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陸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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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夢都來得及實現

不是所有的話都來得及告訴你

內疚和悔恨

總要深深地種植在離別後的心中

盡管他們說

世間種種最後終必成空

我並不是立意要錯過

可是我一直都在這樣做

錯過那花滿枝椏的昨日

又要錯過今朝

今朝仍要重覆那相同的別離

餘生將成陌路

一去千裏在暮霭裏

向你深深地俯首

請為我珍重

盡管他們說世間種種

最後終必終必。

---席慕容

在一個自己並不熟悉的城市,能夠繼續走下去,因為還有信念支撐著自己,但是信念沒了,夢想沒了,也就沒好再留戀的,沒好再堅持的。和鐘長漢也分了手,工作也沒了,現在看,想要在鐘長漢生日時與他同舞一曲的願望也是沒必要了,當時腦子裏產生這個念想,因為對鐘長漢抱有希望,確切的說對自己能和鐘長漢交往抱有期望,而現在看,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好珍惜,哪怕只是一分一秒都要好好的愛對方,那樣之後再回憶,就都是美的。如果不愛了,就和對方好好的說再見,並且心存感激,感謝他給了你一段美好的回憶。

風還在呼呼的刮著,十五一過,月亮又漸漸的缺下去,十五那天晚上要不是窗外響亮的煙竹聲,我都忘記了那天是月圓夜。

一陣陣的風刮進領口裏來,我搓了搓胳膊,我從鐘長漢的公司裏出來,那樣的時刻也可以說上是落荒而逃,就如上次在長沙時,被他語言上的羞辱一樣的狼狽。

從包裏摸出手機,已過10點半,跟母親打了個電話說這兩天就會回家了,讓把我的被子給先曬上,我這是受了傷了,遭了打擊了,心裏難過抗不下去了才想起了家,平時過的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自由自在的時候,我可沒怎麽想過家。這一受了難了,就想著往家裏躲了,我說在外面實在是太累了,母親說什麽時候不想在外面待了,就隨時回來,家裏隨時都要你,我玩笑說可不是嘛,家就是一垃圾站,一收容所,從家裏推出去的寶貝,到了外面就成了垃圾,別人不要的垃圾,家裏又當寶貝的給收回來了。

不在外面待了,外面確實太累了,過了會兒,母親意味深長道“那就回來吧”。

我知道母親的意思,哪個父母不是想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雖說閨女兒子的一在外面受了委屈想回家,父母也是急著盼著兒女回來,別是在外頭受了罪,可真是盼望著那成龍成鳳的心,也是心疼。

我正站在馬路旁的人行路上,一整排的路燈在我眼前延伸而去,馬路上車輛風馳而過,卷起一地的灰塵,我這時才註意起,這身邊天天如一的場景竟是這麽的淒涼而又美麗。

我正站在原地向前方呆望著,忽然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從我身邊疾如閃電般的呼嘯而去,車燈亮閃的打在正前方,兩秒鐘的樣子我已經看不清車身。

到家時,家裏的燈還是黑著的,也不知道秦政什麽時候能回來,如果他還想要在這裏住下去,那每個月他就直接交房租就行。

換了鞋,我去按客廳的大燈,燈又犯了之前的毛病,閃了幾下才亮住,這燈管怕是又要壞了,所以開了燈之後就沒敢再關,一直洗漱完了進房間睡覺,才將大燈關了。

臥室裏開的燈暗,只有25度燈泡那麽亮,讓人待久了就想昏昏欲睡,但我還沒有困意,百無聊賴的翻開書,裏面夾了一些小紙條,全部都是我偶爾突發的心情寫下來的,我拿起回味的看,這些日子幾乎全部都是寫的回憶在初中時暗戀的那個男生的事,一件件一樁樁的都那麽清晰。

誰也不能保證一生能愛幾個人,得看哪個人願意和你並且你也願意和他一起過一生的時候,那你才會停止愛其他人,不然的話,愛了第一個,第一個過後,你就會愛第二個,當第三個出現的時候你又會愛第三個。不是說愛過的人多,你就多情,只不過是情未到緣處,人本來就是情感動物,況還有一句話說,人的一生,被愛滋養,被愛所傷。人的一生總得有情。

