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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只有她!

便在這時,淺晞袖中揮出數十根銀針,銀針在夜色下微亮,那些黑衣人急忙一躲,便是這時,淺晞又接連從袖中扔出硝石,剎那之間,煙霧彌漫,令人看不清東西,待幾個黑衣人緩過來時,眼前哪裏還有淺晞一行人的身影!

為首一人急忙命令道,“不留活口,追!”

瞬時間,所有的黑衣人亦消失不見。

淺晞和墨逸等幾人順勢而逃,一路跑到了半山坡,幾人身上均有掛彩,狼狽不堪,還沒跑多遠,又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那群人帶著黑色的面具,穿著厚重的外袍,看不見面孔,看裝扮,和剛剛那群人不是同一夥,但是殺氣凜然,想來目的是一樣的。

幾人重重地將他們包圍住,一時之間很難智取,只可硬搏。

於是剛剛負傷的幾人,還沒來得及喘幾口氣,不得不再次提劍而上,以沖出重圍。

好在這批人武藝在剛剛那批人之下,幾番纏鬥以後,淺晞這邊已經漸漸占了上風。

當那些人盡數倒下後,幾人也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但亦不敢松懈,生怕剛剛那批人追了上來。

只是,沒跑多久,上一批黑衣人便迎面出現。

幾人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面上血跡斑駁,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疲於應付之際被逼得步步緊退。

……

金陵城,皇宮

大殿之上,鳳澈氣勢洶洶,雖是不情不願地向覲帝封宏行了個禮,卻將頭翹得老高,聲音咄咄逼人道,“大覲皇帝陛下,這變故出現在金陵城外,為大覲境內,如今小妹不知所蹤,是否該由大覲負責?”

鳳澈此言一出,大覲臣子便都沈了臉色,內閣群輔胡佑民說道,“殿下此言差矣,出此情況亦是我大覲不願意看到的,此次和親本就是為了兩國安邦,傾月公主失蹤我朝亦深感遺憾,但想借此次事故引發兩國摩擦的小人不計其數,殿下切莫正中他人下懷!”

鳳澈這麽一聽便又不開心了,身子一動便要與胡佑民理論,被趙瑾言不動聲色地拉住了手,這才按捺住鳳澈的焦躁。

趙瑾言斟酌道,“陛下,這位胡大人所言甚是,我朝亦深以為然。但如今我朝公主不知所蹤,當務之急是得先找回公主,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見覲帝點了點頭,站在一列的沈靜的熙王封幽走了出來,行禮道,“父皇,事關兩朝邦交,兒臣自請領兵前去搜尋傾月公主。”

語畢,一直註意封屹的趙瑾言仿佛看到他波瀾不興的看了封幽一眼,但眼中空茫茫的毫無神色。

覲帝沈著臉,一臉高深莫測地橫了封幽一眼,掃了一圈在場的臣子,最終把定在了封屹身上,揚聲道,“幽兒你退下。”

封幽無可奈何地退到了一旁,只聽覲帝繼續道,“屹兒,傾月公主是你未來的王妃,自該由你去尋,即日起,半月之期,若你沒有找到傾月公主,那你就不要回來來見朕!”

被點名到的封屹由著人扶到大殿中間,面無表情地跪拜領命。

鳳澈輕輕冷哼,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男子,若是全權寄托在他的身上,那淺晞恐怕這輩子便再也找不到了。

然而當下,卻不好當場拂了覲帝的面子,只能不服氣的拜謝。

鳳澈和趙瑾言剛走到門口,卻被封幽的下人一手拉住,恭敬說道,“殿下,我家熙王有請。”

鳳澈和趙瑾言心下奇怪的看了對方一眼,兩人卻還是跟著那個下人來到了熙王府。

兩人剛踏入王府,熙王封幽便走了過來,親自引路到了花廳,鳳澈還沒反應過來時,封幽便向他行了個禮,鳳澈急忙回了個禮,遲疑道,“熙王這是何故?”

只見封幽沈吟片刻後出聲道,“殿下,本王知道傾月公主現在何處。”

鳳澈眼睛一亮,“哦?那熙王可否告訴本殿下?”

