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肆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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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被他看到,我也就大大方方的開了門進去,等看清他的傷口位置,才記起來那是我刺傷的,不免有些心虛。他卻是面無表情,將紗布條遞給我示意給他繞過來。他的傷畢竟是我造成的,現下倒是覺得虧欠,但又不想讓自己那麽有負罪感,就無所謂的說“還沒好呢?”誰知說了就更覺自己虧欠了,還覺得自己特別沒人情味,還沒良心。

秦政聽罷,擡了頭看我,我沒敢回視,就看似很認真的給他纏紗布條。但紗布條還沒纏到肩膀上呢,他剛剛上好藥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透了覆在上面的白色紗布。

我慌裏慌張的就要把紗條解下來,我說“這不行,這得重新上藥,流的血太多了,你剛剛是不是上藥上少了?”邊說著手上已經要去拿傷口上的紗布。卻被秦政給按住了,他說“不用動,你把紗布條纏過來,纏緊些壓住血管”。

但紗布上都被浸透了,血正從肩膀上流下來,我推開他按在紗布上的手,我說“你別馬虎,你自己看看都成什麽樣子了,我給你重新再上點藥,你起開手,不然血流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也不知怎的,秦政就是不肯,整個手掌都按在了紗布上,不讓我有一點兒可以動的餘地,他終是怒了,吼道“讓你纏紗布你就照做,哪來那麽多的廢話,我自己的傷我自己清楚,現在把紗布條纏過來”。

一聽他倒是先急了,我就更急了,幹脆將紗布條從他身上抽出來扔在一邊索性就不理了,我說“你喊什麽喊,你死了不是更好,誰那麽好心給你弄這個,你自己血多,你就流吧”。

我要不是看在昨晚他那麽可憐講了他那麽悲慘的身世的份上,我才不愛搭理他,走出門腳下還沒好氣的將他扔在地上的血布狠狠踢了一腳,甩門回自己房間了。

但剛開了房間的門,想想還是不忍心,流了那麽多的血,傷口應該不輕,終究心軟了回去,他正自己又要用紗布條綁在肩膀上。

我也不管了,上去就將他傷口上的紗布給扯開了,只要扯開了,不怕他不重新再上藥。可是這一扯,他不僅楞了,我也楞了。

觸目驚心的傷口啊,血不停的往外滲出,周邊凸起一塊黑紅色的肉塊像是結的痂,在傷口的上面幾毫米處,深入的一行牙印兒在斑點血跡的揚灑下顯得更是媚紅。

傷口還不斷流著血,我慌忙拿了藥粉就往上倒,但不管倒的粉沫多厚,血總會不懈的浸透過來,我慌了,把瓶口整個對上傷口倒,倒的粉沫哪兒都是,倒的他整條胳膊上鋪滿了白色的粉兒。可是粉沫倒完了,傷口還在流血,我怒的將瓶子就摔到了地上,因剛剛用力倒藥粉瓶還呼呼的喘著氣。

可秦政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了,他也不管我怎麽發瘋,不制止我將他渾身都揚灑的藥沫,毫無聲色的偏著頭,視線落在遠處,只是他好像有些疼,我看到他的肩膀偶爾抖動一下,他松開又要攥住但又松開的手掌。

看著他還流血不止的傷口,我說“這血怎麽都止不住,不行就上醫院吧”我拿了幾塊幹凈的紗布疊在一起按在了他的傷口上,我說“我先給你用紗布纏住,稍後去了醫院再處理”。

他說“不用,你把紗布條在我肩膀上纏緊一點兒就行了,不用去醫院那麽麻煩”。

我不說話,眼看著血液就要把幾層的紗布都要滲透了,但還是聽他的拿了紗布條繞過他的右側腋下在他的左胳膊上緊緊的拉了幾下,用力的打上了一個結。

等弄好了,他去衣櫃裏拿了一件系扣子的純棉T恤穿上,我說“如果還是感覺不好的話就上醫院吧”說著就去拉開門走,但走到門口,我又回了身,我彎唇給了他一個笑,我說“你這傷一時半會兒還是註意一下,忍一忍,不做那個事,你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如果真要做那個事,那你就這個胳膊別用力”我比劃著左右胳膊,笑的越來越諷刺“你也提前跟女方溝通一下,如果非要咬,咬這邊,別咬這邊,省得麻煩事”。

而秦政聽完卻對我鄙夷的笑了,他幽暗的眼神裏默著無名的怒火“你倒真是有經驗”。

天氣連綿的下了兩個星期的雨了,眼看著秋天就要來了,再有一個星期就要立秋,只看立秋那天會不會下雨,希望不要經歷‘秋老虎’的煎熬。

論理說,我是不喜歡情侶間在街上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就是牽手我都接受不了。看別人這麽做我可以接受,但我做就不行。

