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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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同意讓我帶小男孩去鐘長漢的演出會上,我詭異的笑了,我煞費苦心得到的意料之中。但還是善解人意道了一句“如果不太方便的話就算了,其實找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樣,別還給你們惹了麻煩事”。

秦政盯著我似笑非笑,道“那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思嗎?”。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具體所指,話不好亂說,所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方正卓帶來了一個大行李箱,看意思像是小北以後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華嫂帶小北去換衣服,我也回房整理著裝,反鎖了門,不安的喘著氣,我迫不及待的給鐘長漢打了一個電話,等待著連線音,心裏莫名來的緊張,調節著呼吸。

電話是鐘長漢的助理接的,聽他說鐘長漢正在排練,我覺得正是時候,便以東方傳媒的名義說有工作過去談,我叫李喻,請助理務必轉達。

我挑中一條碎花連衣裙,領口處鑲染了幾顆*珠子,搭了一條墨藍色打*。頭發打了發蠟,披散下來,戴了一頂粉色花朵草帽,單肩背了一個大包。

小北換上了件迷彩小褂,一條寬腿休閑褲,被華嫂帶到廚房去給他榨草莓果汁,方正卓坐在沙發裏叼著一顆煙在閑閑的吸著,只是眉頭微蹙,似有心事。

秦政在我後腳從樓上正下來,此時一身剪裁*的西裝,英姿颯爽,周身自然透露著一種威嚴。

華嫂牽著小北從廚房出來,他跟方正卓熟,依著方正卓的腿,好奇的打量著我,他兩只眼睛一笑彎彎的如月牙,兩排整齊的小牙齒,指著我的裙子,靦腆道“你們女生穿裙子真好看”。

我在他身邊蹲下身,笑了笑“真好看啊?你穿的小軍裝也很酷啊,要不你跟我換換吧,我覺得你的小軍裝特別酷,對吧?”。

小北更害羞了,往方正卓身後藏了藏,只咯咯的笑。

秦政他們都在一旁低頭看著,臉上隱有笑意,華嫂也逗小北道“跟姐姐換換好不好啊?”。

“我不要,裙子是女生穿的”,小北雙手抹著臉,往方正卓的身後蹭,害羞的笑著。

秦政示意了讓方正卓送我和小北去京藝公司,我制止,說道轉送我們去鐘長漢排練的舞蹈室就行,我報了地址,方正卓從茶幾上拿車控鑰匙要走,小北的可愛讓我還有些忍俊不禁,笑意正濃,見要走,我回了身看秦政,眼睛仍在彎著笑,我向秦政走近,之間只差一步的距離,我擡起頭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我彎著眉眼對他微微的笑著,擡起手觸碰到他的領帶,語氣體貼道“領帶系的有點兒歪了”。

意外他竟沒有推開我,在我決定要這麽做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被他不耐煩揮開的心理準備,所以我當時還有一種要死纏爛打的氣勢,而他卻安靜的站著任我幫他把領帶系了系,他低著頭,正映在我迎過去的目光裏,他的眼睛黑的像墨,裏面似有種深沈的暗湧,灼灼的看著我。

方正卓站在一旁沒說話,盯著我們,若有所思。

小男孩現在更顯得素凈了,只是那紅撲撲的臉仍是沒有變,他們給他新取了一個名字叫沈驥北,他以前的名字叫小亮。

我皺了皺眉,說“怎麽取這麽老的名字?”。

方正卓道“等到他到了適當年齡的時候就不覺得老了”。

自從上次我偷給他錄音的事後,方正卓的態度就對我疏遠了很多,只是默默的打著他的方向盤。

我本來想問怎麽沒跟秦政的姓而姓沈也識趣的咽了回去。

小北很安靜的坐在車裏,揚了揚頭看了眼窗外,仰起臉看我“姐姐我們要去哪啊?”。

漫天飄著的白色楊絮柳絮,車窗嚴實的關著,窗外繁華盡數向後退去,突然小北指著窗外道“姐姐你看,那麽大的狗啊”。

我隨小北小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車開的快,我並沒看到,但還是附和小北道“嗯,小北要是見到了狗可千萬別跑,別拿東西扔它們,它們會咬人”。

小北仰起臉看著我認真道“我們老師說,見了狗不能跑,要在原地蹲下去,狗就不咬你了”。

我挑了挑眉“嗯?老師說的啊?你上學了啊?”。

小北點了點頭“嗯”,稚氣的聲音,有些忽高忽低“我上的是小班,那裏還有中班跟大班呢,他們都比我大”。

我語氣也隨著輕緩道“是嗎?那你以後也會長他們那麽大,長那麽高,是吧”。

小北誠摯的小臉,點著頭“嗯,我以後能長成天那麽高,樹都沒我高”。

看著他天真爛漫的模樣,我忍俊不禁的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到時候長那麽高啊”。

小北駑定的點了點頭“嗯”。

就連正沈默開車的方正卓都忍不住笑了,透過後視鏡慈愛的看了一眼小北。

方正卓將車開進黑洞洞的地下停車場才讓我們下車,停車場四周有昏黃的壁燈,方正卓一直看著我跟小北進了電梯他才開車離開了。

我報了公司名稱出示了身份證,大廳的保安還要去和裏面請示完之後,才允了我和小北進去。

我拉著小北的手穿進長長的走廊,地板是一種軟質的聚氯乙烯地板膠制成,踩上去輕的沒任何動靜,我那天和鐘長漢過來並沒覺得這條走廊這麽悠長,小北好奇的四周看“姐姐,這是哪兒呀?”。