趙瑾言示意性地看了鳳澈一眼,若是這熙王想要直接說明公主在何處,那剛剛在大殿上自可直說,無需引他們到此,掂度了片刻道,“王爺可是有何要求?”

封幽的唇角剎那微微揚起。

第一卷 如夢令 043.請你成全(一更)

康王府內,康王封屹正拿過一盞茶,倏忽間,他將那茶盞用力一擲,凜聲道,“你們膽子倒是越發大了,誰令你們如此自主主張的?”

茶盞盡碎,聲音尖銳刺耳,令所有人皆是瑟瑟一抖。

封屹面前,跪著趙英等五名貼身侍衛,皆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此時埋著頭,趙英犟著聲道,“主子息怒,只不過,這外邦女子對主子而言甚是累贅,若是除了豈不更好?”

“是啊,主子,除了一個她,說不定可以換來首輔的千金或是大將軍的千金為王妃,對主子豈不更為助益?”

幾位侍衛連連同意道。

“呵……”封屹嗤笑了一聲道,“此次和親,勢在必行,就算沒有傾月公主,也還有一個黎月公主,就算沒有黎月公主,大蔚亦可以冊封無數個公主來和親,父皇如今用意明顯,就是想令五哥去壓制大哥,穩住朝中局勢,為了這個局勢更為平衡,這內閣首輔的嫡女,勢必就會是五哥的未來的王妃,更何況,首輔柳又霖本就是五哥的人……”

說道最後,他面色漸漸柔和了起來,“本王知道你們是為本王好,但是,你們作為本王的左膀右臂,凡事就應該謹思慎行,此番若是被父皇查出這次刺客出手的是我的人,你們說,他該作何感想?”

言盡於此,幾人就算是再不懂也該明白了,趙英連忙道,“主子,趙英領罰。”

緊接著其他人繼續跟著說道:

“主子,雲清領罰。”

“主子,顧海領罰。”

“……”

封屹這才揚了揚手,道,“五十個板子,你們可會不服?”

“屬下應受之!”

幾人異口同聲,聲音響亮。

封屹這才問道,“那傾月公主現今何處?”

“主子,那日,她被一幫人所救,看身手,應是熙王的人。而且,那日,除了我們,還有令一波人在追殺他們。”

“哦,五哥?”封屹勾起一抹笑,修長的手接過下人遞來的茶盅,飲了一口,表情莫測,“五哥莫不是對著傾月公主有興趣?呵,有意思……”

趙英出口問道,“主子,如今聖諭已下,我們是否要先去找回那位公主?”

封屹眸色一轉道,“無需,我倒要看看,五哥想做什麽。”說完,他又看了幾個貼身侍從一眼,面色越發柔和了,“也罷,你們去領罰吧。”

幾人跪下,齊聲領命道,“是!”

鳳淺晞醒來時,天色蒙蒙亮,突然間便飄起了雪,白雪飄揚,很快的,窗外一片銀裝素裹,煞是美麗。

那日遇襲,墨久為了換她安全,與她對換外衫,並散開發髻,和她兵分兩路而逃。

那些黑衣人一開始便去追墨久,不到一會兒,就發覺不對,遂反過來追殺她,火光電石只見,出現了一群劍客,她以為又是來出手殺她的,卻沒想到,那些劍客,反倒救了她一命。

那日,她傷勢過重,轉危為安以後便不省人事,今日方才悠悠轉醒。

她掃了周圍一圈,不見墨逸等人,亦不見那日出手相救之人。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身上的刀口都已經被仔仔細細的包紮過了,不遠處的桌上,還放著一碗藥。

她起身走了過去,聞了一聞,那藥均是補血益氣的藥材熬煮,便一口喝完。

左右看不到其他人,她便拿起床上的短笛,急促的吹奏了幾聲,想要喚出墨逸,便在這時,緊閉的房門被打了開,她警惕性一退,往隱蔽的地方一躲,看到來人以後眼睛一亮,連忙跑了出來,欣欣然道,“三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便在這時,她發現鳳澈身後還跟著兩人,趙瑾言和封幽。

趙瑾言行了禮,道了聲,“傾月公主。”

而身後,封幽則是對她柔柔一笑。

鳳澈出聲解釋道,“是熙王帶我們來的。”

熙王?

