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自己多麽嫌棄自己，可依然還有很多你知道不知道的人在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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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要去哪裏？”餘美麗盯著正在換鞋的女兒輕聲開口。

周餘擡眼勉強笑了一下，“有些事要去下醫院，沒事的，我一會兒就回來了。”拿了鑰匙出了門。

餘美麗快步走到陽臺，看著離開的車子，無奈搖頭。

周餘知道，這次，恐怕她是逃不過了。

“周醫生，我們是醫療事故調查組，針對您兩年前的醫療事故致人死亡案，今天做出最後的問責，請您配合。”聲音冷漠至極，仿佛會把人冰凍起來。

周餘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心情掛上那個電話的，是恐懼多一點，還是解脫多一點，她一點兒都不知道了。

楊馨馨看著她的車子駛入醫院，急匆匆地跟了上去，“唐唐。”

周餘推開車門，看著一臉著急的人，無所謂地笑了，“沒事的馨馨，還有，謝謝你在這裏等我。”

“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楊馨馨有些不理解地看她。

周餘看看天，“馨馨，如果這是最後的解脫，我很樂意的，謝謝你能來。”

楊馨馨低聲笑了，“看來，我還真比不過你的，我接到電話，從未有過的緊張。”

“其實，我也很怕的，馨馨，走了。”周餘說著朝大樓走去。

楊馨馨看著離開的人，在她身後喊了一嗓子，“我陪著你呢。”

周餘抿嘴笑了，她一直都想錯了，她是真拿她當朋友的，如果不是朋友，是不會陪著她的。

“周醫生讓我們好等。”周餘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輕輕頷首，“麻煩您了。”

周餘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楊晉天看到進來的人，沖她輕輕搖頭，周餘勉強一笑，拉開椅子坐在了一邊。

面前的三人，都是她認識的，除了楊院長，其他的兩人確切地說，是兩年前的事故之後就見過的，不過，周餘有些疑惑了，緩緩開口，“在你們發問之前，我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醫生請說。”楊晉天開了口。

“楊院長，這個時候不是偏袒的時候，問責，可不是讓她來辯解的。”語氣帶了不屑和不耐煩，說話的女人，周餘是知道的，衛生局的人，點點頭，“問吧。”

楊晉天瞪了她一眼，周餘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個安心的眼神傳遞過去，楊晉天不再說話，一臉陰沈。

“請問周醫生，兩年前李某的心臟搭橋手術，是周醫生主刀嗎？”發問開始，周餘點頭，“是，是我主刀。”

男人舉了幾張圖片遞過來，周餘看著手上模糊不清的臉，皺了眉，“什麽意思？”

“很簡單，這是當年患者車禍後送來時的圖片，周醫生請辨認一下，是不是這個男孩子？”

周餘仔細看了看，點頭，“是，十四歲男孩子，有問題嗎？”

“據我們了解，當時患者送來時生命體征各項平穩，可在經過心臟搭橋手術之後不到一天的時間不省人事進而導致死亡，周醫生對此，作何解釋呢？”

周餘輕輕蹙眉，“每個手術都會有風險，我作為一個醫生理應承擔手術過程的所有責任，當初你們對手術的認定，責任在術後護理不當，並非我主刀過程有任何不當的行為，當值的護士已經被吊銷資格證開除，你們現在是在懷疑我手術過程的問題嗎？況且，這個男孩子是在送往醫院手術的過程遭遇車禍的，你們如何斷定，他那個時候的生命體征各項指數都是正常，二位當時在場嗎？”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長串。

“周醫生，請註意你說話的態度。”中年女人在一邊提醒著。

周餘抖了抖眉角，“好，那麽請你們告訴我最後你們認定的結果，我不想再這麽聽下去，如果讓我詳細敘述手術過程也可以，或者你們去看錄像也好，我想聽聽，最後的結果。”

男人輕聲一笑，“周醫生，年輕氣盛，有時候不是什麽好事啊。”語氣中帶了提醒的意味。

周餘抿嘴笑了，“是嗎？那麽告訴我結果吧，我年輕氣盛的後果。”

“您恐怕要被吊銷醫師資格證。”女人直接拋出這麽一句話。

周餘低下頭，悶聲笑了，“意思就是，一輩子都不能做醫生了嗎？那讓我問一句，就一句，兩年前的事故，當然，我是主刀，這個責任我逃不掉，可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一直拖到現在才解決？”

男人絲毫沒有在意她帶了質問的語氣，笑出聲，“恐怕周醫生的記性不是太好，您前些日子再次主刀了，不好意思，我們也是無意中得知，您在警告的時間段再次主刀，這件事，需要證人嗎？”