而那些過去的總是讓你回憶起來都是很美好的,那一定是你未得到的,或者是未曾完整得到或者不在你預料和準備之內結束的,才會讓你久久彌戀。

我就是太過彌戀初中時暗戀的那個男生,因為我當時沒有跟他告白,更糟糕的是,當時我曾一度自覺得他也喜歡我,但他沒跟我告白,也就證明他不喜歡我,那我就更沒有勇氣告白,而一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他或許喜歡我,跟我一樣沒有勇氣告白,所以我們就這樣錯過了,或許當時如果我有勇氣一點兒,那麽我們就不會錯過,我會和他如同童話裏的王子和公主一樣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就是想象的這麽美麗,所以我才一度的彌戀,一度的回憶,那些短暫的都是幸福的。

其實要說我自己內心的想法自己知道,愛上一個人時的感覺再清楚不過,秦政有時候是個好人,真的很好,就在我生病那次,他帶我去醫院,回來後還給我煮南瓜湯,還給我煮玉米粥,又會修燈泡,就是那天我看著他,我心裏是難掩的激動,所以也才會在那天情不自禁的想要和他挨的近一點兒,可我將燈關了之後就又後悔了,我知道我定會為我一時沖動付出代價,我可是害死他親生弟弟的直接兇手,他一直都那麽恨我,恨不得拆骨榨血,他之所以後來對我客客氣氣,也只不過就是怕我再拉他同歸於盡,畢竟弱的怕強的,強的怕不要命的。

而我也差點兒就犯了錯,就在那一念之間,我要的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一個男子,在晚飯後一起散步的一個男子。當時如果不是出了齊美那事兒,估計我現在已經淪陷在他身上了。

具體能對秦政這種資本家動心,還是之前因同學婚禮回家那次,當時我們一夥同學都在這個新娘同學家的西屋裏坐著,新娘同學去主屋換衣服,另一同學正來了,就簡稱A吧,A帶了她的男朋友來,是別的省的,所以A就用普通話跟她男友介紹屋子裏的同學,而她只是介紹了其中兩個和她同上了大學的同學,我和另兩個都沒上過大學,但怎麽說都是和她小學同學,她當時跟她男友介紹時如果說‘這是我朋友’哪個哪個,那我是不是她朋友,也是由她說了算,但她介紹的是‘這是我同學’哪個哪個。而沒介紹到我們,我瞬間覺得,我一直從心裏當她是同學,但人家當的只是那些上過大學的人是她同學。

從這件事我是倍受藐視,又由於虛榮心作祟,當時我就在心裏暗想,到時候我一定帶回來一個讓她們都大跌眼鏡的男朋友,風流倜儻的風雲人物,看你們還瞎得瑟,沒上大學怎麽了。

再看秦政就是那樣的人,玉樹臨風、有貌有才有錢,可不就活脫脫的一個完美情人嗎。

但現在我不這麽看了,幸不幸福其實都是一念之差的事,看你怎麽看這件事,別人在心裏怎麽看你,並不代表你一定要從心裏去怎麽看別人,你怎麽看舒服你就怎麽看,你自己怎麽想,不能控制別人也得跟著你這麽想。不強求不計較,別人舒服,你也舒服。

而且,秦政和瀟瀟在一起,卻也是完美搭檔,也只有瀟瀟這類的女人,才適合和秦政這樣商界上有地位的男人在一起,她能幫他,是他的好參謀。

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要有個偉大的女人。

而我不同,我是那種市井的人,有時就連最基本的生活常識都不懂,更別提能在他的工作幫襯什麽。就如我欠公司那四十萬的賠款我還是從秦政這裏湊的,拿了其中的二十七萬,我跟方正卓說“我不是個有骨氣的人,我只想事情能了一樁是一樁,現成的錢就擺在我面前,不用我費心不用我跑腿,我必然動心,我也想著秦政還有那麽多錢呢,也就不差這二十七萬,先借他的用用,到時候我把他當恩人,我去尊敬他都可以。但現在,我得趕快把事情解決了”。

