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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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嫂帶了小北去洗臉,我有些頹然,上樓將東西丟到了床上,不知如何是好,最後跟秦政征求報警,秦政並不以為然“報警也只是去錄個口供,然後等著聯系,你坐的公交車上又沒有監控錄像,人流量那麽多,你認為能找到的可能性大嗎?”。

秦政說的我心裏更寒了,我說那怎麽辦,我的錢包就白丟了。

他沈吟了片刻,道“丟就丟了吧,以後也長點兒記性”。

聽他說的可真是雲淡風輕,我那火氣也正好壓到那兒,便不由遷怒他,也不管不顧了,聲音都高了很多“你說的輕巧,不是你丟錢。你多有錢啊,就算你丟了你也不在乎,你這麽大的房子,這麽大的權利,你在乎什麽啊,人命在你手裏都能隨意玩弄,想捏死就捏死了”。

秦政聽著我的莫名其妙,表情開始陰沈,但最後只是鎖了鎖眉,他的聲音難得的輕柔,他說“是,我不在乎。你丟了多少,我全數給你,就當是我丟了”。

我越聽越生氣,可不就是財大氣粗,我人格上有一種被羞辱了的感覺,沒好氣道“不稀罕,我的錢是我的錢,你的錢是你的錢,還是那個數也不是我的,我心裏拿著不痛快,我不需要你的錢”。

他似乎終於被我惹怒了,臉色越來越慍怒,他不耐煩的低斥道“瘋夠了沒有,瘋夠了就給我好好的待著,別在這兒瘋瘋癲癲的”,而後輕吐了口氣“要哭出去哭,別在秦鄴房間裏鬧騰”。

他這麽一說我就更覺得委屈了,濕濕的淚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起紙巾就跑下了樓,華嫂一直在樓下站著,見我下來,上來勸我,我緊緊抿著嘴搖著頭說沒事,就出來在後花園的長椅上坐了,坐在那兒很安靜的掉著眼淚,越想我就越是追悔莫及,悔不當初,只怪自己太大意,怪自己太馬虎,對萬事都那麽掉以輕心,越想著那眼淚就跟水管漏水似的,一直湧淌在臉頰上。

朦朧水霧中,小北小邁步跟了過來,看了看我,自己慢慢的爬上長椅在我身旁坐了,一動不動的,偶爾偷偷的擡臉看我一眼。

我看到他乖巧懂事的稚氣模樣,眼睛中又波濤洶湧,我將臉撇到一邊緊緊的捂住了嘴。

小北很安靜的坐在我旁邊,單純的眨著眼睛看著這個後花園裏新奇的一切,一直等到我心情平覆的差不多了。我哭的太兇,腦袋都有些缺氧,空白一片,我怔楞的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等緩過神來,我看著小北笑了笑,幡然覺得自己剛才真有點兒小題大做,也就丟些錢,我竟然鬧的跟生離死別似的。

小北看著我,一張小臉洗的白白凈凈的,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有濕濕的水霧。

我起身向小北伸手,小北從長椅上跳下來過來伸出小手牽住我,甜甜的叫了我一聲“姐姐”。

華嫂見我回來忙上了前來,或許是看到我紅腫的眼睛,語氣柔聲的哄了我兩句。

我喃喃鼻音“秦政在房間嗎?我想跟他道個歉”。

華嫂道“秦先生剛剛走,好像是公司還有個會,接了個電話,走的挺匆忙的”。

我牽了小北回了我房間裏,給他拿了一個大果粒喝,他進了屋子就很安靜的坐進沙發裏,也不亂動,只是好奇的擡頭左右打量。

我想著拿手機給我媽打個電話說這兩天回家一趟補辦身份證的事,我翻包找手機,拿了一下床上給小北買的衣服的袋子,竟看到我的錢包在這裏面放著,我又驚又喜忙把錢包拿出來打開看,我的天啊,我的錢包竟然沒丟,一時之間心頭湧過萬千情緒,真讓我哭笑不得。

我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是什麽時候把錢包放進了這個袋子裏,我只記得上車的時候從背包裏拿出來刷了一下卡,然後把錢包扔哪兒了就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這真是讓我既興奮又羞愧,也算是丟人丟到家了,我當時還在公交車上對著售票員哭呢。

我激動的下樓跟華嫂說我錢包找到了,本來該喜出望外的事情,現在我卻是啼笑皆非。

華嫂倒很高興,貼心道“沒丟就好”,然後故意笑話我道“好了,現在不哭了?”。

我不無苦笑。華嫂笑看著我,見我情緒沒事了,便問道“今天晚上李小姐還做酪梨壽司嗎?早上我問過秦先生了,他說今晚上回來吃飯”。

我想了想,昨天也說好的今天要給秦政做酪梨壽司總不能食言,而且也正好借此為剛剛沖動和他頂撞的事道歉。我點了點頭,但下午我還有兩節舞蹈課,我說等我去上完課回來就做,順便我在外面買幾個新鮮的酪梨回來。

華嫂跟我說秦政表面上看起來特別冷漠無情,其實他內心是個很善良的人,他出資已在全國開辦了有幾十家孤兒院。他或許是跟小時候的家庭經歷有關,所以才有現在這種冷酷的性格,不願跟人多接觸,但是心地很好,她的女兒很喜歡秦政,恨不得一從新西蘭回來就黏在秦政身邊,天天也跟秦政通電話。

