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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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聽完怔了怔,眼裏有意味不明的光芒閃過,隨即勾了勾唇卻是笑了,輕點了點頭“好”,從搭在胳膊上的西裝裏掏出了根煙,拿出打火機,火石摩擦了三次才算點著,吸了兩口,回頭看我,瞳孔瞇了瞇,將煙扔在地板上用腳碾滅了。難得他笑的很柔情,只要跟他提到秦鄴,他絕對沒抵擋力,只聽他語氣柔軟,說道“去穿個外套吧,我們現在就去,秦鄴……他應該也很想見你了”。

我不由腳底一股寒氣逼上,我忽略了秦政這個人一向雷厲風行,說到做到,我後悔自己這麽急著找秦政說出來,說實話半夜去陵園我確實害怕,於是想拒絕,不得抱歉道“我們明天去吧,今天實在太晚了。而且我明天還要上班,明天下午我請假,你再帶我去吧”。

秦政看我,挑了挑眉“上班?上哪兒去上班?”。

我笑了笑“東方傳媒風尚雜志社啊”。

他一聽這個卻突然跟我急了“東方傳媒?東方傳媒的工作你都被開了一個多星期了,你上哪個東方傳媒去上班?”。

他淩厲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栗,我早就該明白我的一舉一動他都會清清楚楚,而我現在卻還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自不量力。

我訕訕的笑了笑“其實事實我沒好意思說,我只是想打扮的漂亮點兒再去見秦鄴”。

秦政冷冷打斷道“你住在他的房間裏,你什麽樣子他沒見過,何必濃妝艷抹搞的自己一股藥水味”,他停了停,接著說道“還是你想用它掩飾什麽?”。

我張了張嘴,有些委屈,心裏酸酸的,我勉強抹了絲笑容“畢竟女為悅己者容,總想在他面前漂漂亮亮的,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戴個帽子”。

秦政似不經意的看了我一眼,掉頭先下樓去了。

夜晚霧氣薄升,絲絲涼意。我到樓下時,秦政正半倚在花池邊上,他看我,清淺月光下,目光更顯幽冷。

我對秦政親切的笑了笑“我們走吧”,我去開停在門口的車門,卻是鎖了。我看了看秦政,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並不理會,身後刺眼車燈光駛近我們,秦政擡手招呼,是陳叔開了車過來。

秦政開了車門前腳先上去,我回頭看了看門口停著的那輛車,想起那或許是作為他專門寵女人的床,並不是車,未再多說,回頭跟著秦政坐到他旁邊。車慢慢駛出別墅,轉彎上了林蔭路。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陳叔專註開車的表情,我往前座趴了“陳叔,不好意思,大半夜的麻煩你了”。

陳叔似乎很驚詫似的,楞了一楞,憨實的笑了笑“李小姐太客氣了,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我回頭看秦政,他正全神貫註的低頭翻看一些文件,我怕突兀,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麽不開那輛停在門口的車?四個圈的標志,是奧迪吧?是R8勒芒冠軍嗎?”。

秦政怔了怔,似乎有一瞬間的失神,擡了頭盯著我看,冰冷冷的聲音“你懂車型?問這個幹什麽?”。

我搖了搖頭,悵然道“不懂,聽說來的,奧迪裏就這款價位最貴,你應該不會買便宜貨。我就是好奇問問,你那車挺舒服的吧?”。

秦政盯著我,目光深沈難測,而後卻笑了,笑的前俯後仰,我看到陳叔也忍不住臉色抽搐了下。我也正要陪上兩聲笑,秦政卻突然就狠了起來,目光炯炯“別在我面前忘了你的身份”,而後對陳叔命令道“停車,讓她坐到前面去”。

天泛起微微毛雨,剛剛朦朧的月光被褪去,陳叔打了手電筒要送我們到秦鄴的墓碑前,秦政阻止了,他只接過了陳叔手中的傘讓陳叔回車上去等。而後他顧自開始往墓地裏走,我幽幽的看了看陳叔手中的手電筒,不得已只好緊兩步跟了秦政上去。

黑暗無光,現在也剛淩晨三點多,青茸茸的草在腳下踩過,兩旁整齊的白石墓碑,實在讓我毛骨悚然,夜晚的風吹過來,我渾身哆嗦,真冷。我想開口叫秦政最後忍了,戰戰兢兢地緊隨在他身後。雨絲融在身上更讓我心底油生恐懼。

秦政在秦鄴的墓碑前停下來,他將傘放到一邊,半蹲了下去,一直對著那塊墓碑蹲了很久,起了身回頭對我示意上前。

什麽都看不清,只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墓碑的形廓,我心裏害怕所以動靜也不敢大,但在跪下去那一刻卻還是‘咚’一聲震的很響,我直楞楞的盯著那塊墓碑,心裏一股創傷而來,小聲的嗚咽出來。

直到天泛起微微的白光,天空還在飄著毛毛的雨絲,秦政就那麽一言不吭的在我旁邊陪站著,他舉著傘面無表情,正視著墓碑的位置,他聲音無起伏,道“走吧”。

我點了點頭,仍不舍的盯著秦鄴的照片看,而後戀戀不舍的擡手慢慢的慢慢的撫摸了上去,溫柔的摸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眼淚勉強的掉了兩滴,將頭湊近秦鄴的照片,深情的印上了一個吻,那般的不依不舍。