我說“這是練舞教室,你看,是不是很大,他們跳舞都在這兒跳,一會兒你也在這兒跳舞,好不好啊?”。

小北驚嘆道“這麽大呀,一個人在這兒還害怕呢”。

我說“是啊,你一個人在這兒害不害怕啊?”。

小北像個小男子漢一樣的“我不害怕,我能跑,要是有老貓追我,我就跑。姐姐,你害不害怕啊?”。

我看著小北親昵的笑了笑“我也不害怕。那你跑的時候跑慢點兒,別摔著”。

他聽的認真,喃喃的“嗯”著,我們已經到了鐘長漢的練舞教室。

鐘長漢見我擡手打了一個招呼,是和他的助理一塊兒過來的,見到我對我很官方的客氣,客套了兩句,我牽著小北很興奮的給鐘長漢看“剛剛在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我來就是跟你說他就是照片裏的那個小男孩”。

鐘長漢眼中的光閃了閃,對我笑了笑,低頭看小北,他蹲下身去跟小北打招呼,柔了語氣道“你今年幾歲啦?”。

小北伸了兩只手擺出手指頭“六歲”,看到練舞室裏這麽多人,有些怯生生的往我身後躲,緊緊拉著我的手,頭從身後冒出來,想看又不敢看。鐘長漢笑著,摸了摸小北的頭發,小北就很好奇的眼光仰著頭看他,一雙眸子清澈純真,引的鐘長漢的助理都忍不住蹲下身去逗他。

鐘長漢起身,看著我,眼中的光明滅,提起唇對我緩緩的笑了笑,他幾分歉疚,說“對不起”。

找到小北的時間太晚了,他們明天演出就開始,所以公司不得不找了另一個小男孩來代替。

我緩慢的笑,點了點頭,半天終是說出一句“應該的”。

小北很乖,跟在我身邊也不鬧餓不鬧累,我帶他去商場裏買了兩件衣服,他也不挑,我問他好不好看,他稚嫩的聲音“嗯,真好看”,我問他喜不喜歡,他仍是童真的點頭,笑瞇瞇的“嗯,喜歡”。

公交車上人很擠,有人見我帶了孩子要讓座,我堅持說兩站就下了,便謝拒了,也正好讓小北鍛煉一下堅強,我把他圈在身前,讓他自己好好抓著扶桿。

鐘長漢說的對,大家的目的共同只有一個,用什麽方法和途徑不重要,最重要是都把結果完成好。

其實都一樣,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弱小無助的孩子,目的都是為了把捐贈事渡做到,以後那些無家可歸可憐的孩子就都有家了。

都挺好的。

車晃晃蕩蕩的過了四五站後,車上的人也都下的不少,下一站就要下車,我牽著小北就往後門走,我從包裏找錢包刷卡,這一低頭,我心裏頓時一驚,背包的拉鏈整整被拉開著,我慌忙檢查裏面的東西,手機倒還在,可我的錢包不見了。

我將背包拿下來左右的翻找,我又慌張往前面去看,地上也沒有,我問售票員這車有沒有監控,她說沒有,立刻我像是被一個悶雷給砸住了一樣,我說我錢包丟了,身份證銀行卡都在裏面,售票員說“剛剛是在門口站著呢吧?”,我點了點頭,售票員道“可千萬別在門口站著,小偷就喜歡在門口,得手了好跑”,我心急的像堵了什麽東西在胸口處,悶悶的轉上來,惹的鼻子悶。

我有點兒慌神了,掏出手機就給家裏撥了一個電話,可秦政沒在,我就跟華嫂說我錢包丟了,說著說著就哽咽不出聲了,華嫂慌張的勸我讓我先回家再說,我嗚咽著應著。

掛了電話不一會兒秦政就打了過來,他問我在哪兒,我說我馬上就到家了,他說先回來再說。我站在車門口抿著嘴,抹著眼淚,售票員一直安慰我說別著急了,先去銀行掛個失,我點著頭謝著。

小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被我幽幽拉著手,他只是眨著眼睛看我,在我身後跟著一聲不吭的踏踏的走。

我到家時,秦政也剛剛在別墅門口停了車,他下車向我走過來,想問什麽,看到泫然哭泣的我,只語氣平靜道“先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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