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叁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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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就急了“你們這都是跟誰學的,我看你們就是些90後的得瑟兵,好日子把你們給慣得,動不動還想學點兒早熟了,你也不看看你們才多大,這些心眼兒都敢動”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對紫傑是一頓亂兇,等兇完了,才頭腦冷靜了些,語氣才得以平緩“你們說著玩兒的吧”。

沒想到紫傑卻是笑了,他盯著我“姐,你可不就是個文藝女青年,說的話都那麽有文藝範兒,你不知道現在90後都效仿文藝範兒,現在我女朋友就特崇拜你,不就是你說的,你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為你愛的人生一個孩子,以後聽孩子叫他爸爸,叫你媽媽,這話就讓我女朋友效仿了,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也就是這個”。

我的眼睛都瞪大了,我說“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

他說“不是你說的,你寫的,夾在你書裏了,我看到了,就拿到學校被同學給看到了,現在這句話都在我們學校傳開了,被女生們奉為熱戀中的名言……你知道當初秦政為什麽突然就變了性子一定要找個跟秦鄴生辰八字相同的人占有了你嗎?他就是看到了你書裏夾得紙條寫的這句話,當時我在一旁跟著,他說‘既然她那麽想生,我就讓她生’”。

我幾乎都不敢相信面前站著的是紫傑,渾身發虛的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緊張的發抖“你明知道他做的事,那你當時為什麽都不告訴我”。

紫傑不動聲色“我知道,他做的事絕對不會傷害到你,當時我以為……算了,秦政的想法我實在無法企及”。

“紫傑,你什麽意思?不會傷害到我?你知不知道差一點兒我就被人*了,這還不算傷害?”。

紫傑看著我“姐,我沒什麽意思,我絕對不可能傷害你,任何人傷害你都不行。但是,姐,你也不能傷害別人,這次,你就把秦政害的不輕……不過說實話,也是你們兩個人都有錯”。

我的眼圈有隱隱的脹“我害他什麽了,他現在還不是活的好好的。我跟他之間的債都已經清了,以後我們是再無瓜葛的人,他兩年也已經害的我不輕”。

“姐,打一開始我就知道所有的事,我看的最清楚,其實秦政有沒有害過你,你也應該最清楚。哪次不是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出來幫的你”。

我緊緊盯著紫傑的雙眼,他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感情,我警惕道“你突然跟我說這些幹什麽?你跟在他手下,是不是就被他收了心洗了腦了?”。

紫傑看著我痛心的叫了一句“姐?”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一口氣,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但又閉了口,他說“姐,現在我女朋友說要給我生個孩子,我覺得她想生,那我就跟她生了”他像是匯報又像是詢問。

我緊緊抿著唇,水龍頭還嘩嘩的流著,似要湮沒我整個的記憶,我聲音輕微,叫了聲“紫傑,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紫傑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我覺得愛情期限太短暫,總要留下些什麽美好的回憶”他嘆了口氣“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一成不變的”。

我說“紫傑,你不能那麽做。你不光是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對方負責,她那麽清純,你不能傷害了她。現在你們都是青春期,難免會有沖動和對未來的憧憬,但是不管你們兩個人愛的再轟轟烈烈,你也要時刻本著為對方負責任的態度,不能只圖自己一時的異想天開,而造就了人生的痛苦。兩個相愛的人一起生個孩子聽起來是多麽浪漫的一件事,但是真的生一個孩子,你不知道對於你們現在的年紀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

紫傑接話道“姐,但現在我們都不這麽看,我們覺得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只要真正的快樂開心就好,不會去計較那些世俗的東西,若是將愛情裏摻雜了那些世俗的東西,那就不會再是愛情。就像現在的社會,房、車、錢,以後我們也擺不了要踏入社會,我們不想還沒進社會,就被社會那些世俗的東西給同化了”。

看紫傑的態度堅決,我開始焦慮,他的思維可不止一個十八歲孩子那麽簡單,他對這個社會看透的比同齡孩子要多太多,我說“紫傑,你不能那麽做,可千萬不能那麽做,哪怕是碰一碰她都不行,你可以很愛她,無條件無未止的呵護愛護她,但是你絕對不可以讓她現在有了孩子,你會害了她的,還何談愛她,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姐,你的意思是?一定要結了婚之後才可以在一起嗎?”。

我仰著頭看著紫傑,竟然是無言以對。

我問佛:如果遇到了可以愛的人,卻又怕不能把握怎麽辦?佛曰: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倉央嘉措

在愛情上我是沒有他們的那種無所畏懼的勇氣的,我只會一味的堅持著道德信仰,而我這信仰到底是對還是錯,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道德信仰就一定要堅守。

