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柒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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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的狠話是這麽說,但幾天下來一切倒是都平靜,他安靜的吃飯,安靜的睡覺,醒著時支使我給他倒個水、削個水果之外並沒有其他,我不禁在心裏擔心,他太過平靜,會醞釀著一個多大的陰謀,畢竟他狠起來,會讓我生不如死。

而他的喜歡,也不過只是奢侈品而已,只是在突發善心時對一個人的眷顧。

我知道他跟秦鄴的感情有多深,他心裏有多恨我,不然,那天張振飛那些人挾持我時,他也不會選擇用激將法,而且還是那麽低劣的激將法,他是有何等真知灼見的人。

我知道方正卓是從公安職業學院畢業是秦政紮針灸那天,他這兩天一直吵著說頭疼的厲害,許是這兩天一直高燒不定引起的,華嫂就請了她平時常去看的一個老中醫來,一個黑色的磨砂袋裏有規律的插了長短不一的針,華嫂帶老中醫來的時候,秦政剛好去做檢查,他的筆記本電腦還在床上放著,我怕是他一會兒做完檢查回來還要繼續做工作,所以也就沒動,但華嫂上來給收拾,說是一會兒讓秦政躺在床上,整個頭上都要紮。

床上放了幾個文件袋,散落了幾份文件,我也就幫忙收拾,一份文件好像全是個人資料,我也就是餘光順勢瞄到的,公安兩個字特別醒目,我拿著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方正卓的個人資料,我這是才知道,方正卓是在公安職業學院畢的業,而且還有讓我意外的一點就是他的年紀只比我大一歲,因著他身量挺拔,而且平時多看他內斂沈穩,不茍言笑,加之我認識他時他就跟在秦政的身邊,所以我一直都以為他跟秦政差不多年紀,而立之年。看著公安兩個字,那張貼在右上角一寸的嚴肅照片,內心突然豁然明鏡一般的,不禁就打了一個突,手抖抖嗦嗦的將他的資料全整理好裝進了文件袋。

等秦政回來,老中醫就開始給他上針灸,秦政平躺著閉著眼睛,寸長的針就這麽一根根的紮進秦政的腦袋裏,太陽穴上還被紮上了兩針,只見每紮一針,秦政的胳膊都抖一下,這一根根的紮進皮肉裏,怎麽也會疼,等紮完了,華嫂貼心問道“疼嗎?”。

這時秦政才睜開了眼睛,他說“沒事”卻見睜開眼睛時雙眼裏亮光閃閃,微微拉下的唇角,倔強又委屈的模樣,看到他眼中那隱忍的卻又被疼痛生生逼出來的淚光,莫名的,我的心突的,狠狠的緊了一下,像是針尖突然在上面狠狠的刺了一下。

晚上的時候,方正卓來了醫院,好像跟秦政有什麽要緊事要說,秦政還特意把我從病房裏給支出來,我本來是想要問問方正卓從公安學院畢業的事,但我又好像覺得事情是跟我有關系,只見我從病房裏出來時,方正卓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而且在他離開時,又意味深遠的看了我一眼,我本暗自猜測會有什麽不祥的事發生,難道真是秦政要折磨我的計謀要開始了。而事情並不是我所想,就在方正卓剛從醫院走後,秦政就將我叫進了病房,我進去之後想起來把手機忘在了門口的長椅上,我出門去拿,正巧就看到幾個人緊跟著方正卓出去了。

突然就一個不好的預感冒上心頭,方正卓可是公安職業學院畢業,那就是說他是警察,警察與無親無故平民有什麽糾葛的時候,就一定是那平民有罪在身,秦政是資本家,資本家就涉及了巨額資產、大型的交易以及與各種人物來往密切的事,更何況的是,秦政還是有黑道混的背景。

方正卓是個臥底,這是我在看到他文件時就冒在我心頭的想法,所以我還一直在踟躕,該不該告訴方正卓他的身份已被秦政發現,可如果真那樣,秦政的安穩也就危在旦夕,我恨秦政,但並不想他出事。而現在卻是方正卓即遇危險,他的身份已秦政給發現了,方正卓跟在秦政身邊已有不少年頭,太多的事他都知道,甚至於還有命案他都參與其中,比如說那個張行長的事,就是方正卓親自帶人做的,這是我只知道的一樁,其他的可能還有更多,秦政怎麽可能放過他,那幾個跟在他身後的人是要殺人滅口。

心腹,多年托心之人。

背叛,托心之人毒手。

方正卓也應是察覺到了,所以他走時看我的那個眼神,其實是在跟我告別。

我只覺心口一緊,全身的血液那麽一瞬間的凝滯,連帶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我推開病房門進去時,只見秦政正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黯淡夜色,遠處只有零星的幾點昏黃透過玻璃閃爍其光,近處是幾乎落光葉子的光禿禿的樹,整齊的立在延伸著的路燈之下,昏暗又蕭條,偶爾的一陣風一吹,更是冷瑟。