淺晞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此番又是王爺救得我?”

鳳澈註意到了淺晞的措辭,“又?熙王之前還救過家妹?”

淺晞也註意到了鳳澈的措施——還,說明此次,真的是封幽救的自己。

封幽淡淡出了聲,解釋道,“此前傾月中了蠱毒,被人棄置河畔,恰好我去幽州的路上碰到了,而此次說來也巧,是敝府下人剛好去那山谷打獵,恰好遇見了公主,這才出手相救。”

蠱毒?鳳澈心底一顫,抓著淺晞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關切道,“如今可是無恙?”

淺晞伸手覆在鳳澈的手上,輕輕地拍了拍,安慰道,“三哥放心,熙王府上神醫醫術高明,蠱毒已然解了,現在也不過也是受些皮外傷,無恙。”

趙瑾言也出聲感謝道,“此番多謝公主出手相救,連累公主了。”

趙瑾言是在說關鍵時刻,淺晞讓鳳澈率先救她出去一事。

淺晞搖搖頭,道,“趙相勿掛懷,那些人本就是沖我來的,不過倒是又欠了熙王一個人情。”淺晞轉頭看向封幽,一臉感激,心中卻有疑慮略過,那些救她的下人,武藝不凡,不似普通下人,更不像是來打獵的,但不論如何,封幽又救了她一次是不可否認的。

淺晞想了想,思慮到和親之事拖延不得,詢問道,“三哥,趙丞相,那我們可是要即日去面見覲帝?”

此言一出,鳳澈卻遲疑了,“這……”

淺晞略微奇怪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然後把目光定在趙瑾言身上,詢問道,“可是有何顧慮?”

趙瑾言沈吟了片刻,道,“公主,熙王有一想法,不過此時畢竟事關公主終身大事,不如公主和熙王商量商量?”

想法?

淺晞擡眼看著封幽,眸中有重重疑惑。

便在這時,趙瑾言伸手一拽,把一旁稀裏糊塗看熱鬧的鳳澈拉到了隔壁間,還關上了房門。

封幽面上平靜,兩眼定定的看著淺晞,氣氛剎那變得怪異了起來,淺晞不由得沒安全感的往後退了一步,封幽卻是往前了兩步,更拉近彼此的距離。

淺晞心下微微一顫,不知這封幽打的什麽主意,擡眼看著他,硬氣道,“熙王這是何故?”

封幽按住了她的雙臂,柔聲道,“傾月,你還記過我說過什麽嗎?”

他見淺晞面上不見波瀾,便繼續道,“我要娶你。”

淺晞面色不改,堅定道,“如今兩國文書已下,聘禮已定,我與康王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不可回旋。”

封幽面色一松,突然笑道,“傾月,父皇之所以讓你嫁給康王,不過是為了留我去娶內閣首輔的嫡女以平衡朝中局勢,但如今你失蹤無蹤,此時便有了回旋餘地。”

“回旋餘地?”

“是,只要七弟找不到你人,半月之期一過,他勢必無法向兩國交代,屆時,你父皇必定無法放心將你嫁與他,到時候,我再將你找回來,向父皇請旨……”

淺晞剎那間明白封幽的主意,封幽這是打算讓她失蹤半個月,以便娶她。

淺晞從容不迫,反問道,“熙王,那你可否想過,我若是失蹤半月,會有多少人質疑我的名節?被誤以為失節事小,但屆時,身為大蔚公主,我又將置大蔚顏面於何地?”

封幽霎時間有過一刻楞怔,隨即苦笑道,“傾月,可若我想娶你,唯有這一方法可行。”

淺晞松開了封幽的手,後退了一步道,“我不想用犧牲國家顏面的方式來嫁與你,我曾跟王爺說過,來日方長,順其自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淺晞不想作何改變,你也好,封屹也好,對我來說,並沒有差別,所以,淺晞請熙王成全,放過我吧!”

第一卷 如夢令 044.被困住了(二更)

封幽沒想到,他以淺晞蹤跡換得鳳澈成全,到了淺晞這裏,卻還是被她一口拒絕。

他連連向後退了幾步,然後沈聲問道,“傾月,你跟我說,你是否是已經喜歡上了封屹?”

