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玖拾柒

關燈
----

但是秦政一直並不給我機會讓我對他好,他一般都和瀟瀟在一起,要不然就是特別忙,早出晚歸,我見到他的時間就幾乎可憐,而就在這緊促的時間裏,我所能做的,就是見他要出門時,送他到門口,而這一點確也讓秦政感到錯愕,他停住腳步回頭看我,眼眸裏多是審視,眉峰微蹙“你幹什麽?”。

而我也只是對他溫柔的笑笑,道一句“路上開車慢點兒”。

他或許感到了我的不同尋常,打量我的眼光更甚,甚至於都不急著走了,返身就要回來,問我“你怎麽了?有事?”。

我站在門口不讓他進,看他似真對我的反常起了戒心,又不好對他說‘我現在就想對你好’,所以只淡淡道“沒事,你看我有哪兒不對勁兒嗎,只是覺得應該禮貌送送你”。

秦政卻不怎麽信“禮貌?你什麽時候跟我講禮貌了?”他咄咄的看著我,眸光越來越沈,眼色在我臉上巡視,最後以為我又跟他耍什麽把戲,輕道“別總做些莫名其妙讓人猜不透的事,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說出來,結局你就還好收場,否則讓我知道了什麽,到時就別怪我不認人”他字字說的狠,我卻聽的輕,因為現在他說什麽,我都當做是好話,是為我好的話。

所以我就對他笑的更甜了,他顯見跟我說不通,也不再理我,冷睨了一眼之後就走了。

我知道這些都得慢慢適應,慢慢就都會好的,一開始我就跟他對峙慣了,突然這麽一對他好,他一定覺得我是別有居心,更何況我還有‘狼來了’的事在前,當初為了將小北騙過來,我也是是使盡解數的,他現在懷疑也難免。

晚上下了班回來時,又特意買了酪梨,想著給他做酪梨壽司,他愛吃這個。對一個人好,就該要投其所好,否然,做再多自己所認為好的,對受著好的本人來說都不算好,反而是一種負擔。

但就算我竭力的投秦政的所好,還是讓他對我深有戒備,他審視性的眸子凝望著我,都快半夜了,我幹巴巴的一直等著他回來,還趁他去洗澡時,將酪梨壽司趕快蒸出來,等他洗澡出來時新鮮的端到他面前,他濕噠噠的頭發隨意的搭在耳邊,沒了向後光亮的背著時那種嚴肅,他略顯驚異的看著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快嘗嘗吧,剛剛蒸好的糯米飯,現在還熱著呢,正好吃呢”我又熱情的將酪梨壽司向他遞了遞,他並不接過,臉色染了些慍怒道“李喻,我說過了,不要跟我耍這種心眼兒,你真當我傻子一樣那麽好利用”。

我見他一再對我的猜疑,脾氣不免就不受控制的上來了,我將壽司往餐桌上沒好氣的一放,對秦政氣憤道“上趕的不是買賣,我就是瘋了,才會熬這大半夜給你蒸酪梨壽司,我就非得有什麽目的,才能對你好嗎?我就想對你好不行嗎,非得說我是為了圖你什麽嗎?我圖你什麽,圖你貌,還是你的財啊”我也是使性子,說著我就將餐盤裏的壽司還有一旁包好的壽司全部收到了一個小簸籮裏“行了行了,別吃了,裏面我下了毒了,我就想讓你死呢”氣的將小簸籮往矮櫃上一放,氣鼓鼓的看了一眼秦政,就往房裏去了,狠狠的摔上了門。

氣死我了,在他眼裏我就那麽黑心。

但氣總歸是氣,氣過之後才醒覺不應該,都已經下過決心,不再惹他生氣,不跟他吵架,好好聽他的話。

而且剛剛我發脾氣時,他眼裏似乎閃過些動容的神色,估計他也反應過來,我其實是真心的在對他好,不是那麽黑心。我緩了緩氣,慢慢的拉開門走了出去,到廚房剛想著要開口跟他道個歉時,卻見他正站在矮櫃前,將毛巾在肩膀上搭了,盯著那一簸籮的壽司看,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拿了一個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回頭看到我站在那裏,已平靜的眼睛裏,多的是帥氣逼人,那黝黑的雙眸,很是炯炯有神,本我心裏剛對熬了半夜的辛苦有所欣慰,他卻是下顎稍稍咀動著,將手上那咬了一口的壽司沒好氣的扔進了簸籮裏,然後將那簸籮一並端起,回身將簸籮一個傾翻,悉數將我剛剛包好的壽司全部倒進了垃圾桶裏,最後連帶那個簸籮一並扔進了垃圾桶裏,簸籮碰到垃圾桶,發出‘咚啷’兩聲。再回頭,他已是臉色沈抑“下次別再在我面前演這種戲碼,否則下次我更不留情”。