他慢慢的回過頭來看我,只覺得此時的他臉上笑的猙獰,那些兇狠惡煞的光芒,刺在我胸腔裏的最柔軟處,像往裏揉進了一把堅硬的冰,鼻子一酸,視線就模糊了。

記憶是那年綠意盎然的春天,草原上的嫩草肥沃,遠遠看去就像是潑了綠墨的畫,有各色的小花嵌攘在草地裏,春風和煦,冉冉東升,遠遠的一個身影,穿著蒙古的羅裳長裙,正愜意的走在碧綠的草地裏,沐浴著這溫柔的光,而突然女子一驚慌,側頭看過去時,一匹大馬被突然懸勒住,高高的揚了蹄子落在側邊蹦了兩下才穩下住,這還不待女子驚魂定下,大馬上的一個人突然就目露狠色的揚起了手中的鞭子向女子身上甩過去“找死”,同時聽得有人喊“快躲開”,女子根本沒有空隙反應,那甩鞭的人身後跟著的一匹馬上人,用力一夾馬肚子,馬蹄子噗噠噠往前邁了兩步,那狠狠的一鞭子正就接在那馬上的人身上,他吃了一痛,臉抽了抽,轉臉沒好氣的對女子冷道“真是找死”。

還有一次,男子一直抱著渾身是血的女子在草原上不停的奔跑,他念念有詞的說“沒事的,沒事的,還好匕首很小,沒事的”“不準睡,快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別睡,睜開眼睛看著我”也不知他是為了緩解女子的恐懼,還是想要安慰自己“沒事的,我帶你去看大夫,大夫一看就都好了,就不疼了,沒事的,沒事的”“李喻,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別這麽懦弱,你得要活下去,給他們看看你活的有多精彩”只見男子呼哧呼哧喘著氣,聲音越來越小,還帶起了嗚咽,女子只覺臉上黏黏的癢癢的,她想伸手撫一撫臉但沒有力氣擡起手,她想睜開眼睛,努力的半天才露出了一點兒縫隙,只看到眼前抱著自己奔跑的男子,滿臉晶光閃閃,鼻涕眼淚的肆意縱流。當時女子心裏還想,別哭了,一會兒鼻涕流到我身上了多臟啊,要是掉在我臉上我可真就不活了。

還有那麽一次的公司聚會,男子一直等在外面接她回家,她微醉,一路都在車上憨睡,而到家後,男子並沒叫醒她,竟就一直坐在車裏等著她自然醒來,她驚醒時低喃了一聲“媽呀”看了看一旁的男子,歉意的對他笑,卻見男子正看著她,默默地笑,而後伏身過去溫柔的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她當時微醉,後來再醒來時就以為是做了一個夢,並沒有過多再去在意。

好像還有一些,一些並沒在意拼湊的片段和湊巧。

手擡起捂住了心臟的位置,抽緊的快呼吸不上來,我求秦政“放了方助吧,放過他這一次”。

秦政神色覆雜的看我“你說什麽?”。

我捂著心臟處,那裏被一股氣悶的快要窒息一樣,平日推心置腹之人,到頭來卻是背叛自己要害自己的人,換做誰都不能寬宏大量,更何況是秦政這樣恩仇必報的人,又怎麽會輕易放過他,而且如果方正卓活著,若是已掌握了秦政的有犯罪證據,那秦政的下場就不止死那麽簡單。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我有能力讓你的死的情況,你必死。

理智已經崩潰的不成樣子,我也哭的不成樣子,那種永遠失去,再想念再也見不到的恐懼感,就像當初小北死時,我的那種無助和淒惶,什麽都抓不住的慌張,我重重的跪到地上,一路向秦政爬過去的,秦政被我驚到,他唬了一聲“你幹什麽?”我嗚咽的哭著,爬到他的面前,用力的往地上磕了一個頭,磕的太用力,頭一陣眩暈,耳邊嗡嗡的響,秦政立在一旁震驚的看我。

最後秦政在我的嗚咽聲中終於聽明白了,他將我用力一拖就扔到了床上,居高臨下的俯瞰我,狠道“發什麽神經,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他”。

我側了身緊揪著被子哭“剛剛我都看到了,你派了人跟蹤他,他是警察,安插在你身邊的臥底,所以你要殺他”。

秦政俯身下來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眼中怒火暗藏“你就顧好你自己吧,還有什麽能力顧別人”。