淺晞錯愕,認真地想了想她印象中的封屹,那人初見時,背著她,朝樹上拱手行禮說,“封屹謝過姑娘救命之恩,敢問姑娘芳名?”

再見時,那人一邊走著一邊輕輕地咳著,走到她面前,咳了好一陣才問道,“姑娘久坐於此,可是遇何難事?”

作為素未相識的人而言,那人不論何時,都是彬彬有禮,禮節周到友好。

但是若是作為未來的夫婿而言,對於她來說,這人久臥病榻,朝不保夕,甚至她也完全不了解他。

斟酌了片刻,她也不辯駁,輕聲道,“王爺若是覺得如此想會好受些,那便是這樣吧。”

此次和親,嫁與不嫁,其實決定權不在她。

但是,嫁過去,又當如何做,這決定權卻是在她手裏的。

答應和親,不過是為了兩國安邦,但也僅止於此,至於以後,她有的是辦法讓封屹休了她。

更何況,封屹那一副病弱之身,她嫁過去,相當大的程度上是不受限的,封屹管不了她,更打不過她。

與封幽相比而言,不得不說,封屹更易掌控,亦或者說,日後更易逃脫。

當然,此時的她,自然沒想到,那個羸弱的康王,弱不禁風不過是假象而已,比起封幽而言,封屹才是在真正意義上的心機深沈,難以掌控,當然,這已是後話。

此時,封幽聽完她的話,卻是連連後退,剎那間轉身離去,竟是直接將門鎖住。

他在門口沈沈道,“傾月,我不論你是怎麽想的,但只要我不想,你便不能。”口氣霎是霸道。

淺晞急忙上前敲門,見封幽身影漸漸在白雪茫茫中消失,急忙制造出更大的聲音,以引起鳳澈註意,可是鳳澈卻是看了她一眼,心思簡單說道,“傻晞,哥哥不能眼看著你嫁給一個殘廢,我看其實熙王挺好的,至少比那個殘廢好。”說完,竟是躲閃著她的眼神便走了。

淺晞又看向趙瑾言,趙瑾言卻道,“公主,保重。”竟是沒再多說話,也走了。

淺晞瞬間有種想罵人的沖動,這個傻哥哥,殘廢怎麽了,嫁過去能夠讓她順利跑了不就行了!

她開始施加拳腳,想要以此撞開這扇門,然而,她悲劇的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功力被封住了,身上的銀針都被抽走了,就連她身上的力道也減了不少,撞起門來,跟撓癢似的。

初時她剛醒來時還不以為意,如今看來,這封幽早就有此打算,就是要把她困在這裏半個月!

淺晞又拿起短笛,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竟然依舊毫無動靜,墨逸等人呢?

想了想那日的情形,不免有些憂慮,也不知封幽有沒有讓人找回墨久,也不知他們如今傷勢如何。

時間過得很快,半月之期漸漸逼近,隨著日期漸漸靠近,這幾日,看守淺晞的人也放松不少。

這日,和往常一樣,有個丫鬟從外面開了個很小的口子,遞進早膳,道,“姑娘,該用早膳了。”

按往常的經驗,不論是她絕食或是假意哭鬧,這丫鬟都會置之不理。

此時,淺晞已經絕食了幾日,只喝了一些水,為的便是現在。

淺晞剎那臉色一變,面上蒼白如紙,腳步虛浮,輕喃地喃了一句,聲音嘶啞,隨即重重倒在地上,摔出了一陣大大的動靜。

門口那丫鬟,聽到這動靜,不疑有他,嚇得魂都要沒了,手中食盒剎那摔了個幹凈,急忙步履匆匆地跑了出去。

很快地,那丫鬟領了個大夫過來開門,門剛一打開,再看,地上哪裏還有淺晞的人影。

康王府

趙英幾人立在距離封屹的不遠處,見他閑庭信步,趙英忍不住出口問道,“主子,半月之期已近,可要去尋找那個傾月公主?”

封屹搖頭,淡定的將手中的魚食一點一點地撒入池塘。

趙英有些急切,又問道,“豈不是會引起皇上怪罪?”