廚房裏剛剛用來蒸糯米飯的電飯煲還掀著蓋子放在案臺上,邊沿上的米粒稍稍有些幹巴了,還沒來得及用水泡起來,我看著秦政,突然覺得他那張臉甚是讓人憎惡,我不知道此時我的眼睛裏燃著怎樣熊熊的怒火,我只是跟我自己說‘不能惱,不能惱,一定要忍住’我就一直緊緊攥著拳頭,手臂上那筋脈的突起以來洩我心中騰然的憤怒。

但這樣的心理暗示根本都只是在作秀,心理暗示能起到作用的時候,是因為那些情緒還沒到達心臟,但現在我的憤怒已經到達心臟,並且超出了心的容量,在秦政正鄙視的目光中,我噔噔的三兩步就走進了廚房裏,一把擄過案臺上的電飯煲就用力的往地上砸了去,彼時還大喝了一聲“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

悶悶的‘砰’的一聲,鍋體和發熱盤立時就摔的散了開,鍋體在地上來回的滾動了幾下,鍋裏的糯米飯也隨之灑了一地,揚的哪兒都是,甚至於秦政剛剛洗完澡的頭發上,他看著我,眸光裏越漸深沈暗湧,我根本看不懂他現在想些什麽,也不想看懂了,返身就又怒氣沖沖的回了自己房間,這次我回了房間就不可能想著再出來跟他特意道歉,因為他不值得。

覺得我黑心,我就真黑心給他看,不黑心,還以為我黑起心來就這種程度,把我當低智商呢。

我正氣沖沖的在床上側躺著暗咒秦政,就聽到門外秦政敲我的門,我不理,他就繼續敲,我起身過去開門,還沒待我發火,他手一伸就扯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慎怒意“你幹什麽?”。

秦政另一手將門一推,展展開了,我就那麽和他面對面寬敞的對峙著,他也不啰嗦,只問“那些酪梨壽司真是你特意給我做的?”。

我掙脫著他手上的鉗制,沒好氣道“不是,打算餵狗的”。

話一出,手腕上立時就陷了幾分痛,他濕噠噠的頭發還未幹,仍有水顆粒不時滴下來,他濕了的頭發,劉海懶散順下來,幾縷頭發已經隱約擋住眼睛,卻也掩蓋不住他緊皺的眉頭,他有些發狠的聲音,壓的低“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又有什麽目的”。

他怎麽就那麽肯定了我有什麽目的,我又不是什麽職場高官,每天都要與人之間精於算計,我本還以為我慈悲為懷,想要做些事彌補我心內的愧疚,但他就是不接受,還要將這些好事給我安插些莫須有的誣賴,我圖哪般,如果我不那麽心軟,間接又從心裏認了自己害了秦鄴的錯誤,我也不用理會秦政半分,現在還要給他這樣誣賴我。

那不僅是被冤枉的氣憤,還有那種期待的被信任。此時我倒是想起了小寺曾最愛唱的領悟中的一句歌詞,而她的曲調是這樣的---啊,多麽,痛~~~,的領悟。

以前聽這首歌也只是享受一種音律,而被小寺這麽唱出來,確實有了種生活陳年積澱的深刻。

我不想再跟他繼續爭論什麽,只隨意他怎麽想,反正他橫豎是看我不順眼,我想推開他的鉗制,反倒被他用力一拉,將我向他貼近過去,他的臉猛的俯低就湊近了我,那麽凝望著我,眼神裏覆雜的情緒讓我看不懂,晦暗不明。

而對於他的奪量,我卻滿是不屑的回看著他,而看著看著,看著他那柔逸的頭發,還有黝黑的瞳眸,我卻是忘了我決定了要對他的好。

我就是這樣毫無堅持的人,也不怪秦政一直都看不起我,就像上學時,心裏也曾暗暗發過誓,在別人都不想挨著我坐,而她卻是主動要挨著我坐的那個女生,我要對她好,一定要特別好,但最後我還是跟她吵架,甚至也掐過她的手,雖然是她先掐的我,但我還是沒能謹承那個對她好的誓言。