秦政和瀟瀟去看望孤兒還沒有回來,晚上回到家的燈總是暗的,一夜屋外都是安靜的。幸好,當時出了齊美的事,不然我定會不恥我的感情,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正忘不了鐘長漢,卻又跑去差一點要愛上秦政。

其實以前秦政對我的種種羞辱我都不計較了,都忘的幹凈了,沒再恨他,沒再想要報仇,都是過去的事了,恩恩怨怨的,新的生活也該把那些壓寨下去了。

秋季中,天空總是那麽的藍,萬裏晴空的,透過樹枝間的縫隙往天上看,看到太陽閃的耀眼。

‘水吧’特有的大玻璃,擦的幹幹凈凈,從外面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裏面的人,我以前常坐的那個位置現在也換了別人在坐,鐘長漢之前坐的那個位置也有陌生的人坐著。

之前的一切都恍如一場夢似的,我就這樣走過了幾個秋冬都不覺得自己走了這麽久,現在回想起來,一幕幕席卷而來,一件一件的想不完。

要離開一個久住了的城市時,總有很多的事要處理,比如收拾收拾行李,買買缺少的東西,還要見見老朋友。這兩天老朋友也是見的太勤,連小寺都忍不住要調笑我,怎麽就跟辦身後事似的。

朋友魏淇是去年嫁到了廊坊的,當時她在北京,我跟她關系最好,她結婚之後一直還嚷著要回北京來,後來懷了孕不方便,我一直也說著要去看她,從她懷上孕,到現在生了有四個月了,我都還沒去,一直因不想動彈就沒去成。現下是要回家了,想要去看她,但我又顧慮,手上也沒錢了,去了總不能寒磣了朋友。但這一走,就更是天南地北,之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見到去了,其他的也不想了,準備了去一趟廊坊。

魏淇一直就惦記著家樂福裏的燒雞,要我買上兩只,買了回來時就正看到超市門口的一個小攤前賣童裝的,全棉面料,一整套的小薄棉襖棉褲,正是現下季節穿的,樣式也是時尚好看,我就停留下來看,先是挑了兩件,但光有上衣,褲子找不到,因是一個小攤,所有的童裝都堆在了一塊兒,也不知褲子被翻到哪兒去了,我就從衣服堆裏翻,想找到褲子,褲子倒沒找到,又翻出件小棉襖,同是好看,腦袋一熱,就想買,算了算錢,也夠,我就叫導購給幫忙找,我說我要這兩套,導購就給翻,從東頭整個的把衣服都翻到了西頭,才找到了一條棉褲,又從南頭翻到了北頭,另一條褲子還是沒找到,我說這送人的,就想一下子送兩套圖個雙數,無奈又來回的翻了一遍,一大堆的衣服,真是翻的手都酸,這都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無奈導購就給我推薦一套小秋衣秋褲,說是穿的也不錯,但我考慮孩子抵抗力不強,怕是會冷,就給魏淇打了個電話跟她確認現在孩子穿什麽,魏淇一猜就知我是在給孩子買衣服,魏淇說可千萬別給孩子買衣服,家裏多的穿不過來,而且孩子長的特別快,衣服過一個星期就不能穿了。

我一聽,是這個理兒,以前也沒給孩子買過衣服,倒沒想過孩子長身體的問題,這麽一想,再一看手上拿的衣服確實也小的不行,怕是買了又白買,本來錢也就所剩不多,聽得魏淇這麽一說,我也就不想買了,畢竟我現在的情況是能省下一塊是一塊。但看了看導購,她還在忙著給我翻找衣服,我捏了捏手上的衣服,愧疚的將衣服遞給了導購“給你這件衣服”。

導購還熱情的問我“你別急,我再給你找找,這衣服太多都翻亂了”還埋頭在衣服裏翻找。

我也沒敢說我不要這衣服了,只看勢導購沒註意我,就將衣服往攤架上放了轉身要走,那一刻真是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真是不要臉到家了,但為了省下那幾十塊錢,我也是不得不做,硬著頭皮就要離開。但卻被導購給叫住,她有些怒道“哎,你這人怎麽回事?衣服不要啦?”。