封屹依舊不語。

就在這時,守衛突然快步走了進來,說道,“啟稟王爺,府外有一女子,衣著邋遢,但自稱是傾月公主。”

封屹拿著魚食的手一頓,冷聲道,“請她過來。”

當淺晞被守衛領了進來以後,趙英陳武等幾個侍衛見此均是一驚,畢竟如今這女子,衣衫單薄而破爛,臉上黑白交加,看不清原有面孔,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雙眸,發上簡單的紮成一個馬尾,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形如乞丐,看起來不男不女的人,是傳聞中大蔚的第一才女——傾月公主。

淺晞這一路走來也確實艱辛,她武藝被封,只能采了草藥,以毒防身,加之怕被熙王的人認出,一向喜歡潔凈的她索性將自己搞得衣衫襤褸,狼狽不堪,不男不女,所幸,在半月之期的倒數第二天,她安然的來到了康王府。

康王府的下人偷偷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在打量封屹,那人依舊面無神色,眼無焦距,只是重覆的一點一點的投著魚食,甚至在她出現之際,他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看來,封屹很是反感這樁婚事啊。

她走了過去,在封屹不遠處停步,行了個禮,不卑不亢道,“鳳淺晞見過康王。”

封屹手微頓,然後波瀾不興的說道,“是你。”

淺晞分別以兩個身份見過封屹一次,他這含糊的一句是你,讓她很難判斷出他是認出了自己是救他一命的柏歆,還是認出了她是暫居熙王別院的鳳姑娘。

封屹似是感受到淺晞面色微詫,便陳述道,“我們在幽州見過。”

原來是認出她是熙王別院的鳳姑娘。

淺晞不禁有些佩服封屹的耳力,她不過是說了句話,便被他認出來了,她點頭道,“是,我記得。”

封屹將手裏的魚食餵完,揚了揚手,讓所有人退下去,瞬間,只剩下了他和淺晞兩人。

只見他話鋒一轉道,“無怪乎五哥這麽緊張你。”

一句話,竟是直接判定了她和封幽必有什麽暧昧不明的關系。

但這也不怪他誤解,畢竟一個女子住在一個男子的別院,多少會讓人感覺有些不清不楚。

淺晞也不想在這方面和封屹多做糾纏,轉移話題說道,“這半個月,王爺不曾派人來找過本宮,但是,王爺可知道,為何本宮還是來找了你嗎?”

第二卷 掌中權 045.別裝,生死一線(三更)

封屹臉色微白,連連又似咳了又咳後道,“你想嫁給本王?”

淺晞眉眼彎彎道,“王爺,不如我們來一個君子協議可好?”

封屹聞言,擰眉道,“君子協定?”

淺晞點點頭道,“其實本宮之前就發現了,王爺這一身病,不是病,而是毒。這毒最妙的地方便在於下毒時可以令人毫無察覺,毒發時,卻是一點一滴讓人五感六覺漸失,表面上看來卻沒有任何中毒的痕跡。所以王爺如今雙目失明還只是開始!不如,本宮稍微費力些,為你解去這一身毒,而你,娶我。”

“呵……”封屹忍不住輕輕嗤笑出聲,但導致他連連又咳了幾句,他道,“你費力為本王解去這一身毒,只是為了讓本王娶你?”

淺晞總覺得封屹看向自己的眸色繞有一種看殘花敗柳的感覺,雖然她知道,他是個瞎子,她告訴自己,不能和一個瞎子計較那麽多,遂繼續冷靜道,“王爺也知道,此次和親是勢在必行,與其拒之,不如受之。而本宮的要求也很簡單,希望此次和親事罷,一年後,王爺能給我一紙休書,放我自由,而這一年內,本宮也可以保證,必然可以完全除去王爺身上的劇毒。”

“有趣,你嫁與本王,是為了讓本王休你。不過本王倒是不知道,傾月公主不但才華橫溢,還能辨毒術,更深谙醫術?”

