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肆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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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固然疑惑,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突然間讓我跟他一起去參加什麽朋友的生日聚會,我們平時的朋友圈子幾乎是沒有任何交集的,更何談我跟他會有共同的朋友。思緒左右的轉,也想不出我和他共同擁有哪一個朋友,而且自從經過上次央行張行長的事後,我下意識的都會排斥秦政所提出的任何有關聚會的事,不禁冷了語氣問道“什麽朋友?讓我去幹什麽?”。

而秦政卻顯出難得的溫和,他看著我,竟對我溫雅的笑了笑,似乎還有些難為情的模樣,他將PDA放在茶幾上,邊站起了身向我邁近了兩步,低眸打量我道“只是參加這樣的聚會,一個人去難免尷尬,找個人陪在身邊,到時候還自在些”。

他說這話的語氣特別輕,輕的都讓我覺得他說的特別理所當然。

旦見他確實真誠的眸子,試想如果換了我,一個人去朋友的宴會也確實尷尬,而且本*過上次他喝醉酒跟我講了他的經歷後,我更願意選擇去相信他,但讓我大為不解的是,他平日雖稱不上叱咤風雲、呼風喚雨,但也是能夠南水北調的領導者,不難去想像出他就算一個人到了宴會,到時候也會很多人迎圍上去,不論感情真假,總會有人奉承迎接。而且我每每看到他參加什麽活動,或者跟人交談時,都很是從容的樣子,現在怎麽就突然要拉上一個陪同者了?越想我越覺得這其中定是有蹊蹺,更何況他有很多的女人,多的是妖嬈嬌媚,那些美人胚子,到哪兒都能成為焦點,身邊帶上一個,面子上十足的滿意,這不是每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嗎?他怎麽可能把這個都忘記。

難道說每個人心裏,其實都是那麽沒安全感,總要有什麽陪伴或者依靠才能安穩些嗎?

我擡頭看秦政,卻見他看著我的眼眸似乎很不安的閃動了下,然後像要掩飾什麽似的,他擡手,將額前的頭發往後撥了撥,抿了抿唇,問我道“去嗎?”。

他這樣的躲閃更駑定了我心裏的不安,我想了想,有些試探的問“對了,瀟瀟呢?那次從醫院後都沒見過她,你怎麽不讓她陪著你去,她穩重大方,有氣場,有她在,你到時候就真的能自在些”。

這話秦政聽了果真立刻挑起了眉頭,他冷冷打斷我道“我現在在問你去不去”。

看他即將要生氣的模樣,我自覺性的總變的小心翼翼,從他搬進我家住後,本來一切都相處的好好的,莫不是說因為上次給他傷口換藥的事惹怒了他。我左右思量,都說人酒後吐真言,流露真情緒,那天秦政那樣孤寂無助的模樣,我現在真開始弄不懂他那時候的悲痛到底是真還是假,我擡頭看他,真想看出他的真心到底是什麽樣的,他越是堅持要我去,我就越是堅信了只要我去了,就一定不會平安的回來,我不能惹怒他,就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給他聽,我道“明天晚上我還有兼職的班要去上,晚上在餐廳的兼職最近都請不了假,如果我再請假的話這一整個月的工資就都沒了。餐廳工作回來後,單位還有幾份稿子要加班,然後還要準備後天的英語學習的資料……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時間上真的挺忙的”我講的我要做的事情這麽多,多到我都沒有時間睡覺了。

但見秦政嘴角牽了牽,短暫的沈默後,他倒輕聲笑起來“你當你是誰?”他突然就這麽狠了起來,盯著我的臉,道“你以為我跟你商量呢?”。

我只覺後背猛的一股涼氣躥襲而上,抓在門柩上的手心裏也滿是濕汗,他一旦這樣,我就知道我這次已是在劫難逃了,他決定了的事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他一直都是這麽狠,我本就不該抱以期待。上次他喝醉酒在我房間委屈無助的哭泣,我以為他是個用堅硬外殼包裹的柔弱小白兔的與我們再一樣不過,可我想我應該錯了,我還是對他幻想化並且期望化了。

