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叁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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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羞澀的推開鐘長漢,把頭偏向了一邊,卻是忍不住提起的唇角,我說“那你想吃什麽,我們去買菜”。

他用力把我又拉了回去,雙眸灼熱的盯著我看,擡手撫了撫我的頭發,將頭埋在了我的頸窩裏,片刻後嘆息了一句“真香”。

我仰著脖子搭在他的肩上,笑了“你送我的這款香水叫什麽名字,大家都說很香”。

他*我背上的長發,好像很是留戀這長發似的“阿瑪尼,喬治?阿瑪尼”,他說的鄭重,好像在敘述一件什麽重要的事一樣。

他說的東西太高級,我根本都沒接觸過的東西,但畢竟做過時尚方面,還是聽過,阿瑪尼是世界著名時裝品牌,1975年由時尚設計大師喬治?阿瑪尼創立於米蘭,喬治?阿瑪尼是在美國銷量最大的歐洲設計師品牌,他以使用新型面料及優良制作而聞名。

我顧自的笑了笑“阿瑪尼也是個挺著名的品牌,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在身邊聽到最多的還是香奈兒、蘭蔻之類的,大家都追求一種聚焦,大家都愛追論什麽,自己也就跟著追論什麽了,不然好像自己落單,自己太特立獨行了一樣”。

只聽到鐘長漢似在我背上輕輕嘆了口氣,輕喃了一句“如果大家都是這樣也好”。

我們最後還是訂了外賣來吃,但鐘長漢也沒吃幾口,雖然他微笑的對我說“天熱,也不餓”,但我心裏暗暗覺得對不住他,或許是外面的飯真的不對他的口味,只怪我太笨,連個家常小菜都炒不好。

其實我自覺還是不錯的,但我就是怕做的不好,到時候更壞了他的胃口。

我泡了些黃豆準備一會兒給他打點豆漿來喝,等我下樓丟了垃圾,上來時,鐘長漢不在客廳,見洗手間開著燈,過去看,他正弄了一個金屬的小長方形盒子在擺弄裏面的東西,我一看就知道,是剃須刀,我爸就經常用這個,最原始的動手操作的工具,刀片要自己動手裝進去,我笑他行李包裏真是應有盡有,什麽都裝。

等刀片裝好了,他就開始往臉上打一種泡沫的東西,我也不懂是什麽,但我知道是軟化毛發的,到時候刮起來就不疼。我倚在門上饒有興致的看他,他拿起刮胡刀看著鏡子就要開始刮,卻見我,饒有興味的彎唇笑了,他將剃須刀向我遞了遞“你幫我刮?”。

我害羞的笑了笑,伸手接過“好”。

雖然我還沒動過手給別人刮過胡子,但見我爸刮過,總也會些。

鐘長漢躺在沙發上,我坐在他頭部的一邊,將他的頭枕在我腿上,拿出剃須刀,姿態間一副專業面貌,他擡眸看著我笑“你怎麽跟要開個大手術一樣”。

我被他逗的笑,我捧著他的臉,我說“你別亂動啊”。

他一本正經的躺好,一動便不再動,我從邊上開始,下刀很輕,還好刀刃算快,刮的還順利,泡沫裏有一根根的胡渣,抹到紙巾上。他的臉上越來越幹凈,刮過的地方青色胡根若現,倒很是好看。

我說“其實你們這個年紀就應該留些胡渣,更顯得成熟有男人味兒,像我爸那個年紀就應該將胡子都刮的幹幹凈凈,每次我看我爸刮了胡子,都好像年輕了十歲”。

他聽著擡手摸了摸刮過的地方“我現在不是也年輕了十歲,陽光朝氣,充滿活力”。

我手扳著他的下巴“對啊,你可是90後啊”。

他終是繃不住的笑了“天生麗質那沒辦法”。

我卻是無聲的繼續給他刮胡子。少年?我突然一種悵然,他真的像個少年,不僅歲月沒在他的臉上刻出痕跡,就連他的脾氣都像個朝氣蓬勃的少年。而他總也是1974年生人,我們之間相差16歲,有些事,不論我們再怎麽不在意,可它就是真切的存在著,不論你再怎麽反逆,不墨守成規,但它總歸存在著。

算一個殘忍的數學題,如果我自私點兒,按一輩子來算。

我22,他38。

等我32時,他48。

我42,他58。

我52時,他已68歲。

我悵然於時間的悄無聲息,卻最無情。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開始感嘆我們之間的時間不多,真的不多,總怕有一天會突然離去,沒有一點兒預感的就離去,找也找不回來,我還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