胸腔裏的那股氣壓越來越強,越來越強,等壓到最底部時突然的往上一彈,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我感覺到自己的脆弱、無可奈何,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受死,卻什麽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的,順才的看著別人死去,如果可以,讓我代替他們死,我就不用這麽痛苦,這麽難過。

我沒有了一點兒節制,大聲嚎啕,秦政見勢慌忙上來捂住了我的嘴,他低斥道“瘋夠了沒有,這裏是醫院,你想把整個醫院的醫生都招過來嗎?”他臉上有隱隱的怒“我只是讓他帶人去跟張振飛和商,你是不是以後還想要被人從樓上扔下去,嗯?突然在這兒發什麽神經”。

不知是淚腺打開了就不好關上了,還是我太久沒哭,所以一下子想要釋放個幹凈,還是別的什麽,雖然聽了秦政如是說,但我還是哭的兇,推開秦政掩著我的嘴,拉了被子蒙了自己肆意的哭,哭了很久,哭到秦政都失去了性子來哄我,他輕哄一般的將我抱進了懷裏輕拍我“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秦政的哄仍是無濟於事,最後他不得給方正卓打了電話將今天的和商改了別的日子,一直到方正卓回來,我仍是在哭,我就看著方正卓站在我面前,我還是嗚嗚的哭,哭的秦政都面露懼色了,最終是哭的沒了力氣,睡著了才消停下來。

早上我醒來時,是睡在秦政的床上,他讓護士給拿來了一個折疊床睡了一晚。

醫生的建議是讓秦政再留院觀察兩天,但這天是瀟瀟從新西蘭回來的日子,本來華嫂的意思是說跟陳叔去接,而瀟瀟給秦政打了電話,所以秦政說他這次得去,一直以來也都是他接,而且這次還是瀟瀟畢業歸來,他更是要去,所以提前出了院,只覺秦政對瀟瀟的感覺是對平常人不一樣的,隱隱的有一種保護的欲望,一種習以為常的,從心底裏透露出來的並不覺得生分。

秦政出院那天,我跟著車一起去了秦政的別墅,進了家,我隨了秦政一起去的他的房間,他說得要換身衣服再去機場,我尾隨其後,一直沈默著不說話,這也是秦政要求的,他說要玩就要盡職盡責,就要處處照顧好自己的男人。我跟著他剛走到他的房間門口,還不待邁腳進去,就被秦政伸手一拉給拽了進去,門被他的腳利落一勾就關了上,隨後後背一痛就被他按到了墻上,唇隨即就壓了上來,我也就任他索取不願掙紮,因為我知道掙紮也沒有用,最後他的手在我右臉上摸了摸,很滿足的走了。

臨走時他要我哪兒都不要去,讓我在家等他回來,我不答話,他又說了一遍“我跟你說話你聽到了嗎?”我這才擡起頭看他,沒感情道“秦政,說了玩玩,可沒說你就是這場游戲的主導者”。

秦政眸中的寒光逼著,似笑非笑的咬了咬腮幫子,倒沒說任何話。

前腳等秦政一走,我就背了包出了別墅,華嫂和陳叔都同去了機場,家裏也只有兩個傭人在庭院裏打掃,今天的天氣甚好,沒有風,柔和的光鋪滿了大地。

在秦政住院期間,我就奔波的去面試,最後還是做回了老本行,文編一職畢竟也是做了幾年,做起來輕車熟路。

我還有很多的事要做,經過一些事後,自己也會想明白很多,要生活並不是只要求自己生活上的安穩就好了,比如當務之急,就是要想努力工作還了秦政的錢,這就快要過年,總不能欠著別人的債務過新年,回家過年也需要錢。現在手上就剩下一百多塊錢,交房租,還要吃飯,我又不好跟家裏要,倒也跟朋友借了,只是本就朋友不多,兩三個朋友也疲於經濟緊張。

我當時打著電話急的都想哭,實在沒有辦法,沒工作、沒存款,真是天地不應,任我自生自滅了。

劉佳說過“遇到關鍵事情的時候,誰都指望不上,你就得靠你自己”。

當時我還覺得她這句話太絕對並且太冷血,可是現在我真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事實也不過如此。

只圖自己安逸,逃避現實,到最後總會一無是處。

也不知秦政跟張振飛那邊是怎麽談的,我還是住在紫傑兄弟的這個公寓裏,秦政他們只告訴我說事情辦妥了,以後可以安心的住著。

於是我說他,既然以後張振飛他們的人以後不會再來找我麻煩,那他也就可以搬走了。

而秦政笑了笑,我擡起頭看他時,他的笑無盡的溫柔,淡淡的看著我,他意味深長道“很快我就讓你自由,別等不及”。

是有人在幫我刷點擊率嗎?並沒有被推薦,點擊率卻一直迅猛的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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