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玖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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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疑惑母親怎麽會突然問這個,而且聽口氣裏還有著希冀。當時從北京送母親回去時就對母親說過,我與秦政可能要分手,母親不會不知,還想要我過年將秦政帶回家,不怕會惹來多少閑話。

果不其然,在我疑問過後,母親道,現在我們整個村子裏幾乎都知道了我在北京有個男朋友,而且傳訛我還同居了。

母親因此心裏也著急,這麽一說,以後我在村子裏的形象就是一個破敗之身,一個不潔的女子,明裏暗裏的被當成笑話。

我一聽就知了這除了劉佳說的沒別人,我立刻就跟劉佳撥了個電話,確是她,她還跟我道歉,說不知道這件事給說成了這樣。說她也就在家時因聽到去他們家串門的人說要給我說親家,她就提了一句說我有男朋友了。後來她在家跟她媽也就聊閑這事時,就說了一句我同居了,沒想到她媽跟別人聊天時說多說了一句,然後一傳十,十蔓延的,全村子的讓人就全都知道了。

聽得,我不免火氣騰然,她倒是當閑話一樣的說了,根本都沒想過我以後回到村子裏怎麽待下去,要說我真與秦政有個結果也好說,這閑話也就自然的壓下去了,但我與秦政沒個結果,以後我在村子裏可謂是聲名狼藉。我生氣的說劉佳“你家人怎麽那樣啊?”。

劉佳一聽,聲音陡然就鋒利了“我家人怎麽了?就你家人好”。

我悶著音“你也是,在家說這幹什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裏人的思想,現在好了,別人都說我在外邊同居了,你還讓我以後回老家嗎?”。

劉佳道“我怎麽不讓你回來了,就算我說了,那我說的不是事實啊,我本來還為你好,人說要給你說親,我想著不想讓你媽為難推辭人家,就跟人說了,你倒好,現在還沖著我來發起火了,我還火呢”。

我說“你說,那你說個我有個男朋友不就行了,你說我同居幹什麽,誰同居了,你說這不是毀我清白啊,你說你也能別亂說”。

劉佳聽著我的口氣不善,她也越來越翻了臉,她道“誰亂說沒亂說你不知道啊,那天我在你家看見那個屋裏的矮櫃上放的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啊”。

我想到那盒避孕套,當時她問的無意,我回的也無意,但當時看她也沒在意,就以為她也只是隨便好奇的問,誰知道她肚子裏比誰都清楚,我說“劉佳,你怎麽這樣啊?”。

劉佳道“我哪兒樣了,你談就說你談了,還遮遮掩掩的,沒事都得讓你自己弄出點事,還嫌別人說了”。

我與劉佳這個電話無疑是爭的面紅耳赤,這是我第一次這麽無助的想哭,鼻腔裏悶悶的,憋的眼眶瞬時就紅了,然後陡然一漲,眼裏就模糊了。

我因此心裏萬分憎惡劉佳不假,但更多我更想到了我的命運,未來的一味茫然,總不知以後的自己會走到哪裏去,過著怎樣的日子。

要說我命運多舛,其實就是我自找,我自己要的是什麽,我從一開始就不明確,所以就算得到了什麽我也不珍惜,失去了什麽我也不可惜,才會越發鬧到這種地步,本來只要找個門當戶對,才是我最好的歸宿,我妄圖安穩的生活,但遇到的人,註定都讓我不安穩。我要純粹的愛情,我一定會敗給生活,我太在意家人的安穩,尤其家人的快樂和安穩是我所帶給的,不想因自己任何一點行為而讓家人被妄加議論;而要讓我妥協於生活,我又不甘心,貪心何其多。

我該付出些心,付出些就少一些,以後才能計較的少些,然後就可以找一個安穩的人如願的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秦政和鐘長漢,都只不過是生命裏的平添調味而已了,人生,總要經過些酸甜苦辣,最後才能夠端到那杯常溫的白開水。

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低著頭,暗暗的抹著眼淚,有一人在我眼前站了,我擡頭看,是秦政,他低著頭看我,眸光壓了壓,像是暗暗壓了一口氣似的,邁腳在我一旁坐了下來。

我不願讓秦政看到我這麽淒茫的時候,故將頭撇了不看他,眼淚還是奄奄的往下流,而後就裝作不經意的抹臉。

秦政坐在一邊閑閑散散的,一手隨意的擺弄著手指,問我道“真吃瀟瀟的醋了?”。

我正將視線落向更遠處好停止自己哭,突然聽秦政問出這句話覺得很可笑,在他的眼中,好像誰都應該吃瀟瀟的醋,都應該艷羨嫉妒瀟瀟一樣,瀟瀟就是他心中無上的寶。

起初我並不想回他,在他以深愛之名蔑視著別的女人的尊嚴時,我是不屑與他爭辯什麽,但等我又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時,我突然回頭看他,像不服輸的問了他一句“我在你心裏就那麽差勁嗎?”。