周餘楞了一下，看向了楊晉天，楊晉天也是一臉疑惑，對面的兩人看著他們的表情，站起身，“周醫生，我們還會再來的，再次見面的時候，希望您的語氣能夠溫和一些，畢竟，女孩子還是溫柔些的好，到時候，也會帶來您想要的結果。”

周餘看著關上的門，靠在了椅背上，重重地閉上眼，“該來的，還是來了。”

“唐唐，相信叔叔，不可能是我說的，至於他們怎麽知道的，我現在就去讓人查。”楊晉天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轉身就要離開。

周餘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輕聲開口，“叔，陪我說會兒話吧，好久都沒和您好好聊了，總是和您頂嘴，今天，咱們好好說說話吧。”

楊晉天摸摸她的腦袋，有些心疼地看她，“相信叔叔，叔叔不會害你的。”

周餘咧嘴笑了，“我知道。”

李書藝看到先後離開的車子，想起剛剛接到的電話，心裏有了底。

楊馨馨一直等在辦公室，聽到保安報告調查組的人已經離開，趕忙往會議室趕。

李書藝按下電梯按鈕挑挑眉，伸手在手機上劃拉著，駱欣，看來又給自己下套了，她還真是惟恐天下不亂。

“爸，怎麽樣了？”楊馨馨一出電梯間就看到了走出會議室的父親，急急地跑上去問著。

楊晉天搖搖頭，“讓她好好待會兒，你和我下去，有些事，得辦了。”

“爸明明知道唐唐沒錯的，您怎麽這樣兒啊？”楊馨馨有些不悅地問。

楊晉天笑了笑，“傻丫頭，你都沒聽懂爸爸的意思啊，快點兒，下樓吧，我們沒時間了。”拉著女兒，步入了電梯間。

李書藝輕抿著嘴角走到了會議室門口，輕輕扣了門，“有人嗎？”

“進。”周餘手上點著煙，輕輕吸著。

李書藝推門就被嗆了一下，周餘回頭，看著進門的女人，無所謂地笑了，“怎麽？來專程看我這個喪家犬的？你放心，我們馬上就離婚了，你可以安心了，我要離開這裏，你不用操心我會回來，我再也不回來了。”

李書藝笑了笑，拉了一邊的椅子坐下，“剛剛的幾句話，給了我好多的信息，喪家犬，離婚，安心，離開不回來，周醫生，需要我做個自我介紹嗎？”

周餘搖頭，“不用，我現在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了，況且，你不是溫柔嗎？”

“溫柔？誰說我是溫柔了？周醫生都給我取代號了？”李書藝放下包，翹著二郎腿看著她緩緩吸著煙，開了口，“你抽煙的樣子，很迷人。”

周餘抖了嘴角，“我要謝謝誇獎嗎？”

“完全是個人感覺，不需要感謝的。”李書藝笑了，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向窗口，“如果我是你，我可能會跳下去的，如果一個人，從小的夢想就是當醫生，忽然有天被人告知，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醫生了，我想，那個人會瘋的。”

“你放心，我不會跳的，我這個人很愛惜自己的，也就是俗話說的自私的人。”周餘悠悠地開口，手上的煙，一支接一支。

李書藝笑了一下，“是嗎？看來確實自私呢，我一直在這裏吸著二手煙，而作為醫生的你，絲毫沒有在乎我的感受呢。”

周餘眨眨眼，“說吧，你不可能繞這麽大的圈子來和我討論二手煙的問題的，說，是要我怎麽樣？”

李書藝揚了眉角，“周醫生果然很聰明呢，直說吧，有人告訴我，這裏有一場好戲拜托我來看，現在看來，確實不能錯過，周醫生，去國外吧，你走了，這裏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這話說的我好像對這個世界做了不少壞事呢，放心，我正在辦簽證的事，還有你的寧朝宗，我都還給你，不要了。”周餘嘆嘆氣，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還給我？周醫生是這麽想的？”李書藝有些詫異她這個用辭，真想不到如果這番話被那個死男人聽到會是怎樣的效果呢？估計會氣暈過去吧，李書藝如是想著。

周餘沒再說話，閉著眼，眼淚從臉頰上緩緩劃過。

李書藝取了紙巾給她擦，周餘沒動，“讓我享受一下溫柔的服務吧。”

李書藝眨眨眼，笑出聲，“即使自己多麽嫌棄自己，可依然還有很多你知道不知道的人在愛你，你很幸福，真的。”

“你怎麽理解幸福？”周餘猛地睜開眼看她。

李書藝笑了，“幸福就是活著，有意義的活著，心底裏只為一個人活著，勇敢的不畏艱難的活下去。”

“你是幸福的人嗎？”

“我在茍且偷生，可我很幸運，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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