我回身無力的搖了搖頭,聲如細絲“不要了”然後轉了身就要走,卻被導購一邊兇怒著一邊上前來攔住了我,引得周圍的商家都註目了過來,我感覺自己整個脖子這塊都快要燒毀容了一樣,導購怒的對我是指點“你這人怎麽回事?給你折騰了這大半個小時,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連句話都不說就要走了”。

我也是無理愧欠,真是沒臉面對這個導購,確浪費了人那麽長時間,是我抱歉,但為了那幾十塊錢,我還是舍不得,所以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硬著頭皮就又要走,但不料想,導購又攔上前來,一巴掌就扇到了我的臉上“你這女的要不要臉,衣服不要就不要了,連句道歉都不說還想走”。

她這一巴掌就真給我打急了,本來我覺得自己理虧,一直都不好跟她還口,可現在我倒是生氣的主了,我擡手想一巴掌打回去,但被那導購手快給擋住了,我上前就踢“不合適怎麽買,你還強買強賣了,就不買怎麽了,我心情好就不買怎麽了?”。

這火苗一來,火焰就上來了,這個導購打起架來可真是彪悍,她上前來就抓了我一縷頭發,拽的我生疼,嘴裏還罵罵咧咧的,好在還是讓我給躲開了,我要往超市外走,我可不想跟著她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鬧笑話,我說“浪費你時間是我不對,實在是對不起了,但那衣服不合適,我就不買了”。

但導購並不想罷休,她又上前來一把扯住了我的頭發“你說不合適你不早說,都給你翻了兩個小時了,你說不合適了,早幹嘛去了”說著和我扭打在了一起,周遭圍著的人群中沒一人出來幫一幫拉開這場架,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在一旁圍觀,恨不能打出了人命才好。

我正和那導購扭打呢,這時圍起來的人群中扒進來了一個人,他喊著“別打了”上前來拉我們的手“都松開”聲音中威嚴自在,發號施令一般的威嚴。

秦政緊皺成一團的眉頭看我“你這是在幹什麽呢,嫌你的日子過的太舒服了”。

我本來跟那導購打成那樣,臉上被她抓傷了幾道,頭發都快被她扯下來了,都沒哭,但看到秦政站在我面前抓著我胳膊的那一刻,我就哭了,感覺自己特別委屈。

導購的頭發也亂了,還呼哧的生著氣“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一點兒素質都沒有”上前就又拽我的頭發,被秦政給擋住了,秦政低怒道“你喊什麽喊?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起手來了”。

導購也是拗脾氣,呼哧的氣著比劃著將事情講了一遍,指著我“耍人玩兒呢?”。

秦政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對導購道“你這些童裝我都買了,一萬塊錢夠不夠?”說著就要掏錢包拿銀行卡“能刷卡嗎?”,我一把撈回秦政的胳膊,我犟道“就不買”。

而那導購也是氣血方剛,她怒的聲音都是拔了高尖的“有個破錢了不起啊,誰又不是非要在乎你們那幾十塊錢,我就是看不慣她這做事方式,一點兒人道都沒了,有幾個臭錢在這瞎顯擺,人可不是供你們耍的,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了,誰閑的功夫專門伺候你們呢”。

秦政似乎是真生氣了,陰厲的忍著“那你到底是賣還是不賣”。

導購揮著胳膊喊著“不賣了”。

秦政道“那你還喊什麽喊”,說著秦政就要拉著我走,正對門這時跑進來一男的,氣勢洶洶的拿著一個磚頭就要往沖秦政腦袋上砸過去“沖誰橫呢?”萬幸的被秦政閃身給躲開了,剛沖進來的那男的就朝秦政撲了過來,兩人就滾到地上扭打了起來。

那導購一看事情大了,也是上前要拉剛剛沖進來的那個男的“老公,別打了,別打了”,但兩人都打的太兇,眼看著秦政臉上也挨了好幾拳了,我在一旁看著也是無法,看著他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打,我越發擔心起來,怕是那個導購的老公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真怕真會出了什麽事,我上前去拉,焦急的喊著“秦政,別打了,我跟他們道歉,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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