狼就是狼,再通人性,他始終是一匹狼,急了就會咬人,一張口就往死裏咬。

秦政盯著我的眼睛,帶著蔑視的笑“怎麽?又在恨不得想殺了我了?要是再用刀捅,看準了,往這兒捅”他用手指點著自己的心口“知道哪裏是致命點嗎?這裏”。他終是瞥了我一眼,掉頭回了自己房間裏,他摔摔打打的從書桌上放著的煙盒裏彈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房間裏沒開燈,只有客廳裏茶幾上的光照在他房門口一條小溪的光,還有他手上漸亮漸滅的紅點。

我抓著門柩的手越抓越緊,拇指來回摩挲著光滑的木板,一用力,指甲就在光滑的木板上劃上去一道木屑點點的長條。李耀的傷害已經是一次警鐘,秦政的兇狠無情是擺明了的。我不能再妄自任性,若是做不到完全服從,我完全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他什麽都做的出來。我不可忤逆他,萬不可再頂撞他,也不過是陪著他去阿諛奉承一番,不喜歡那樣的場合,到時候就假仁假面便是。

我扯了扯嘴角,想要苦笑,我就如一只破敗的花,只待雕零,我像是一只被吊在空中的木偶,走一步被吊著的身體就痛一次,我站在秦政的房門口,已經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我說“明天晚上你能按加班費給我算現金嗎?”。

我把鐘長漢在生日那天送我的那對鉑金耳墜賣了,賣了個不錯的價錢,我想我永遠都不會敢去承認這個錯誤。送李耀回老家的那天賣的,我實在沒有存下多少錢,找來找去,還是心動的賣了那對耳墜,讓李耀拿回去給母親,說是這幾個月在外所掙到的工資,塞給了李耀一千,讓他在家跟同學有什麽聚會的時候花,他手裏有錢,也不至於那麽惦記外來的財了。

我從沒想過,我也會奴隸於金錢,以前,我大手揮霍,現在卻屈膝於它,金錢,可真是個有魅惑的東西。

臺燈朦朧的光線裏看到的是秦政剛毅冷漠的側臉,繚繞在他鼻尖的香煙霧氣,他沈默的吸著煙,似乎已經徹底忽略我的存在,不屑於再與我多說一句,但突然他就側了臉看我,看了好一會兒,好像要看出什麽東西似的,他眼中帶著一種幾近輕蔑的笑,他說“你始終也不過就是個陪客的婊子”,他的聲音很低,低的就像沒人在說話,卻字字就像滾熱的開水燙澆在我的胸口上。

秦政朋友的生日宴會辦的很是熱鬧,秦政帶我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有個五分鐘的樣子,壽星是個跟秦政差不多年紀的女子,成熟知性,她眼眸中多的是波瀾不驚,鎮靜自若,始終微噙著嘴角,優雅芳容。

見秦政,上前自然的擁抱,謝過秦政的禮物,就帶了我們往宴廳裏走,她穿了件枚紅色小V抹胸逶地晚禮服,實屬美麗,我在她身後看都不舍得移開視線,我不知該怎麽稱呼她,剛剛也沒聽見秦政有叫她名字。

壽星很禮貌的對我們笑,跟秦政談笑的大方,沿宴廳的中央一路走走停停與朋友間招呼,無妨客套話,三言兩語都是恭維與唏噓,我跟在秦政的身側,只需要彎著唇對別人禮貌的笑,除了“你好”不用有其他語言,只聽秦政跟別人談聊的暢意就好。這樣正好,我現在的思緒也不在這兒,跟在他旁邊,也省得去真情假意,只是一直都在不安的猜測,秦政把我帶過來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壽星一直帶我們走到人群裏一方才停了下來,她引了秦政和兩位長者打了招呼,我們才開始自由的活動在宴廳間。