不知道為何,淺晞總覺得今日的封屹特別咄咄逼人,完全昔日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轉念一想,還是咽下那一口氣道,“王爺不信的話,日後試之一試不就知曉?”說完,還怕封屹不信,剎那間伸手捏住了封屹的脈搏,稍加診斷。

若是她能把他具體的病癥說出來,那便多了很多說服力。

不過一息之間,封屹便反應了過來,快速掙開了她的手,身姿迅速地向後退了幾步,面色越發冷冽,可謂寒冷如霜,爾後低頭捂嘴輕咳了幾聲。

此時淺晞面上已經白了又白,好似刷白的墻。

她似乎發現了個很可怕的驚天秘密,若是此人性情狠一點的話,恐怕,她今日便要有來無回。

面上,她依舊強撐淡定,風輕雲淡般笑道,“王爺別裝了,這樣也好,王爺連解毒都不需要了,不如,我們換個協定?王爺保我娶我,一年後放了我,而我,替王爺好好地守著這個秘密?”

不過轉瞬之間,她的脖頸便被那人一手捏住,那人眸色沈沈的看著他,鋪天蓋地殺氣絲毫不加絲毫遮掩,哪還有半點瞎子的樣子,他冷聲道,“那本王大可以今日就殺了你。”

即使近日還在下著雪,天氣甚為寒冷,但淺晞後背的衣服還是瞬間濡濕了。

面前的這個人,脈搏沈穩有力,氣場強大凜人,什麽雙目失明,什麽身體羸弱,什麽彬彬有禮、禮數周到、待人友好,這些,分明都是假的,分明都是他演出來的給別人看的!

這人不但雙眼有神,還有神得可以剮人。

這人不但身強體健,更是武藝高超得不可估量。

這人不但一點也不友好,更是一點也不仁慈。

若是平時,她還能與之勉力一搏,但如今,她武力被封,猶如待宰的牛羊般,毫無反抗之力。

但,越是這個時候,她越不能慌。

由生及死、由死及生,對他而言,不過是眨眼的事情。

淺晞看著他幽幽地泛著寒光的眸子,她倔強的眼裏沒有一絲絲退卻,強裝淡定道,“王爺想殺我?可我怎麽說也是一朝的公主,我朝使者還在貴國,若我這般死了,那麽我的三哥,還有我朝的丞相,都會追究到底!”

封屹面色不改道,“那本王自可以讓你死得毫無痕跡。”

“呵……”淺晞卻是冷笑出來,冷笑說在他捏著脖子的情況下,變得支離破碎,她卻不以為意,“那事到如今,本宮為了護住性命,只好再勉力一猜,王爺現今最大的敵人,不是賢王,而是熙王,是嗎?”

淺晞感覺到脖頸上的力道略有放松,便知道自己的方向走對了,繼續道,“賢王貴為大覲嫡長子,本應是天命所向,但是此人奸詐狡猾,做事思慮不周,在朝廷中,已經結下了不少的梁子,更因為前月舉發端王而失了不少人心。與之相比而言的話,熙王就不一樣了,他性情溫和,禮賢下士,籠絡了不少士族,他雖嘴上說,不問世事,但是否真的不爭不搶,又有誰能知道?更何況,如今貴國陛下越發扶持熙王了,只待熙王娶了內閣首輔的千金,那麽,兩人必然會有殊死一搏,到時候,一個有了宗親的支持,一個有了士族的幫扶,王爺你說,誰勝誰輸呢?這個時候,王爺最好手中都應捏有兩人的把柄,賢王做事不細致,若是要仔細搜尋,必不缺把柄;但熙王做事周詳,他的把柄嘛……”

封屹垂眸看著她道,“你想說,你就是熙王的那個把柄?”

雖然搬出封幽出來保全自己這番行為並不厚道,但是,這般情況下,她只能想到如此。

淺晞杏眸眨了眨,那眸子清澈得可以讓封屹在裏面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她一字一頓道,“熙王封幽喜歡我,此次也是他派人救的我,這些,我想王爺應該都知道!”

兩廂對視,一人緊緊相逼,一人毫不退讓。

便在這時,淺晞感覺到脖子一松,封屹終於放下了對她的殺意。

淺晞連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後背的衣服濕得徹底,感覺自己就好像在鬼門關一般走了一遭,差一點,便踏入了地獄的門檻!

