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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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畫的亂七八糟。

我坐在椅子上,緊閉著門窗,似乎垂垂老矣已到暮年。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覺得我應該是積極向上的。但當一個人只有真正遭遇過這些打擊,才會發現自己並不如想象中的堅強。

門“吱呀”一聲推開,我轉了轉身子,避開屋外的陽光。

秦霜腳步放的很輕,他將倒在地上的櫃子桌椅扶起來,擺好,才對我開口:“幽若。”

“我好得很。”

我說。

“鎮上有一位大夫,我將你的病情給他說過了,他也許能治好你的容貌。”

他說完這句話,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蹬蹬蹬跑到他面前,驚喜道:“真的……還能治好?”說不高興那肯定是假的,我想裝逼一下卻也沒能裝出來,當即就暴露了本性:“快帶我去!”

秦霜笑了笑說:“別急,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一早我們再去。”

我裝瘋賣傻不是真的瘋傻,這點時間我能等,點點頭道:“好。”

秦霜告訴我這件事,便又轉身出去了。

門並沒有關。

我看著他背影,突然才想起自己並沒有問他怎麽會在這裏。想了想,我慢慢挪到門邊,朝外望去。

青山綿亙,天空澄碧如洗。秦霜坐在院子裏,面前擺著一個大籮筐,籮筐裏是曬幹的玉米棒子。他正拿了一個玉米棒子,使勁兒的在籮筐邊沿蹭,要來來回回蹭好幾下,那玉米粒才能剝落。

如果是正常人,用兩手搓就可以了吧。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看著他的行為,想到自己也是這樣了,就覺得心酸。

秦霜並沒有看我,而是道:“自從雄霸退出江湖,我便在這裏隱居。”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說:“雄霸害的你淪落至此,你難道就不想殺了他?”

秦霜也許沒想到我會這樣說自己的“父親”,詫異的瞧了我一眼,隨即又專心致志的蹭玉米棒子:“不管雄霸多麽毒辣,但他對我,畢竟有養育之恩。真的要我殺他,我也下不了手。”

他說的這麽大度,倒讓我沒法回答。

“以前的事不堪回首,我現在過的很好,無須再提報仇。”他擡眼看向我,道:“我希望你也能走出來。”

“呵呵。”

他在這裏是土著居民,想怎麽走就怎麽走,可我不一樣。兩個屬性都不同的人根本沒得比,所以這話聽在我耳朵裏和放屁沒區別!

我冷笑完,刷的轉身回房,“砰”的將門關上。

屋裏又昏暗一片了。

我坐回角落的椅子上,剛才若不是念著需要秦霜帶我去鎮上看那位大夫,我想我忍不住又會發狂。我本來就是個暴躁極端分子,情緒太激動的話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還是這種昏暗的地方適合自己。

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椅子上閉目睡覺。

******

秦霜果真很守時,翌日天才蒙蒙亮,就來敲門了。

我揉了揉眼睛站起來給他開門,一夜坐在椅子上腰酸背痛,但一聽他說已經準備好了,便將這些都拋到九霄雲外。出門的時候順手將門後的鬥笠取下戴在頭上,秦霜看了我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因為他在搗鼓一輛車。

一輛簡陋的木板車,車上還放著兩個大籮筐。

我忍不住問:“你弄這個幹什麽?”

秦霜給那兩個籮筐捆好繩子,笑道:“你有所不知,從這裏到鎮上得走近兩個時辰。我把車推上,順便去買些藕種回來。”說完,便推起板車,對我招呼:“我們走吧。”

我突然覺得有種森森的詭異感,秦霜好歹也是天下會一堂主,按地位可算是天下會文武學校招生辦主任了,如今下崗當農民,還挺自得其樂。

這一晃神秦霜已經走出院子,我扶了扶鬥笠,忙追上前。

“你要種藕嗎?”

想著畢竟讓他帶我去看大夫,我態度也放軟了些,準備和他說說話套近乎。

“嗯,前不久劉伯將他的一塊田交給我打理,這個季節正適合種蓮藕。”秦霜一邊說話,一邊停下將板車的方向重新調整。他只有右手,那板車卻是左右兩個把,所以老是重心不穩的偏方向。

一聽什麽X伯X嬸就知道是無關緊要的炮灰,放在以前我絕不會對這些人起興趣,但我這次卻破天荒的追問:“為什麽要交給你打理?”

“因為他臥病在床,沒有精力。”

“為什麽會臥病在床?”

“因為他感染了風寒。”

“為什麽會感染風寒?”

