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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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是一個半徑為50公分的圓形胡桃楸木材質的實木餐桌,秦政雖是個冷漠的人,但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更多營造出的是溫馨。他雖然兇狠,但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

他細嚼慢咽,呷一口鹹菜和一口小米粥,看似很是津津有味,慢條斯理也不急,也不理會我。

終是我耐不住了,我征求性的問“能跟你談談嗎?”。

他漫不經心的瞧了我一眼“你想說什麽?”。

我便將剛剛跟其他幾個公司吃飯的經過講了,還邊義憤填膺的道“他們怎麽那麽假,平時也就是在慈善會上裝腔作勢捐一些,圖留個美名,空空而談”。

秦政呷一小口飯,他不以為然“也只有你這種人才會想的這麽天真,再做慈善他們也不可能虧了自己的利潤,再者說他們也並不過分,只是拿了本支出的費用而已,這對於慈善義演是合理合法的",他看了我一眼,接著道"反倒是京藝公司虧了一大筆”。

我不解,問為什麽。

秦政悠悠然道“在他們決定要義演之前就已經和出演公司簽了合同,而這個合同中一定是有演出公司的百分比的利潤,而這次義演只是京藝公司的單方面決定,所以他們就算把所有得款都捐出去,仍是要付給承辦的演出公司相應的分成,以至於他們才會要從演出所得資款中撥出一部分來付給演出公司”。他專業的講著,我卻已經面如死灰,那這麽說我剛剛在酒店根本就是瞎胡鬧,一副妄自尊大,胡攪蠻纏了。

但我仍在秦政面前勉強裝出鎮定的樣子,我問秦政道“那現在怎麽做?”。

秦政不動聲色“你想怎麽做?”。

突然一種犯罪感在我身體裏油然而生,更覺心裏發毛。秦政看了看我,緩緩問道“他們怎麽突然把商演改成義演了?”。

我道“可能是那張小男孩的照片吧”。

秦政追問道“哪個小男孩?”。

我就從包裏翻出那天在鐘長漢現場簽售會照的那個小乞丐的照片給秦政看,我想起在酒店時魏閩嵐的一句話說“照片不是你照的嗎?”,便問秦政道“這照片有什麽不妥嗎?”。秦政拿著照片端詳了下,卻是輕蔑的笑了笑。

我問秦政怎麽了。他妄自尊大,將照片遞給我“你怎麽不拿著去問鐘長漢,他比我們都清楚”。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副樣子,暗暗的鄙夷了一眼,又怕時間久了他反悔,於是轉了話題急忙將那天遇到這個小男孩的事和小男孩那可愛的模樣跟秦政講了一遍,我一並想著試求秦政幫忙,於是將小男孩咯咯笑著的照片也遞給了他。他剛開始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所以呢?”。

我一看有門路,語氣立刻誠懇道“幫幫那個孩子,我覺得他實在可憐,也就是六七歲,也不知道有沒有父母。不需要花你太多的錢”。

他終於淡淡瞥了我一眼“需要錢,你怎麽不自己去賺了?”。

我當即被噎的沒話說,好在我仍口氣溫婉,也不由拿自己嘲諷道“我就是恨我自己沒那資本,不然我真的去賣”。

他神色冷淡,盯著我的雙眸幽冷“你也就這點兒本事”。

我道“是,我也就這點兒本事,不然也不能來求你”。

他臉色卻仍舊陰沈,狠狠的盯著我的臉,說“求?你就是這種口氣求人的?才知道你這麽賤,連骨子裏都是賤的”。

我心裏真是切齒的痛恨,桌子底下的拳頭握的死緊,卻不好發作,只問道“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要是你不能幫我,我自己再想辦法”。

他卻盯著我,似在審視什麽,片刻後,他問“你什麽時候對孤兒這麽關註了?”。

我緩了緩氣道“就那天見到那個小男孩以後”。

他道“你也就是為了這個孩子去陪今晚的飯的?”。

我點了點頭,懊悔些許。

他卻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後才漫不經心的道“我只能保證將他安排進孤兒院”。

我不敢置信一激動就站了起來,像個覆讀機一樣的連說了好幾遍“這就夠了,這就夠了,這就夠了。謝謝,謝謝”。

他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喝了口米粥似是涼了,就要叫華嫂,我忙熱情上去搶到“我來幫你熱”。

窗戶關的嚴,窗簾仍有些輕微的飄動,我輾轉反側不知道明天該怎麽去單位應對,畢竟我當時就像個瘋子一樣,幾個領導也在,還一副罵罵咧咧的樣子,看來此次是兇多吉少,恐怕已經被判了死刑。