我心裏真是莫名其妙的痛。

等我刮好了,左右打量,還是不錯,去洗手間拿了溫毛巾給他拭臉,他躺在我腿上安靜的像一只小貓。

等我給他擦好了臉,他睜開眼睛看我,說道“如果你不喜歡披著頭發,以後就不要麻煩著打發蠟了,總這樣對你頭發也有傷害”。

我拿著溫熱的毛巾,房間裏冷氣開的還算適中,我看著他倒著的臉“怎麽突然說這個啊”。

他靜了靜“怕你不喜歡,而又為我喜歡,怕你太累”。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曾經我在一篇女報上看過這麽一句話,現在用來挺合適‘愛情教會我們什麽,愛情教會我們人,有多賤’,男人也是,女人也是,說實話,本來我是覺得挺累,可現在我倒是樂意這麽做,一則你喜歡,二則你體會我的辛苦,那我真是做的心甘情願了”越說倒還起了京劇範兒。笑了笑,就要起身下去將毛巾洗了,被鐘長漢給攔了住,他仍是躺在我的腿上,反手擡起摟住了我的脖頸,擡著眸子看我,唇邊仍掛著溫柔的笑,現在看反倒更像是對我會心的笑,然後閉了眼睛,下巴微微擡起,慢慢的慢慢的向我湊近過來。我低頭,雙手捧著他的臉,呼吸莫名急促的,閉起眼睛將唇噙了上去。

愛情裏,我們總都是這麽自私的,總會抱怨時間短暫,只看個電影,兩個小時就過去了,可還是覺得只和他在一起待了很短暫很短暫的時間。恨不能一天有兩百多個小時可以過,最好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不用分開。

如果一自私,就想自私一輩子。

我以前還不明白的一個問題,每每和鐘長漢在一起時,我總是很刻意的在扮演什麽角色,經過特效處理似的說話,動作都是要占比例的,總怕自己做的不夠好,惹的他心情不適,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快快樂樂的,讓對方覺得舒適,所以總顯得僵硬刻板。

而兩個人在一起,並不是要刻意去營造出什麽氣氛,然後按部就班的去完成任務,而是兩個人在一起,一起去共同的經歷和記憶,不論好還是壞,只要是屬於兩個人一起的一段時光,這就是在愛著。

突然鐘長漢咬了我一口,我痛呼了一聲,他的手仍反擡著摟著我的脖子“給你的懲罰,在想什麽?”。

我擡手抹了抹麻癢的唇,眼波流轉間,看著他頗有意味的笑了,不待他反應,就重低頭吻住了他,不留給他有一絲呼吸的機會,下一刻卻是被他一個反轉,我就偎進了他的懷裏,他重重的呼了口氣,而後看著我笑道“有進步了啊”。

我輾轉去了幾次南京看李耀,原本長過耳根的發被剃成了板寸,漆黑的眼睛顯得更大了些,而與之不同的是沒了之前的精明和嬉皮,換上了空洞蒼茫,雙手上著銬,步伐沈重,倒是臉上幹幹凈凈,也隱隱的泛著青年特有的青色胡渣。他坐下來看著我笑了,拿了聽筒,他說“姐,我就快出去了”。

我看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也笑了。

他說“姐,等我出去了,我也就去北京了,在那兒上班”。

他笑的開朗,我看著李耀一副憧憬的模樣,差點兒就忍不住要哭出來,我說“等你出來就回家吧,要不就在家跟家裏好好在大棚裏幹活,要不就去廠子裏做奶茶筒,你被拘留過,北京基本單位都不會用你的”。

沒想到李耀卻是寬心的笑了,他說“姐,不是,前一段時間你不是給我在網上投過簡歷嗎?有個公司的經理看到了,就來找我,說等我出去了,就讓我去他那兒幹,4s店裏邊,汽車維修,美容,我去了先做學徒,一個月1500塊錢,包吃包住”。

我心裏‘咯噔’一下,我說“到這裏來看你?那個經理怎麽知道你在這裏?而且你又不是什麽專業性稀缺的人才,人還到監獄裏來找你,騙你的吧”。

李耀說“我看他說的挺真的,而且我又沒錢沒物的,他能騙我什麽啊”。

我有些氣道“現在騙人體器官的特別多,他說的真,你想想有誰會到監獄裏招聘人啊,你就是上門找別人,別人都不肯用你”。

李耀說“他說等我出去了,先去他那裏看看,要是想幹就幹,不想幹就再找其他的”。

我說“別去了,我總覺得是騙子。我給你投簡歷都那麽久了,而且他怎麽知道你在這個監獄裏?還特意來找你,你又沒什麽資本”。

李耀想了想說“他好像認識你,他一開始問我認不認識李紫傑。我說不認識,我就一個姐姐,我說我姐姐叫李喻。他點了點頭,說‘對,對,是李喻’一個男的,跟咱爸歲數差不多,個兒不算太高,不胖不瘦,他說他叫陳安國,姐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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