做不到,當時為什麽還要那麽信誓旦旦的給自己暗以誓言呢。

我情緒暗了暗,輕輕推了推秦政“剛剛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天不早了,早睡吧”。

而秦政鉗制的我太緊,他也不松手,就那麽一直靠近著我,低低的聲音再問“為什麽要突然對我好?”計較的神色此時看起來倒仿佛在期盼著什麽似的。

我又推了推秦政“先放開我”。

他又拉的我緊了緊“你先說”。

我輕嘆了口氣“……因為你也不容易……你一直禁錮著我處處為難我,我就以為你狼心狗肺,兇殘沒人性,所以才一直對你有所偏見,才一直都恨你,一直到那次去醫院看紫傑,看到他和他的堂哥間那麽好的感情時,才突然領悟到,秦鄴在你心裏的位置有多重。當初,因為我,讓秦鄴永久失去,是我的錯,突然體會到你的痛苦,我覺得愧疚……我想用對你的好,彌補我當初的任性所犯下的錯……”。

“你是在可憐我?”秦政突然打斷我,斂低的眉,悶低的聲音裏有些切齒。

我看著秦政,搖了搖頭,而後想了想,又點了點頭“看你一路走來,你確實不容易”。

秦政終是狠狠的攥了攥我的手腕,然後猛的就將我松了開,看我的眼神裏有一種深深的憎惡,放佛還帶了些許的受傷,然後沒再理會我,覆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定定的站在門口處,手腕處都被他捏出了一條紅痕。

一晚上都睡的不是很好,黎明時我正進入熟睡中,驟然聽得有人敲我的房門,秦政在門口叫我起,我開門時,他對我笑了笑“不是說要對我好,還不起來去做早餐”。

對於他的反覆無常,我也算早已習慣,也不急,悉悉索索的換了衣服,去洗漱,然後再進廚房,本來我自己時,早餐很簡單,要不就是熱一個饅頭就著點小鹹菜,要不就是出門去買一個煎餅果子吃,但現在伺候秦政,倒不能簡單了,怕他不吃還得發頓火,便出門去買了一袋全麥面包,一桶純牛奶回來。

我在廚房準備,秦政坐在沙發裏看今天的報紙,將雞蛋殼往垃圾桶裏扔時,卻發現垃圾袋換了一個新的,昨晚扔掉的酪梨壽司都不在了。

等吃了早飯,秦政說要去醫院接紫傑,他腿上的石膏已經卸了下來,走路雖然還有些不便,但至少可以自由活動了,紫傑都沒跟我說,怕是顧忌我上班。

我跟公司打電話請了假,隨了秦政一起去,秦政先下樓去啟車,我拿了包換了鞋隨後跟下了樓。

北京是個多為風沙的城市,但北京秋天還是特別好的,沒有大風,天高又晴朗,樓宇間、小區裏的樹木下都倒影著長長的黑影,昭示著天氣的晴朗,不過今天略有小風,將我的頭發微微的吹動,這風一吹,我就習慣性的擡頭看一邊的樹,然後顧自咕囔“零級煙柱直沖天,一級輕煙隨風偏,二級微風吹臉面,三級葉動紅旗展……”望著周圍事物的動態再來判定今天是幾級風。

現在也不例外,我又在四處的打量,然後再套用這首風力歌看今天是幾級風,我正擡頭打量著一旁的樹枝有沒有動,我不知那輛是秦政的車,他在一旁等的不耐煩了,見我不動,按了一聲喇叭,叫我“站在那兒幹什麽呢?”。

我忙急走兩步過去上了車,他一邊啟車,問我“自己嘀咕什麽呢,紅旗展什麽?”。

被他一問,我也突然來了興趣,問秦政還記不記得小學的自然學過這些,他側目看了看我,“真該把你那腦子拆開看看裏面天天都裝了些什麽”。

等接了紫傑,齊美也跟著一起,直接就把他們先拉到了我的家裏來,秦政去房間裏換衣服,紫傑仰在沙發裏說要我給他做飯吃,我想起之前他如何抨擊我做的飯,便絕然拒了他的意,我跟齊美講當時紫傑的原話,齊美在一邊大樂開了,紫傑是不急不慌,聽到身後門開開的動靜,從沙發裏坐起來看了一眼正從房間裏出來的秦政,淡淡道“那給瀟瀟姐打個電話過來吧,瀟瀟姐做的粉蒸肉真是吃一次就讓人難忘啊”。

看紫傑的神色,定是秦政跟紫傑講了我吃瀟瀟醋的事,不禁有些窘迫,還是讓紫傑得了逞,借口就出了家門,想著到菜市場去買幾個菜。

剛下了樓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我卻不知,因著母親這一個電話的到來,我的命運也從此時定了劫數。

母親問我說,今年過年回家帶秦政回家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