裏走，朝一個方向指道：“前面墨齋的猜燈謎才叫熱鬧，今年的彩頭是一方百駿古墨，實屬難得。”

聽他一說，崔季淵挑眉，到不知是什麽人下如此大的手筆。

繼續走著，此時人已經十分多，崔季淵毫不避諱的直接牽起沈姒，不想出意外。

沈姒笑看他一眼，食指勾一勾他的掌心，要他放心。

“就是這了。”沈柏輝站定，聽著臺上鼓動熱鬧的聲音，有些躍躍欲試。

眼睛亮亮的看向崔季淵，提議：“妹夫，不若我倆也去試試？”

他以為這種猜謎的趣事，妹夫應該會答應，卻不想連片刻的猶豫都無，就見妹夫直接將他拒了。

“小堂哥自去吧，我與娘子在臺下等你。”

沈柏輝：“……”

“那我過去了，你們可千萬要等我！”他實在心癢，今兒原本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崔季淵含笑頷首，目送他往臺上走。

見堂哥已經走到臺上，沈姒晃一晃被握的手，仰頭看他：“你真不去？”

“嗯，不去”，崔季淵柔柔撫著她的手背，垂眸看她，“可有覺著累？”

沈姒搖頭，好歹也跟著鍛煉了許久，哪裏會這般弱。

他既不上臺，沈姒也沒了繼續關註臺上的興致，拉了他往旁邊賣花燈的攤子上去。到了攤前，見繼續往旁邊過去幾家竟然還有賣面具的，立時幾步小跑過去，難怪剛才有的人戴著面具呢。

問向小販：“這些怎麽賣？”

小販見又有人來，心喜的不行，忙答道：“統統二十文一個，夫人您盡管選。”

沈姒微一點頭，價格還行。在攤前挑挑揀揀，拿了一個白底描花蝴蝶圖案的，還給崔季淵選了一個銀白刻紋的。

拿起面具替他戴上，整張臉被遮的完全，只有耳鼻口處能看出一點點特征，摸一摸面具上的刻紋，沈姒笑道：“若是你不小心松了手，怕是就要找不著了。”

崔季淵搖頭，握著她的手更緊：“不會。”

沈姒舉起自己的面具，要他也給她戴上，戴好之後，微晃一晃腦袋，問他：“好看嗎？”

“好看”，崔季淵拉著她往回走。

谷福與長運對視一眼，都看出眼裏的迷茫，這種直接糊了一整張臉的面具，到底哪裏好看了？

暗自搖頭，實在是不懂主子們的心思。

沈姒腳步輕快，戴了面具看人，感覺看誰都能肆無忌憚，還不用怕被發現。

走回原地，臺上也恰好結束。沈柏輝下了臺來，環視一周，沒找著人影，到是看見幾個戴面具的，第一眼還有些懵懵沒反應過來。

待再看一遍，大步踏走過來，笑道：“怎麽還買面具了？我差點沒發現你們。”

“好看嗎，小堂哥？”

沈柏輝搖頭：“不太好。”

沈姒瞪他一眼，怎麽這麽不會說話呢，以後的小堂嫂可有的熬了。

哼一聲，問他結果如何。

沈柏輝心大，不在意道：“我還差些火候，沒能拿上第一，那塊古墨看來是與我無緣了。”

沈姒拍拍他：“沒關系，下次若是遇到好墨，我買給你。”

沈柏輝大笑：“那就多謝妹妹了。”

崔季淵淡淡看一眼沈姒，可惜隔著面具，沈姒餘光未發現他瞥過來的視線，仍是與堂哥笑著說話。

說著說著，手心被撓了下，沈姒疑惑看過來，似在問怎麽了。

崔季淵淡聲道：“此處人多，不是說話之地。”

沈柏輝點頭：“是，是，前面還有得玩，也能繞至我們來時的地方，我們往那邊走。”