我看似認真的聽著,偶爾還附和回幾句,其實我早就已心猿意馬。

小北在家很乖,陪我們在廚房待著,靜靜的趴在餐桌上練寫中文字母,認真的一筆一劃的寫著,不時還自己大聲的念出來“a,o,e,i……”,寫著寫著下一個不知道怎麽寫了,就轉頭問我們“qi怎麽寫的啊?”。

華嫂慈愛道“qi就是一個9一樣的”。

小北聰明,一提示就記起來了,他寫下,然後又擡起頭“ci是不是一個這個”,說著揚起胳膊比劃著“ci是一個半圓,是個這個”。

我笑笑“對,是個半圓”。

他大聲的念著“ci”,然後又趴下認真的寫,過了會兒又揚起頭“xi怎麽寫啊?”。

我說“你自己想想”。

他低頭看本子上其他的字母,想了想,又揚起胳膊比劃道“是個這個啊,是個叉”。

我和華嫂都忍不住的笑,被他的可愛逗的樂開了懷“對,是個叉”。

華嫂去蒸壽司飯,我相對於上次做酪梨壽司熟練了很多,按著上次記得的步驟,先將酪梨洗了,去皮切成片,正小心仔細的弄著,聽到玄關處有動靜,窗外的黑剛剛蔓延了整個天空,這個點應該是秦政回來了,華嫂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邊招呼道“秦先生回來了”,邊接了秦政手上的西裝外套掛起來,以為秦政如往常會去書房,有禮道“李小姐正在廚房給秦先生做酪梨壽司呢,一會兒做好了叫您”。

卻不想秦政往廚房走了來,一貫冷漠的眸子,在餐桌前坐了,小北在他對面還在低頭大聲念著字母。

我尷尬的對他笑了笑,我道“我的錢包找到了,在給小北買的衣服的袋子裏,當時我上車時沒註意,隨手就扔進了手裏拎著的衣服袋子裏,今天中午不好意思啊,當時脾氣大了點兒……”。

卻不想秦政並不聽我的道歉,他冷淡的打斷我,擡起頭看我,眼神銳利“滾出去”。

我正切酪梨的手抖了抖,不可思議的看他,他神色冷淡,不耐煩的又說了一遍“滾”。

華嫂聽到動靜慌忙跑了過來,見秦政和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慌慌張張道“秦先生……”。

小北也懼怕的擡起了頭看他,蹭下了凳子往我身邊走。

秦政突然就狠了起來,指著小北對華嫂命令道“帶他出去”。

華嫂見勢,慌張道“秦先生,有什麽話好好說,這早上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

“我說的話聽到了嗎?”。

倒是小北被秦政唬的口氣嚇的‘哇’一聲哭了,他仰著腦袋大聲哭著,嚷嚷著“我要媽媽,我要找媽媽”。

華嫂忙上去抱了哄,擔憂的看我,不得抱著小北出去了。

秦政隨後就關上了廚房的門,落了鎖,他回身慢慢的向我走過來,我忽然覺得有些心慌,想躲開他,卻被他一把扼住了我的脖頸,腰正抵在身後的廚房底櫃上,硌的我生疼。

他狠狠的盯著我的臉“你就那麽恨不得我死?”。

我被他推的撞在底櫃上,腰痛的就跟斷了一樣,他手上力度又縮了縮,我看到他幾近猙獰的面孔,額上有青筋暴起,咬牙切齒的模樣,我心裏真是莫名的興奮,比我想象中要悲憤很多,於是我緩緩的對他笑了,嗤道“知道了”。

我看到他瞳孔急劇的收縮,我心裏真是無可言喻的暢快,他看到我的笑,惹的他更陰狠了起來“你早就清楚我會知道,你那麽做,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廚房門是通透的玻璃門,外面華嫂和幾個傭人在拍打著門,她們喊著,秦政並不理,他兩只手死死卡著我的脖子,慢慢收縮,他的眼中怒火幽暗,咬牙切齒的痛恨“掐死你,我們大家都一了百了”。

一瞬間我仿佛像被溺進了大氣層裏,身體虛浮的想要飄起來,卻被大氣重重的壓下來,然後快速快速的壓的我喘不上氣,肺部慢慢的吸附成一層紙片。

那些混亂的手掌拍在玻璃上,沈悶的聲音,我聽到方正卓焦灼的在門外喊“秦政,你快放開她”。

我只覺得肺部快要炸了一樣的,好難受,我本能的去推秦政,他的力氣之大,像下了什麽決心似的,所有力氣都用在手上,突出的青筋。

玻璃碎了一地的聲音真是清脆,我看著秦政的模樣越來越模糊,帶著朦朧的水氳,我扯了扯唇角,疼的我眼淚還是流了下來,我看到他的眼神閃了閃。這時方正卓正沖了進來猛力推秦政,就像兩年前在草原上一樣。

方正卓低吼道“秦政,你快放開她。你忘了兩年前你是怎麽過來的嗎?”。

秦政聽到,忽然低低的笑了,語氣卻悲涼“兩年前?我就是記得兩年前太清楚,才會一再的縱容她”。

那淒涼幽暗的雙眸那麽冷漠的看著我,旋即松手一把將我用力的推了開。

鉆心的疼啊,我倒吸一口涼氣,左胳膊上立刻像被潑上了一盆水一樣的粘膩,我被秦政推的往底櫃靠過去,案板上的刀就深深紮進我的左胳膊裏,我感覺到胳膊裏的骨頭都摩到了那冰涼堅韌的觸感,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濕了身後的底櫃,滴答到地上。我全身哆嗦著,僵直的身體向秦政靠了過去,右手擡起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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