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捌

關燈
---

事情鬧也鬧了,總是要面對,這兩天我以病假為緣由向公司請了假,一直在等公司的辭退信,卻是沒動靜。後我便主動往公司遞了辭職報告,蔣主編打來了電話,通知我需要去公司一趟,補辦一些手續,我對公司造成的經濟損失需要按比例賠償。

周末假,就約了下周過去。

剛掛了電話,華嫂過來叫我去一樓接電話,竟是秦政,他如常命令的口氣讓我在家等他,說一會兒過來接我帶我去個地方。

為工作的事,我有些神不守舍,抓了背包換了鞋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心神不寧,一副恍如掉了魂的模樣。

我是個極端的性子,又愛沖動,一沖動不要緊,雖然還是有一顆敢於承擔的心,但承不承擔的起總還是要另一說。也不知道這次公司損失有多嚴重,現在對於我來說幾萬塊都是錢,大錢。

秦政開車在院子前打了彎,也不好跟他離的近,我上去坐後排。在車上幾次都想張口跟他借錢卻還是忍住了,誰都不能沒個骨氣,如果我真的向他開了這個口,估計我一輩子都得在他面前裝孫子,他一定又要更變本加厲的淩駕於我的頭上,再者說他肯不肯借還是另一碼事,一切都得看他的心情。若是正趕上他心情不麗,那我就只有被譏諷的份兒。

車一直開到了朝陽橋下,有人上來接車,我和秦政下來,司機就將車開去了停車位。

天橋上零丁幾個擺地攤的,鮮亮小首飾和帽子襪子之類,在天橋拐角口有一個小男孩在那裏跪著,一件破爛外套半掛在他身上,敞胸露懷,裏面一件深黃色厚絨衣,笈著一雙還算完整大大的皮鞋。他仍是雙手捧著那個掉了漆的小破盆,對著從他面前經過的人一直重覆說著“謝謝阿姨,謝謝叔叔”,細嫩的聲音。

秦政吩咐在這兒盯著的人見我們來便下階梯走了,秦政邊摘了黑色皮手套,邊低聲說著“他行乞的的地點不固定,也沒什麽規律,他似乎對人很警覺,多靠近了他就會跑,你最好別太親近他”。

我聽著,然後向小男孩走了過去,在他身旁蹲下身子和他保持平視,我誘哄的跟他說了幾句話,問他說想不想有個家,那裏有熱騰騰好吃的飯,還有好玩的玩具,還有新衣服新書包新書本,也不知他聽不聽懂,只是仰著腦袋盯著我看,我說話他就盯著我看,我問他說“你想不想去那個家?有叔叔阿姨還有一群和你一樣可愛的小朋友和你一起玩”。他仍是不說話,就瞪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盯著我看,等到我不說話了,他卻是拉了我的衣角,舉了小破盆起來,奶聲奶氣“姐姐,可憐可憐我吧”。

夕陽餘暉下,那雙明澈無害的眸子。

我掏了錢給他,剛說要帶他去吃飯,他卻拿了錢就又跑了,很驚恐似的,幾乎連滾帶爬的跑下了橋梯。我要追上去,秦政卻拉住了我,在我耳邊小聲道“我已經派了人跟著,你再追只會誤了事”。

秦政並不與我說太多,吩咐了司機送我回去。我追問秦政,他不理,掉了頭就帶隨從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幾次,我又去了朝陽橋想看那個小男孩,上臺階剛走到可以看到小男孩的一張臉,就被人給拉了住,是秦政的人,說秦政吩咐的不讓我太靠近。

我不明所以,想問問秦政事情明細,卻總也碰不上他的人,我也並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但也總歸怕壞了事,所以還是聽取的不再上橋。幾天下來,我就站在橋階上看著那個小男孩,他還是在那同一個地方行乞,不時的給過路人磕頭,小胳膊小腿小腦袋的往地上躬曲。

華嫂每天早上都會對我說“秦先生特意吩咐了說讓李小姐的飯做的清淡些”,我知道每天晚上秦政都會回來,只是時間比較晚,所以今晚我特意選了兩個電影看,想等秦政回來,問明白小男孩的事。

今天中雨,弄的人心裏也是潮濕濕的,窗簾不時飄蕩輕微擺動。

一旦熬夜過了淩晨兩點,我的胃就會發脹的讓我熬不下去,好幾次都頂不住手肘撐在桌子上睡著了。最後我沒了意志力就幹脆不等了,隨意將腳上的鞋甩掉就往被子裏鉆,卻是映過窗簾,車燈的光亮在窗戶上晃動了兩下,然後就滅了。

我知道是秦政回來了,上次也是這樣,他的車停在別墅前,但不見上來,好像有好幾次都見這樣,當時我並沒在意,只以為是別家的車經過這邊,燈光打的遠照進的。後來就註意到燈光打在窗戶上焦點聚集,所以我確定是秦政的車回來了。

外面還下著雨,劈裏啪啦打的急。

門口有昏黃的壁燈,擡頭可見雨簾密集,底下的雨勢比在樓上看要兇猛很多,顆顆砸下來都順著地板的縫隙要砸個坑進去一樣,嘩啦啦的聲音很大。果真是秦政的車,安穩的停在門前,我剛開始沒過去只是站在門口打量他的車,沖著他的車揮了揮手,示意他下來,卻片刻不見動靜,就只當他是不屑理會我。

門口有準備的傘,我撐了一把笈了一雙涼拖就出去了,躲著腳下有坑窪的地方小心的走到秦政的車前,我趴到車窗上想看進去,卻是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到,我便拍了拍他的車玻璃。

剛開始沒反應,我確定他就在裏面,便又用力的拍了拍,車窗終是緩緩瀉下,我剛想開口賠上兩聲幹笑,卻是話未出口,倒沖進眼簾活生生的纏綿一幕。

秦政的襯衫鈕扣都已經被解開好幾顆,露出大片肌膚,頭發淩亂,眼光還甚迷離,懶散的向椅背上靠了,點燃了一支煙吸。透過壁燈的光照進車裏,隱隱的看到車裏一個女子,正往車後座躲,一件金絲吊帶裙被她抓在手裏護著自己的前胸,不自在的擡手往後捋了捋自己的長發。

我被噎的沒話說,只覺得碰見這樣的畫面讓自己尷尬無比,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裏暗罵秦政這個變態,怪不得他的弟弟秦鄴也是個變態,他們全家說不定都是變態。只恨不能戳瞎自己的雙眼。

秦政手中夾著的煙吸了兩口,他轉頭看我,目光漸趨銳利“有事?”。

傘柄在我手裏捏的緊,都已經浸出我手心裏的汗液,黏耷耷的。我努力的笑了笑,擡了擡手“沒事”,怕他會發脾氣,躲他像躲瘟疫似的慌張就往回跑,跑的急,腳下的積水被我踩的直濺到我腿上,鉆心的涼意。

怪不得我幾次都看到他的車在樓下停了,卻不見他回房,原來是纏綿輾轉,美人在懷,現在讓我想想曾經坐過那車都覺得不甚惡心。

我正憤恨,聽到門外有上樓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靠近到了我的房門口,然後'啪'的一聲按亮了我房間裏的燈。這突亮的白熾燈光刺眼,我下意識擡手擋了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