我一沖動,就連進雜志社的最初目的都忘記了。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就起了身想去看秦政睡了沒,跟他商量明天去找小男孩的具體事宜。

他的臥室在走廊盡頭那一間,我與他正隔兩間對門,去敲了他臥室的門沒人應,便去一樓他的書房找,果然亮著燈,門扉半掩。

我笈著雙棉拖剛拖到門口,正聽到秦政在講電話,他語氣難得柔情“乖了,別鬧了”。在門口聽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在我躡手躡腳要轉身回去時,他的電話也正講完了“Iloveyou,早點兒睡吧”。顯見我,掛了電話,冷冰冰的口氣問我有事?

人說肉麻話,我倒聽的有些不自在,所以只粗略跟他說了說明天去找小男孩的行程,站在書房門口也沒進去。

他頻頻點著頭,眼睛卻是一直盯著他的電腦屏幕,也不時的敲擊幾下鍵盤,對我說的話似乎並不上心。也是,人家剛剛跟電話裏甜蜜完,哪兒顧得上理我啊,我見多說無益,識趣道“那明天見吧,你也早點兒睡”,說完最後一句後我才覺得別扭,倉促的離開他的書房上了樓。

一晚上我都難以入眠,想著明天那個小男孩就可以有家了,吃的飽穿的暖,他一定笑的更燦爛,一遍一遍想著我就更興奮的睡不著,不知道小男孩會是怎樣的呢,是不是會一直咯咯的跟我們笑,撲進我們懷裏跟我們撒嬌。到時候我要給他買好看的書包和帥氣的衣服,還有嶄新的書本和奇形怪異的筆。

想著直到淩晨5點多時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直到被一陣紛亂急促的敲門聲吵醒,是秦政站在門口陰著一張臉,怒斥我道“你就是這樣重視孤兒的?”。

我收拾的手忙腳亂,但用水濕過的劉海還是用吹風機定了型,噴了啫喱水,下樓時秦政竟坐在車裏等著我。我道“我坐公交車過去,你們先走吧”。

秦政神色冷淡,掃了我一眼,一副別裝了的模樣,示意我上去。

我真是被迫,上了車和他同坐後排。

車窗外影著交錯的樹枝,多顯枯竭,頹敗的向天空伸張著,快速的往身後倒退而去,像匆匆時光一般,晃眼間,又是一年春來3月,北京這時候風沙天氣尤外多。

我坐秦政的車只坐過三次,一次是我發燒那次,一次是我去東城區做采訪回來時迷了路,還有一次是我去酒吧陪酒被他拽回來的一次,總共三次,倒著數也數的清楚。也並不是非要坐他的車才夠正常,一則我們平時也沒什麽交集,二則,他曾經跟我說“滾到一邊兒去,臟了我的眼”。

車到西單悅城廣場,司機在車裏等,我給秦政看過照片所以他也認得八九分,但將廣場尋了個遍也不見小男孩的蹤跡。我落寞非常,不甘心又將一層欄下的拐角處尋了。

秦政便少不得取笑“他們不會待在同一個地方行乞的”。

我問秦政為什麽。

他嫌惡的瞥了我一眼,徑自往停車場走,邊揚著手示意司機將車開過來。

我追問道“那他會去哪裏?”。

秦政先進了車裏,門開著,我就彎著腰繼續喃喃,他終是不耐煩道“你上不上車?”。

我心裏不舍,語氣有些楚楚可憐“那他會去哪兒啊?我們再找找吧”。

他果真靜了脾氣,皺了皺眉,吩咐了司機就要開車走。

聽他如是說,忙就往車裏鉆。他嫌棄我動作粗魯,臉撇了一邊不再理會我。

我們後又去到了很多乞丐頻繁出沒的地方,大橋下,天橋上,甚至於開著車在街邊上轉著看也並未尋到小男孩的影子。

我有些急躁,急的想哭。只好恢恢然回家,一路上我都悶悶不樂。秦政將我送回家就又開著車出去了,好像很急,我也不好多嘴問,而且我也沒心情問。

晚上也沒了心情寫稿,又拿出小男孩的照片看了會兒,聽了會兒歌就睡了。剛要迷迷糊糊睡著,窗外明晃晃的閃了兩下車燈,我知道是秦政回來了。

我翻了個身,就像是等樓上的那另一只靴子一樣的等門外經過的腳步聲,卻是等了又等,等到我實在困的睡著也沒聽到秦政回房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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