我說“如果你們都想要這麽做,那麽你們就去做吧。青春攔不住你們的激情的”。

紫傑瞳孔微微瞇了瞇,他說“那我就不跟她生了,省得禍害了無辜……愛情,本身就挺難的”。

這些天發生的這些太多的事,讓我心裏支架終是撐不住了,再見到鐘長漢時,我一把就撲進了他的懷裏,將他抱的緊緊的,惹的他痛呼了一聲,我一看,才知道他胳膊上還受著傷。原來他那天還是去吊了威亞,他說“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導演已經忙了一上午,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在等我了,若是我冒然開口說不吊了,真是對不起其他人,而且也不算很高,時間也不久,就說吊一吊也就過了,但誰知道意外無法預料”他擡起胳膊晃了晃,突然好奇的問我“你那天怎麽會預料到我會出事?”。

我便將那天做到的夢跟他講了,他一直笑看著我,明了似的點了點頭“原來你還有這本事呢?你怎麽哭了?”。

雖然我極力忍著,但還是沒忍住,吸著鼻子,擡手*的臉,要是那天他真跟我夢裏一樣……我一個激靈,不敢再往下想。好在現在我們在一起了,以後我都可以自由的跟他在一起了,在一起的時光一定要好好珍惜。

鐘長漢哄我,他拇指溫柔覆在我臉上給我擦淚,然後他突然想到什麽,興致勃勃道“要不我來給你念詩吧”說著就已經自己起了範兒,胳膊高高一擡,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我“我新學的,李白寫給楊貴妃的一首詩《清平調》”然後就很認真的一字一字念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他念完就一副很得意的模樣看我,像是等我誇獎他,我忍不住笑了,他的童心又泛濫了,真像個孩子一樣。

他跟我說他在閑暇時就喜歡看看書,最喜歡的就是背詩,但是很久才背下來,然後一個星期不覆習就忘記了。他是香港人,從小並沒有用普通話念過詩詞,所以背起來很多困難。他特別喜歡詩詞,覺得這些詩詞都很美,尤其喜歡納蘭容若的詞,很有淒楚唯美的境界。

要說與鐘長漢日常的對話時還不會覺得他普通話不好,甚至還覺得略帶廣東味道的很好聽,可是他一旦背詩就極為咬字,雙音和單音分辨的不清楚,這首詩我除了第一句聽懂了,其他的只聽懂了兩三個字,他念的詩可真有一種外語滋味。

我自覺得如果想透徹學好普通話,首先拼音字母的讀法就一定要正確,對於雙音單音以及音調部分一定要加強練習,我暗自決定要深入教他普通話,於是我將小學時學語文基礎‘a、o、e’一一在紙上寫了下來,對他道“不如我教你學我們的漢語拼音字母吧”。

他看了看,道“我會這個,‘a、o、e、i、u、ü’嘛,對不對?”。

我聽他念,我笑開了,趴在桌子上起不來,我說“不對”我說“要不我給你念一首詞吧”。

“謝家庭院殘更立,燕宿雕梁。月度銀墻,不辨花叢那辨香?

此情已自成追憶,零落鴛鴦。雨歇微涼,十一年前夢一場。”

他聽完,這次是真的服帖了,對我豎著大拇指“普通話一級”然後便開始恭恭敬敬的要跟我學起拼音,他一旦學起來倒很是認真,甚至有時還跟我斤斤計較起字母讀音的音調。

我們一直讀了一個上午,他仍帶些臺灣腔飄著的音調,一直到午飯的時間,我本來是準備了要自己動手去給他做飯,我最近新學會的一個調味法,就是炒菜時往裏加一個西紅柿,可以對菜起到一個很好的調味效果,前兩天我炒了一個豆角加了一個西紅柿,味道還真的不錯。

但紫傑的批評讓我還是心裏有所顧忌,真怕做的不好吃了,不僅壞了胃口,還挺不好意思的,於是不得已就叫了外賣。鐘長漢倒是抓住我不放了,他說“你不是前兩天還發信息給我說,等我回來了你就給我做飯吃?怎麽現在叫外賣了?”。

我打馬虎道“這不是在教你學習,就忘了去買菜。這麽熱,就算了”。

“哦”鐘長漢一聽,卻從沙發裏起了身,將挽起來的袖子重新系上扣子,道“那先不學了,我們去買菜吧”,說著就從他的背包裏找出一次性口罩要戴上。

我慌忙上去阻止他,我指了指外面強烈的太陽光,我說“天兒太熱了,要不就算了,也沒什麽好做的”。

他卻說“不吃什麽特別的,隨便炒兩個家常小菜就好了,而且我也會兩個菜,正好做給你吃”,說著又要戴上口罩,就要去換鞋,還邊囑咐我道“外面太陽這時候正大,你得帶把太陽傘”。

我站在身後叫住他,有些訕訕道“長漢,你真想要吃啊?”。

他另一只腳正換了鞋,回頭看我,本來是想要點一點頭,卻是突然瞇了眼睛笑了,重將鞋脫在門口,赤腳走了過來,白色襪子在柚木色的木地板上特別搶眼,他身子緩慢的向我靠攏,直到讓我倚進他的懷抱,他太高,我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他低著頭,聲音低沈暗啞,蹭的我耳朵癢癢的,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的就像帶著某種蠱惑,他說“那你親親我,我就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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