三人於是又往前走，沈姒被護在中間，走了一段路，此地較剛才能空曠些。

沈柏輝似見到了熟人，與兩人說一句，過去看看。

沈姒和崔季淵便在原處等一等他。

臉上的面具不算輕透，沈姒戴了一會兒便覺得悶，掛在耳後的繩子也扯著耳背不甚舒服，左手撫一撫耳後，要將面具取下來。

見她動作，崔季淵擡手止了她，溫聲道：“我來。”

掛繩自耳後輕柔取下，沈姒感覺舒服了不少，連視線都跟著開闊了。

幫著崔季淵也將面具取了，沈姒重新見到他這張俊臉，彎眼笑道：“還是這樣看著舒服。”

崔季淵劍眉微揚，將她大氅掩好，並不答話。但他微勾的唇線，以及鳳眸漾出的光亮，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好心情。

沈姒要再逗一逗他，此時在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有人，知道他無可奈何，她連膽子都大了不少，桃花眼細細描摹他的輪廓，眼尾一挑，示意他低下頭來。

崔季淵眼底一暗，明知她不懷好意，還是順著她低了頭，耳邊傳來酥麻的癢意：“我最愛夫君夜間的模樣。”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崔季淵鳳眸越加幽深，拇指細細摩挲著她的指肚，清冽的聲音辨不出情緒：“哦？是麽？”

沈姒對上他漆黑的鳳眸，桃花眼蘊起笑意，先軟了下來，她不敢惹得太過，怕他秋後算賬，柔柔道：“其他樣的自是也都喜歡。”

崔季淵輕捏一捏她頰邊軟肉，輕笑道：“你啊，安穩些。”

沈姒笑一笑，蹭蹭他的大手，他手心溫熱，貼上去很舒服。

沈柏輝與蘇石彥過來時，隔著人流見到的便是此景。

沈柏輝暗笑，也有些止不住的艷羨，低聲與旁邊人道：“那邊便是我妹妹與妹夫了。”

聲音逐漸變大，頗有些與有榮焉的味道：“我覺著到時就算妹夫殿試發揮失常，也能得個探花。”

蘇石彥斂了眼眸，再擡眼時，已全然看不出半點起伏，戲笑道：“這可說不準，不過，兩人感情到是好。”

沈柏輝一笑：“你還真說對了。”

被人肯定了，蘇石彥卻沒一點心喜，斜他一眼，面無表情，還不如反駁了他呢，他要知道他們感情好做什麽，與他有何幹系。

崔季淵從他們看過來時，就已經註意到了，放下手，神色淡淡，與沈姒道：“小堂哥回來了。”

沈姒轉臉看過去，沒想到小堂哥說的熟人她竟然也見過，只不過也就一面而已。

沈柏輝帶著人走近，向兩人介紹道：“這是蘇石彥，勇義侯府的小侯爺。”

崔季淵頷首作揖，沈姒也跟著拂身行禮，與他交好的是小堂哥，不是他們，該有的禮數不可少。

蘇石彥揮一揮手，“不必多禮。”

視線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他移開眼，道：“我與二位其實見過，就怕兩位已經忘了。”

崔季淵掀一掀眼皮，與他對上，薄唇勾起：“不敢，行船時見過兩次，那時不知小侯爺的身份，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小侯爺見諒。”

蘇石彥對上他的眼神，目光短暫交匯，兩人都清楚知道那兩次是怎麽回事，因何而起，但無人挑明。

沈柏輝左右看看，總感覺氣氛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到底是為什麽，看一眼妹妹，眼神問她，怎麽回事？

沈姒又哪裏知道，要說起來，她也只偶然見過一次罷了，莫不是她生病時，崔季淵還偶然見過這位。

蘇石彥募地笑起，眼神掠過沈姒，又很快收回視線，與沈柏輝道：“今日難得，不若一同聚上一聚。”

沈柏輝當然樂意，他元宵出來就是為了玩的，應聲道：“好啊！”

沈姒微不可察的皺一皺眉，她不太想去。

崔季淵輕撫一撫她的手，看向蘇石彥，溫聲道：“今日可能不行，我們出來多時，娘子已是有些乏了，原是想等小堂哥回來，便回去的。”

眼神淡淡瞥向沈柏輝，將他看的一陣心虛，他好像答應的是有點快，應該先問過他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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