秦政撇了頭,等我起身時,腿已經徹底麻了,差點就往地上摔去,幸好秦政手疾眼快過來扶住了我,他冷眼看了看我,等我能站住了他就迅速的脫開了手,一刻都不想多扶。

我也沒指望他扶我,一跟他近距離挨著都讓我快要窒息似的。

華嫂事先給陳叔打了電話,等我們到家時她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秦政去換了衣服回來和陳叔在餐桌上吃,華嫂在廚房吃。

秦政總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看不出他很喜歡人多一起吃飯的氣氛,總招呼了陳叔和華嫂坐下一起吃,久而久之,陳叔就習慣了和秦政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吃飯,華嫂在意的禮教多,就堅持在廚房吃。

我忙著我和秦鄴的早飯,又是隨意煮了點兒粥,熱了兩個饅頭。華嫂要幫我,我說早上不想吃太多,就回謝了。其實是我太笨不會做,我也想吃他們吃的蔥花餅和芝麻花卷呢,秦政命令了我和秦鄴的飯必須由我親自做,但不會做,就只有饞著了。

等我把粥煮上在廚房等著開鍋,瞄了一眼他們桌子上的主食,卻沒看見昨天特意給秦政做的酪梨壽司,我問華嫂,華嫂說壽司最好是在四個小時之內吃,不然鮮味就減分大半了。秦政一向對飲食挑剔,等下午的時候再給秦政做新的。

我說那不行,那可是我的心意來著,最重要是心意,好不好吃不算分量。

我去冰箱裏拿了壽司要往微波爐裏熱,華嫂制止了說這個吃冷的就可以,我將酪梨壽司端到了秦政面前,我雙眼十足誠意盯著他,說道“我昨天下午跟華嫂特意做了這個給你吃,昨天你回來的晚,又陪我去墓地耽誤了一晚上,一整晚都放在冰箱裏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了,但我一番心意,你吃一口看看怎麽樣”,說著就拿了筷子幫他夾。

他一臉審視,並沒動筷子,打量著我,我看出他對我的猜疑,和善的對他笑了笑“覺得很奇怪嗎?其實我也覺得不習慣。只是我昨天去看了個電影,感觸很多,也就自我反省了很多。以前我任性、自我,總胡攪蠻纏跟你吵架還惹你生氣,我那時候小,不懂事,希望你別放心上,我問了華嫂你喜歡吃酪梨壽司,就想做了這個跟你道歉,你別嫌棄,我以前沒吃過這個,連聽都沒聽過,餡是華嫂調的,我打下手包了兩個,那兩個散的是我包的。給,你嘗嘗好吃嗎?”,說著我將筷子往他跟前遞了。

他似乎還有所懷疑,筷子沒接,我道“你嘗嘗,如果不好吃,我今天重新再做”,又將筷子給他遞了遞。

他倒不接,只是回頭看了看盤子裏有些散了的壽司,眉頭鎖了鎖,用手拿了一個完整的遞給了陳叔,他自己拿了一個包的散了壽司飯的咬了一口,細嚼慢咽,生怕嚼到沙子似的,然後讚同的點了點頭,三四口就把那個吃完了,喝了口水順了順,拿紙巾擦了擦手。

陳叔將一個吃完了,又拿了一個吃,邊讚不絕口道“味道真是爽口,尤其是放在冰箱裏一晚上,吃下去更有點沁人心脾,清爽提神”。

我立刻喜上眉梢,咽了咽口水,激動道“是嗎?那麽好吃啊?是華嫂調的餡”。

秦政拿餐巾印了印唇,回頭示意了華嫂一眼什麽,華嫂會意點了點頭,我很好奇那是什麽意思,等秦政和陳叔走了,我偷偷問華嫂剛剛秦政跟她示意什麽呢,是不是說好吃還是不好吃?

華嫂笑道“說好吃,秦先生的意思是讓我把剩下的這幾個放進冰箱,等他晚上回來了再繼續吃”。

我不免驚喜,連聲貝都拔高了“是嗎?那他可真是喜歡吃這個”。

華嫂點著頭“是啊。秦先生最近忙,也很久都沒吃過了”,說著就要把剩下的那幾個酪梨壽司往冰箱裏放,我接住了盤子,向華嫂撒嬌道“能給我吃一個嗎?我還沒吃過這個,剛剛看他們吃我都咽口水了”。

華嫂寵溺的笑了,哄孩子的口氣“別吃多了,吃涼的多了肚子不舒服”。

我接過盤子,當即捏了一個一大口就咬了下去,果真是清爽可口,味道一流,稍多帶了點兒冰涼,早上吃著更是有一種清心靜氣的感覺。

我吃的喜滋滋的,將壽司遞給華嫂“華嫂,你也吃兩個吧,別留這個剩的了,我們今天下午再給他做新的吧”。

華嫂聽我如是說,詢問道“那我給秦先生打個電話看他晚上回不回來吃飯,壽司最好是在四個小時內吃味道最鮮美”。

我正往嘴裏塞著壽司,興奮的點了點頭“好,那直接就跟他說讓他晚上回來吃飯吧”,我*舔手指上沾了的飯粒,瞇了瞇眉,對華嫂說道“華嫂,要不電話就別打了,我們明天再做,等明天早上直接問問他晚上回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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