情緒越是悲涼的時候,本就在自己都對自己失去信心的時候,特別想要別人的鼓勵,別人的安慰時,卻又被別人沈重打擊,那種萬念俱灰的感覺,突然就爆發了出來,心裏的不甘心,有時候也很強大,強大的比得到別人的鼓勵要厲害很多。

秦政似乎也被我的突然怒斥驚到了幾分,他楞了楞,靜靜的凝望著我,也沒了其他動靜。

而我這一反問,反而將自己的脆弱逼到最頂峰了似的,越發覺得自己活的悲哀,捂了臉就嚎啕哽咽起來,全然不顧其他人是怎麽看我。過了一會兒後,秦政倒是在我耳邊小聲道“哭夠了嗎,大家可都在看你呢”。

我並不理會秦政,仍是雙手捂著臉,低著腦袋在那裏大聲嗚咽,反而是越哭越大聲了,這是我第一次這麽失態於大眾面前,以前哪怕是我再忍不住的要流淚,也會是背對了人的面,而現在的自己,脆弱的根本顧不得任何的粉飾。

秦政在一旁坐著,現在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只好又小聲安慰著我“好了,哭了這麽久也該哭夠了,這周圍看你的人可越來越多了,你真要免費給他們觀賞,恩?”說著他就要掰開我捂著臉的手,我使勁兒不松開,捂著仍是哭。秦政一邊掰著,一邊道“你老捂著臉是不是流的滿臉都是鼻涕了”。

聽著秦政如此調侃沒有人性的話,我心內氣,一時就松了手想要吼他,卻不想,我剛一松手,朦朧的視線前驟然一黑,臉被一雙大掌捧住,唇上有一股柔軟的力道壓了上來,一個輾轉就吮咬住了我的唇。

我低哼了一聲,頭腦一陣發熱,伸手就要推開秦政,整個身子卻被秦政用力一擁,湊近了他,越發的緊。

我的臉騰騰的熱,手上使不了力,腳上就尋找著支點要去踩他的腳,而他卻是有預見之明似的,先我踩到他之前松開了我,笑瞇瞇的看著我,眸子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而後先我一步起身道“走吧”。

我看著他的滿不在意,心裏是又羞又怒,周圍路過的人紛紛都回頭觀望一眼,我氣憤,起身走至他的面前,擡腳就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膝蓋上。見他立時皺低了眉暗哼了一聲,我心裏也算是報了剛剛他奚落我的仇,他真以為他是什麽天主,可以這樣戲弄一個的人生了。

但是他,確實也戲弄過了。

不然,我現在也不會這麽悲傷。

有那麽一刻,我真就想沈浸他那麽溫暖的懷抱裏,或許他堅持不放開我,我脆弱的心真的可能淪陷,但是他的溫暖也只是一瞬即逝,敷衍了事,我以為他的懷抱會長久,會給我安定。

曾經有一次我去他的別墅找他,曾在後花園裏看到過他擁著瀟瀟,他與瀟瀟同坐在後花園的長椅上,他的右手隨意的在長椅的靠欄上搭著,瀟瀟就倚在他的懷裏,他的胳膊正在瀟瀟的肩膀上圈著一個弧度。

剛剛秦政與我那麽一起坐著時,同樣的位置,他動一動就能摟住我,我動一動,就能依進他的懷裏,我一直都沒動,我以為他會,但他沒有,他只是關心我是不是在嫉妒瀟瀟。

我也是個小三,有著企圖破壞他們的心,此刻的我異常的鄙視自己。

走了這麽久,我越發的會包裹自己,總會在自己就要受傷的時候,及時的收回自己的心,將它封鎖好,縱然狂風驟雨,都再傷不得它半分。自己從而變得越來越冷靜,就算是千刀萬剮過來,都能保持好自己最初的鎮定。

因為心包裹的太嚴實,從不肯付出去,所以那麽充盈的鮮血團圓的一顆心,更加的不舍得拿去受任何的傷。

只保證著自己的安然無恙,卻讓生命失了本鮮艷的光澤。

總把自己放的高高的,殊不知,越過了自己生命的厚度,一旦摔下來,面目全非。

父母慢慢的都老了,人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也就是一家人其樂融融,子孫滿堂,承歡膝下。

我所能給的,一直都是我的自私,沒能讓父母享過我的福,也沒讓父母省過一天的心。

小時候愛跟弟弟吵架,一吵架,我就會跟母親告弟弟的狀,必讓母親把李耀收拾一頓我才罷休,長大後在外工作,沒給家裏多少錢,反而總還跟家裏張口要,讓母親操心。現在成人,本是成家的時候,卻未成事先把自己的名聲給毀了。

我只想讓家裏人安安穩穩的,高高興興的。

而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把心付出去,不再包裹它,或許能坦然接受的更多。

我邊往家裏走著,心裏已暗暗有了決定。

自從上次我踢了秦政那一腳後,就沒再見到他來這裏住,或許他真覺得我很惡毒,其實也好,我也不想要再見到他。

這幾天心裏太過壓抑,跟同事打聽了兩家比較好的滑雪的地兒,想著到周末時去。

隨著深秋而至,氣溫又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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