此時,封屹說道,“你很聰明,好,本王娶你,至於什麽時候放開你,那得看本王什麽時候不需要你。”

說完,封屹又沈聲吩咐道,“來人,帶傾月公主下去客房休息。”

淺晞看著封屹離去的背影,這才徹底放松了下來,其實,她現在已經不想嫁給封屹了,畢竟她不想日日都與狼共舞。

但是,容不得她不想。

此番,萬萬沒想到,以為挑了一個軟柿子捏,卻沒想到,這個柿子,不但不軟,還布滿了毒和刺,此間兇險,令她如今還心有餘悸。

此一步踏錯,差點滿盤皆輸,連命都險些丟了。

簌簌地大雪在這時飄飄揚揚地灑落了下來,淺晞攏了攏單薄的衣襟,剛剛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的她這才恍然間覺得天氣霎是寒冷。

幾個侍女看著怔怔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淺晞,有些奇怪,詢問道,“姑娘?”

淺晞這才晃了晃神道,“走吧,客房在哪?”

第二卷 掌中權 046.跟蹤,認錯人了(一更)

當晚,淺晞換洗完畢後,面上蒙了面紗,身上披了件狐裘,打算出府去墨袖樓一趟。她身上被封掉武功,是中毒所致,要解開這毒,其中有一味解藥甚為珍貴,天下間,恐怕唯有她的墨袖樓和豐華的聽風樓最多,所以她必須去一趟墨袖樓配藥解毒,而且,她也要看一下墨逸等人究竟怎麽了會毫無消息。

她剛走出了大門,便感覺身後有人跟蹤,想來是封屹並不放心她。

畢竟,按她的說法,她可以是封幽的把柄,亦可以是封幽安放在封屹身上的爪牙,對於封屹來說,也許娶她並不是對她的妥協,而是為了更好的看住她,好看清她是哪邊的人,究竟意欲何為。

如今,她要去墨袖樓,就不能任由封屹的人跟蹤,若是暴露身份了,恐怕,她的小命將死得更快。

雖武藝被封,但對她來說,甩開小尾巴已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只見她時而從人潮中穿梭而過,時而步入各種岔道的小巷,左拐右繞完了以後,她甚至還鉆了狗洞,饒是那些人再機警,恐怕都想不到,一朝公主,竟然會這麽輕輕巧巧的鉆狗洞來避人。

從另一個狗洞繞出來以後,她終於感覺到身後再也沒有那些討厭的小尾巴,這才直奔墨袖樓而去。

她徑直走到了墨袖樓二樓熟悉的房間,一腳踢開了門,從懷裏拿出一張藥方,放在桌上,對房裏的女子從容不迫的吩咐道,“墨娘,按我這個藥方,迅速配藥給我。”

墨娘眸色瞬息一亮,“主子,你沒事!”

淺晞點了點頭,脫掉身上被雪花沾濕的狐裘,掃了周圍一圈,依舊看不到墨逸等人,遂問道,“墨逸他們幾人可有回來?”

墨娘低頭看了眼藥方,蹙眉道,“啟稟主子,他們幾人最近傷勢較重,昏迷了近半月,今日才醒了過來,情況皆已經轉危為安了,請主子放心。不過,主子,你這藥方……可是中了毒?”

淺晞點頭道,“封幽對我下了毒,借此封住我身上的武功,想要困住我,所幸我跑了出來。”

墨娘聽完,先是上上下下看了淺晞一眼,見她沒有其他異樣以後,這才放心下來道,“那主子稍後,墨娘馬上便去準備。”

不多一會兒,墨娘便端來了湯藥,溫度剛好,淺晞不多猶豫便一口飲完,吩咐道,“最近麻煩墨娘多加照顧他們幾個了,他們幾個養傷期間,我需要兩名武藝比我還高強的暗衛。”

她始終覺得在封屹身邊,甚為不安全,她需要兩個武藝更高超的人來暗中保護她。

墨娘從淺晞手裏接過瓷碗,點頭道,“好的,我立馬安排下去。”

淺晞點點頭,漸漸感覺體力和功力慢慢恢覆了過來,這才稍稍的放了心。

墨娘上來時,拿了件幹凈的狐裘,披在淺晞身上,關切道,“主子嫁入大覲後,不同往日那般灑脫隨意了,主子務必保重。”

淺晞握住墨娘溫暖的手,心中有絲絲溫暖,允道,“好!”