“因為他……”秦霜答到這兒答不上來了,頗有些好笑的瞧了瞧我,正要開口,那板車卻又偏了。不等他停下,我下意識伸出左手,扶緊另一邊車把。

秦霜對我微笑點了點頭:“多謝。”

我本來想問他為什麽不用武功,但想了想,秦霜隱居已久,想必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話到嘴邊,便說:“去買頭驢來拉車吧,扶著多麻煩!”

秦霜看了下板車,果然適合套上繩子讓騾子馬驢牛來拉。他搖搖頭,失笑道:“幽若,你真聰明。我怎麽沒想到。”

“因為你傻唄!”我輕嘲一句,心情卻微微好了些,一掃我這些日子的負面情緒。但即使如此,想到等會兒會出現在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街頭,心頭還是沈甸甸的。

順著道路的漸漸寬闊,行人也越來越多。

我便不和秦霜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了,而是竭力的低頭,將臉隱藏在鬥笠下面。

“幽若,到了。”

秦霜將板車拉到一間醫館的門邊,走到我身邊,說:“葉大夫就在裏面。”

我用手壓低笠檐,跟在他後面走進去。

一股子特有的中藥味撲鼻而來。轉角的房間裏,隔著珠簾,裏面隱隱約約映出一個佝僂的身影。

“葉大夫。”秦霜撩開簾子,示意我進去。

我低著頭像做賊一樣。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和醫院裏的老中醫的差不多:“秦霜啊,這就是你說過的那位姑娘?”

秦霜說過我?他怎麽說的?

難道說我容貌毀了臉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還有燒成皺巴巴的皮膚?

我登時心跳加速,捂著胸口轉身就想逃出去。

“幽若,取下鬥笠,讓葉大夫看看。”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第一次上幼兒園的低領兒童,秦霜則是我家長,說出的話不容置疑。

太荒謬了。

楞了片刻,我緩緩擡手扶著鬥笠,一咬牙,露出整張臉。

轉身看向那位白胡子的葉大夫,長舒口氣說:“麻煩大夫看看還能不能治好吧!”

那大夫也是個瞇瞇眼,湊著眼睛往我臉上湊,伸手便準備摸。我當即後退兩步,神情警戒。

秦霜適時提醒道:“幽若,你……”

“我知道了!”他還沒說完,我就主動把臉伸過去。我既然想要治好這張臉,總不能諱疾忌醫。反正只是檢查臉,又不是檢查婦科病……

葉大夫摸了一會兒,對秦霜頷首道:“可以不留疤痕。”

我掏了掏耳朵,呆呆的問:“你說的話可當真?”

葉大夫點頭道:“當然了,那些傷口就算不用藥,日長月久也會消失的。”不等我繼續追問下去,葉大夫朝外間吩咐:“阿福,帶這位姑娘去藥房拿三罐‘清露膏’!”

我心想著自己的臉能治好,竟也忘了再將鬥笠戴上。

那叫阿福的人走進來,看了眼我,神色並無變化,不得不說還是很有教養的。

葉大夫又對我說:“你跟阿福去拿藥,他會告訴你這藥膏該怎麽使用。我等會兒會再給你寫個方子,吃上小半月,就沒有問題了。”

我滿面歡喜的點點頭,跟著阿福出去,卻也蹦蹦跳跳的。

清露膏是用小瓷瓶裝著的,阿福給我說了用法,我忍不住向他要了鏡子,迫不及待的往不堪入目的皮膚塗抹。待晾了一會兒,才拿著藥喜滋滋的往回走。

還是隔著簾子。

屋內傳來秦霜和葉大夫的談話聲,看樣子他們已經很熟稔了。

我正想著一定要好好感謝他,就聽秦霜嘆了口氣道:“葉大夫,這件事你不用告訴她了。”

我心下一沈,穩穩站在門邊,背著身子偷聽。

一定不是在說我,一定不是……

“她臉上被碎石劃傷的痕跡可以消除不假,但那烈火燒毀的半邊臉,是好不了的。哎,可憐那姑娘年紀輕輕花容月貌,也不知怎麽會弄出這身傷?”

我緊緊握住手心的瓷瓶,咬著牙。

屋裏不知怎的又傳出一個小孩兒的聲音,那小孩歡呼道:“秦叔叔!”

秦霜溫言道:“小葉,剛才怎麽不出現,跑哪玩去了?”

“小葉一直都在爺爺的藥房裏,剛才那個老婆婆長得好嚇人,臉上好恐怖,我才不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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