因我在東方傳媒待過,見過幾場這樣的聚會場面,現下倒也不至於失態,周遭一派繁華,只見頭頂上一盞白色的光印燈飾,一個半環抱的月槽,鏤空模樣,槽內同以一個鏤空大圓球,槽外共垂直三條刺球,銀色鋁絲像是一個個蒲公英飄在空中一樣,閃閃發亮的白光好看的美輪美奐,大家都有分寸的聲調笑談著,看秦政和壽星的關系應該很不錯,秦政一直都陪著她在賓客間走動敬酒,談笑兩句。

大家正笑意相談著,臺前似乎有什麽好看的東西,好像是要示演什麽節目了,我聽到前頭一直有人在喊來喊去的指揮,有工作人員在前面左右的跑,拉著鮮亮的紅地毯在地面上鋪展開,前頭還一直有人在指揮著,試燈光,試音效,試地毯的平展度,好像跟拍電影似的,想應該是有什麽節目表演。所有人的視線也就紛紛跟著都轉了過去拭目什麽節目,靠後的人也都微微踮起腳尖往前看,我也好奇,我也扭頭過去看,但人太多,前頭黑壓壓一片腦袋,我試著從縫隙中看,一偏頭就碰到了秦政的肩膀,他低眸看了看我,眼神特別清冷,我也就懶得再去找苦,也就放棄了好奇心,四下扭頭隨意打量周圍的人。

大家正熱火的忙,突然屋子裏的大燈全都滅了,光度暗調一片,但反而光線柔美浪漫起來,擡頭看,是那盞半環抱大的月槽光印燈亮著,燈光周遭還有清淺的刺影,美的讓人心裏都興奮盎然了,而我心裏卻強烈的慌亂起來。

指揮工作好像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前面又有人在喊著“大家準備,兩分鐘”。

一片嘈雜聲悉悉索索,工作人員都在東走西坡,站到自己所屬的位置上,東西南北中的都有穿了黑色襯衫,藍色背帶褲的人員。

表演像是要開始了,隨著人群左右前後的移動,人群間的空隙漸次疏稀了些,我四下無意張望間,人群裏一男一女讓我暗自驚呼了聲,就站在我右前方中間隔了五六個人的樣子,雖是側影,男的卻是我再熟悉不過,一身銀灰色的修身西裝,因為身材高,在人群裏突顯出眾,他的頭發上似打了厚厚的發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長長的劉海向後卷起,棱角分明的臉,深凹的眼窩,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起來總多愁善感。他的身旁陪著一位高挑的女子,女子身材奧妙,一條白色寶石沙鏤空花紋的魚尾禮服,更修的她身材的婀娜,他們也專註於前臺的演出準備,兩人也有說有笑,鐘長漢有時還會附耳到她嘴邊聽,好像笑的特別開心,然後湊近了女子講些什麽。

我不知道鐘長漢也在這個宴會裏,從進門到現在都不知道,我也沒假設到他會出現在這裏,我怎麽就忘了秦政可是影視投資人,既然是他的朋友,就許是與影視方面有關系的人。

鐘長漢似乎感覺到什麽似的,就要扭頭過來,正被身旁女子說話又偏了頭回去,又專註於看前臺,微仰著下巴,偶爾向右低低的偏一偏頭,聽身旁女子說著什麽。

我慌亂起來,我不能讓鐘長漢看到我在這裏,不管秦政一會兒會怎麽對待我,我都要馬上離開這裏,更何況我現在是和秦政在一起,我不知道秦政會突然做出什麽事情來,我側了臉,等有服務生端著托盤走到這裏來的時候,將酒杯放回了托盤上,盡力抑制著內心的慌張,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秦政,他似正專心的看著前臺,並沒註意到我的不自在。

前臺節目的表演似乎開始了,隨著宴廳裏響起的歡快的拉丁舞曲,我擡頭也能看到前臺輕快轉來轉去的拉丁舞者的頭頂。

就趁大家都專註於臺前的舞蹈時,我想悄悄的往宴廳外走,卻剛要掉頭就被秦政給拉住了胳膊,他向鐘長漢那邊淡淡瞥了一眼,回了頭看我,眼裏卻有惡毒的光,緩緩的對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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