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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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天秤的兩端,如果哪天你走了,落空了一頭,那我只能不留餘力的,倉皇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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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餘意外地看著張謙手上的請柬,眨眨眼,“張主任要嫁人了?”

“他說如果他送來你是不會要的,還有,不要開玩笑,我是男人。”張主任臉上寫滿嚴肅。

請柬上面行雲流水的字分明是她熟悉的,周餘楞了,“你知道我照著他的字,練了多久嗎?”

張謙沒在意她的話,四處看了看,“你媽呢?”

“不在。”遞了水給他,“我不去。”

“你這個態度,不好。”張謙喝了水,輕聲開口。

周餘搖頭,“校友會,沒興趣。”

“將來你可怎麽辦?”張謙滿臉擔憂。

周餘挑眉,“我嫁出去了。”雖然馬上要離婚了,心裏補充。

張謙嘆了氣,“服了你了,跟我一起去,換身裙子,你這大褲衩子都什麽樣子?”

周餘沒說話,懶懶地靠在一邊。

張謙見人半天沒反應,回身眼睛死死盯著她,“唐唐,你變了。”

“哪兒變了?”

張謙想了想,“開始接受新生活了。”

周餘點頭,笑了笑,“那我該去嗎?”

“你現在更有勇氣去面對他。”他依舊堅持他的想法。

“有什麽事,你兜著。”

“這是我應盡的義務。”一本正經的樣子。

周餘眨眨眼,“等著。”關上了臥室的門。

周餘穿著帆布鞋和T恤牛仔褲走了出來,張謙嘆嘆氣,“這不是去野餐。”

“那不去了!”

“在哪裏?”周餘瞥了眼來電顯示,掛上了耳機,“去酒店的路上。”

沈巖笑了笑,“還是張謙有辦法。”

掛斷了電話,看著張謙緩緩駛入泊車位,跟著開過去。

“咚咚咚。”周餘降下車窗,“幹嗎?”

張謙晃了晃腦袋,“不是哥說你,這是你老爹的地產,你都不知道?”

“我爸在哪兒?”周餘撓了腦耳朵。

張謙訕訕地站在一邊,低聲嘟囔,“真不知道那個寧隊長到底看上你什麽了。”

周餘癟癟嘴,看著富麗堂皇的酒店,金燦燦的名字直晃眼,“哪兒有周建國的名字?”

“唐唐。”周餘回頭,咧嘴笑了。

楊馨馨一直是公主的存在,穿上白大褂是一枝花,現在換了海藍色的紗裙,亦然更加出眾。

“你果然是來野餐的。”楊馨馨遞了杯果汁過來。

周餘接過,“你果然是張謙的師妹。”

楊馨馨捂嘴一笑,使了個眼色給張謙,周餘頓了頓,看著走過來的沈巖,楞在了那裏,勉強笑了,“怎麽好好地,想起弄這個了?”

沈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掛著她看不懂的笑容,“這麽穿的人,估計只有你一個。”

“我會躲起來。”周餘將杯中的果汁一口飲盡,快步走向一邊的座位。

沈巖眨眨眼,跟了上去,“不要總做鴕鳥,偶爾,也要驕傲一把。”

周餘擡眼,“我現在面臨失業,何來驕傲?”拿了一邊的餐盤徑直走向了餐桌。

沈巖沒跟上去,無奈地笑著搖頭。

“您就跟這兒吃來了?”張謙遞了杯紅酒過來,周餘搖頭,端了蛋糕坐在一邊,看著臺上侃侃而談的人,笑出聲,“你看,他就是王子,誰都替代不了的。”

張謙瞥了她一眼,“就你這樣兒,想當公主都沒法兒當啊,寧上校真是可惜了。”

周餘嫌棄地看他,“總比某些人打光棍兒強啊。”

張謙被噎得不說話了,這個女人,就說真話了。

大堂裏不斷傳出鼓掌的回聲,周餘突然覺得,這裏的空氣,凝滯,窒息。

“一會兒和我坐一起。”楊馨馨坐在了一邊,周餘抿嘴笑了,“好。”

楊馨馨灌了一杯紅酒進去,周餘沒多說什麽,這個時候,安安靜靜地陪著她,最好。

馨馨,其實你還愛他,可惜,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聚會永遠有一成不變的東西在,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暢飲,侃天侃地,不時有一個兩個的人會成為話題的主角,人們會不約而同地將談話的焦點集中在這個人的身上。

周餘一直是躲在角落的那個人,現在也是,舀了一勺玉米濃湯灌進嘴裏,再看看身邊那個夾著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裏的人嘆了口氣,往她身邊湊了湊,“我陪著你呢。”她點頭,不發一語。

俗話說得好,怕什麽,來什麽。

周餘不知道什麽時候談話的中心從房地產炒股賽車轉移到了愛情婚姻生孩子的方面,而她,就是那個炮灰。

“周醫生,這都過了多少年了,怎麽也不見著領家屬來啊?”