淺晞從墨袖樓出來時,突然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道背影越看越加眼熟,像是封屹。

這大半夜的,他為何也出現在這附近?

淺晞不由得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只見那抹背影越走越人跡罕稀,初時,她還能躲在房屋拐角處,街頭小攤處,到了最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空地,眼前是一片空空蕩蕩的雪地,竟然毫無藏身之處。

便在這時,前方那人停了下來,突然便,翩然轉身,手成爪狀,殺氣淩厲地朝她而來。

她剎那翻身一退,快速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停了下來。她袖中銀針一翻,素手一揚,那些銀針便嘩啦啦地朝那人射去。

那人輕輕巧巧一避,陡然間便出現在了她的右側,聲音微涼帶著一絲意外道,“是你!”

她霎時轉頭,對上了他如黑曜石般地雙眸,面上一驚,“怎麽是你!豐華?”

豐華聽到她的話眉頭一皺,沈吟道,“你希望是誰?”

淺晞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突然想到豐華就在她的一寸之內,而面紗下,是她的真實容貌,不禁急忙後退了兩步,輕描淡寫解釋道,“沒有,我認錯人了。”

豐華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沒有繼續與她糾結,反而話鋒一轉道,“你蒙面紗做何?”

所幸她今日的面紗並不透明,被他這麽盯著也不怕被看出來什麽異樣,畢竟柏歆和淺晞兩個面孔之間,唯一不變的,就是上半張臉。

淺晞聳肩,倒是一副理直氣壯地道,“最近下雪,天氣冷,這樣子,暖和!”說完,她為了讓自己沒那麽心虛,反倒上前了幾步,拍了拍封屹的臉道,“你看,你的臉很冰。”

她拍完以後,立馬放開了手,一副被他臉冰到的樣子搓著自己的手心。

豐華對於她此般借口沒有說什麽,反倒越發沈靜的盯著她。

淺晞被他盯得有點發咻,出聲詢問道,“有什麽問題嗎?莫不是你為我的上半張臉著迷了?”

豐華審視了她良久,說道,“你的上半張臉倒是和一個人很像,甚至乎,一模一樣。”

作為柏歆,普天之下,和她上半張臉一模一樣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她的另一個身份,鳳淺晞!

也就是說,豐華見過身為鳳淺晞的她!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為什麽,她完全不記得她以鳳淺晞的身份見過豐華!

面上她是一臉平靜,謔笑道,“普天之大,和我長得像的人可謂不計其數,不過你這麽說,我倒是很感興趣。那女子怎麽樣,是不是深得本公子親傳,美得傾國傾城啊?”

豐華凝著臉,聲音微沈,“我沒有說那人是個女子。”

一句話,驚起千層浪。

她心中打著鼓,有些沒底豐華到底知道了多少,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

她突然有點怕,若是豐華突然間一手揭開了她的面紗,那麽恐怕……

鳳淺晞心裏七上八下,不動聲色的退後了一步,面上卻依舊風輕雲淡,笑嘻嘻道,“難道你想說,我長得男相?”

豐華挑眉,“你一開始不就扮的男子。”

淺晞不欲和他再多糾纏,雖毫不猶豫的揍了他的頭一拳,道,“對家,你今天是來挑事了?”

“你最近一個月多為何不見蹤跡?”

淺晞心裏微微松了口氣,相貌相像一說,終於是翻篇了。

“這不是很正常,你不也經常消失一年半載的……”

自從上次一起破了那密室以後,兩人確實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月沒見過面了,想到上次那事,淺晞面上笑容越發僵硬了。

豐華註意到了她臉上的笑容,問道,“所以你為何笑得跟哭一樣?”

第二卷 掌中權 047.裝醉,揭開身份(二更)

鳳淺晞輕咳了一聲道,“你是想誇我哭起來跟笑一樣好看啊?”

豐華嘴上毫不留情道,“若說你全身上下有一處好看的地方,恐怕就是你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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