而現在鐘長漢拉著我的手穿梭在街道、商場裏,我卻感覺到無比幸福,他腿長邁的步子大在前面走,我就被他拉著,雖然有時還要快幾個小碎步才能跟上,但是感覺特別的有踏實感,就算前面是雪崩是地裂我都敢過去的樣子。

鐘長漢也是不喜歡在街上親親我我的,他今天拉著我的手都是個破例,雖然他武裝的很嚴實,但狗仔隊也不是虛名,他怎麽就不怕了,他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拉著我走。

本來鐘長漢從杭州宣傳完新戲回來後要來我家,都已經到樓下了,我惶恐的臨時編了一個謊言,我說我老家親戚來了在我這兒住,所以他近期不方便來我家了。

他拉著我逛了很多地兒,我們還去書店裏待了一會兒,誰也不看誰,但兩個人的對話一直滔滔不絕,他跟我說了很多他在宣傳中遇到的很多有趣和尷尬的事,我忍不住的想笑,但又怕旁人看來神經病,一個人在那裏瞎樂,就只好忍著,還故意皺一皺眉頭來緩解一下。

到最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把書往臉上一貼,笑的我身子都在顫抖。我說“你可別再講了,我實在笑的肚子痛”。

鐘長漢停住,翻了幾本書拿著要買下來,然後側角瞄了我一眼,他仍是低頭認真的翻著書,他說“怎麽把頭發紮起來了?”。

我說“不怎麽習慣披著,這樣感覺利落些”。

鐘長漢沒再說話,他繞去了另一個書架前,伸手又夠了一本書認真的翻來看。

晚上,我也沒來得及跟鐘長漢一起吃個飯就要走,雖然和鐘長漢見一面很難,但餐廳的兼職我還得去,盡管我多麽舍不得,可還是得面對現實問題。跟他也玩兒了一天了,得知足。

他今天倒是不忙,問我去幹什麽走的這麽急,我又撒謊道家裏的親戚在,不好回去的晚。他看我,眸子瞇了瞇,一如他往日的抿嘴對我笑了笑,他說“我送你”。

本來我不打算讓鐘長漢來送,怕他在小區裏和秦政走個碰面,但又不好借口,怕再撒謊會被他察覺,只好忐忑不安的坐上車。

我上車後就給秦政發了一個信息,我說“如果在家,就先別出來;如果在外面,就暫時別進小區”無奈我還給他加了一個“拜托,謝謝”,想來可真是便宜了他了。

我也可真是謊話連篇,幾乎都能出口成章了,說著說著連我自己都信家裏來了親戚了。可不是嗎,家裏就是來了親戚了,我得好飯好菜,把秦政給當個大爺似的好好的供著,如果一個不小心,就是要掉腦袋的。

我這人是容易急,一急就愛六親不認,可我不急的時候,還是溫順的像只小綿羊一樣,能忍則忍,得過且過的。而且我還特別容易同情心,同情心一旦泛濫,就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雖然秦政今天像似已經把昨晚他做的事說的話都忘了,但我已然聽到了他的故事,他的遭遇確實震動我的心房。我決定不再跟他對抗,好好跟他相處,其實細想的時候,他真的不壞。

而且,重點是,他黑白道走的通暢,我惹不起,更何況我還欠了他兩次命,可以說我對他是負債累累。

負債累累,其實還不都是他自找的。但我能跟他直接說“你自找的”嗎?

等鐘長漢將我送到樓下,他開車走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氣,幸好沒碰上秦政,不然我可真是何事傷心早了。輾轉了公交去餐廳兼職,等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很難得的,家裏倒是燈亮著,今天早上我去小區底下配了一把鑰匙給了秦政,只是客廳裏的燈還壞著,只亮了茶幾上一盞小臺燈,人也不是多親近的人,但疲憊的身心還是感覺到很溫暖。

但秦政好像不在家,我敲了敲他房間的門沒人回應,就開了門看確實沒人,我往洗手間和陽臺上找了找都不在。

想了想他應該是突然有事又出去了。

我去洗了澡,將洗手間裏的地板潑水擦幹凈了出來,秦政已經在沙發裏坐著了,一條黑色的全棉斜紋紗卡休閑褲穿在他的身上,總是挺拔俊逸。

他正拿著PDA在劃來劃去,見我出來,收了掌上電腦,我正要往房間裏走,他叫住我,漫不經心的向我看著,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明天一個朋友生日聚會,你記得收拾一下,晚上和我一起去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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