說話的人和張謙是同一級的,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和張謙廝混在一起,周餘也不知道他這麽個大男人不去關心張謙那個老光棍,關心她這個女人做什麽,呵呵傻笑了兩聲,“師兄可真會開玩笑,我都結婚了,他出差去了。”

出差,嗯,寧上校可不就是出差去了。

一句話,某位師兄直接被噎得不說話了,某女人突然覺得冷場這件事就是她這種人幹的,乖乖坐下埋頭咬著排骨。

“妹子,知道石頭喜歡你吧。”某位越挫越勇的師兄湊了過來,周餘裝傻,“石頭?”

男人決定不再和她討論這個問題,訕訕地端著酒坐了回去。

周餘松了口氣,她如何不知道石頭是誰,脾氣又臭又硬,這世界上,能有幾個呢?

“唐唐,我們幹杯。”一言不發的楊馨馨突然舉起酒杯,周餘楞了一下,伸手就要換下她手上的酒杯,可她死死拽著,嘴巴湊近了周餘的耳朵,“就讓我醉一次,醉了,就什麽都忘了。”

拿了果汁和她碰了碰,她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周餘知道,強顏歡笑,真的太難了。

張謙湊過來,“讓她少喝點兒。”

周餘眨眨眼,“這陣勢就是要醉呢,我一會兒送她回去。”

“你就不能不心軟?”張謙有些不高興。

周餘笑了,“我根本就沒有心。”

張主任完敗。

“來來來,聽我們倆來首情歌對唱啊。”周餘擡頭,臺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男一女,女生大大方方的樣子,男生反而扭扭捏捏。

“主席啊,你說我們倆唱個什麽歌啊?”女孩子又拿起了話筒,站在臺上高聲喊著。

她口中的主席不是別人,正是沈巖,當年的校學生會主席,而她只是一介草民而已,官兒太大了讓她吃不消,周餘動了動嘴角,不知道沈巖什麽時候竟坐到了原本張謙坐著的椅子,正笑著看著臺上的人,眼睛閃了閃,“就《你最珍貴》吧。”說完扭頭定定地看著她,“覺得怎麽樣?”

周餘淡淡一句,“無所謂。”

珍貴什麽的,和她,真的沒關系的。

“得令,趙宇盟,咱聽領導的。”女孩子繼續調侃著身邊的男孩子,男孩子這回倒是大大方方地伸出胳膊摟在女孩子的肩上,聽著前奏,周餘不自覺地在心裏打起了拍子,旋律太熟悉,可真不是件好事。

“明年這個時間,約在這個地點,記得帶上玫瑰,打上領帶系上思念。動情時刻最美,真心的給不累,太多的愛怕醉,沒人疼愛再美的人也會憔悴……”

周餘清楚地看到女孩子在接這句話的時候眼角掛著淚,心裏突然頓了一下,曾經有個人也在她唱完這句話的時候掉過眼淚,可惜,那個場景,再也不會有了。

“林倩,嫁給我。”男孩子突然不再接著下去,不知道從哪裏捧了紅色玫瑰花和戒指單膝跪地,所有人都是一楞,臺上的女孩子更是嚇到了不行,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倩,嫁我,嫁我趙宇盟。”跪在地上的人又一次發了話。

“答應,答應。”不知道從哪裏發出了聲音,眾人也跟著起哄,看著女孩子不似剛才的大大咧咧,羞澀的接過男孩子手上的鮮花和戒指,周餘笑了,這樣的結局,真好。

“唐唐,我想給你這樣的驚喜的,我想給你的。”沈巖扭頭看過來,重覆著說著話,伸手就要附上她放在桌上的手,周餘反應迅速地抽離了桌面,語氣依舊淡淡的,“沈巖,你喝醉了。”

他輕笑出聲,臉上微微泛紅,“醉了多好,醉了,才知道自己真得想要什麽的。”

周餘起身,拉了一邊已經醉醺醺的楊馨馨起身,看向那個滿臉苦笑的人,發了話,“讓張謙送你回去,我先走了。”

沈巖沒再說話,看向了楊馨馨,眼神周餘看不懂,“有意義嗎?”

楊馨馨輕輕拽了拽周餘的衣角,“唐唐。”

對張謙使了個眼色,拉了楊馨馨緩緩走出大廳,楊馨馨晃悠著身體大笑,“多好,我們現在,完全是敵人了。”

給她系好安全帶,皺了眉,“在我看來,不該是這樣的啊。”

楊馨馨看向了窗外,嘆嘆氣,“我們是天秤的兩端,如果哪天你走了,落空了一頭,那我只能不留餘力的,倉皇墜落,說得多好啊,可真像。”

周餘眨眨眼,“還愛他,對不對?愛他,怎麽能放得開呢?”

楊馨馨笑了,笑容很燦爛,“不過就是個替身而已,還麻煩你送我了。”靠在一邊,一聲不吭。

周餘啟動了車子,替身?她不過也是替身而已,她們,都是吧。

“周糖糖,趕緊回來,我沒鑰匙進不去。”周餘掛上電話癟癟嘴角,“死男人。”

寧朝宗坐在行李箱上看著上樓的人挑眉,“哪兒去了?”

“見情人。”

“要反天了?”

“出去。”

“我老婆最好了。”

“寧朝宗,註意一下用辭,我馬上要成為你前妻了。”

“這不還是現役嗎?媳婦兒,老公可想死你了。”

“有病啊你。”

“嘿嘿,你有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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