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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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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六歲,卻很有天賦。李承勳常常教著教著就感嘆這個徒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贏了師父,江陵王也不客氣,每次聽了都甚是驕傲。

日本國的王子高岳親王在這一年春天來長安朝貢。仁明天皇以樂治東瀛,故而經常以樂器進貢給大唐。高岳親王今年二十七歲,這是他第一次來長安,三月的長安路兩旁的柳枝剛剛抽出新芽,曲江杏園內杏花正開得繁盛,艷態嬌姿,占盡春風;禦內桃花灼灼,繁花麗色,胭脂萬點;遠處終南山的餘雪還未化盡,積雪浮於雲端;這是當時來自日本的留學生最向往的美景。

皇帝在梨園中設宴款待,陪行的有鄭貴妃還有榮寵一時的鄭氏諸人,不過高岳親王無心欣賞眼前的景色,酒宴行至一半,忽然提道:“我想與上國棋手對弈,請陛下恩準。”

睿宗皇帝面露尷尬之色,如今大唐排名第一的國手正是裴後曾經的師傅顧懷卿,顧懷卿今年七十二歲,脾性固執耿直,皇帝幾番與他對弈,每次都被他吃的片甲不留,偏偏這老頭從來不肯讓,前幾日下棋,眼看著皇帝又要一子不留的被殺盡,一旁觀棋的鄭貴妃急中生智,故意放開自己養的拂林犬,攪亂了棋盤。顧懷卿對於睿宗皇帝一次又一次耍賴是忍了很久了,便破口大罵,連帶著把鄭貴妃也罵了。

皇帝不悅,將顧懷卿外放出京。而大唐排名第二的國手又是顧懷卿的徒弟,經此事竟然也自己辭官了。排名第三的楊季鷹前些日子被任命為副使派去參加新羅國王的葬禮,實則是去參加新羅的圍棋比賽,戰勝了新羅國內所有的高手後,又被新羅國王多留著幾個月講學。

若是讓其餘的棋手參賽,皇帝又不放心,擔心輸了有損國威。

鄭貴妃揣測出皇帝的心意,在皇帝耳邊輕聲說道:“臣妾聽說相王善弈,不如讓相王前來,兩國皇子對弈,豈不是剛好合適?更何況無論輸贏都不算失了大唐的顏面。”

皇帝聽了便讓人傳詔相王到梨園來。

自鄭氏得勢後,相王與蕭麗妃在宮中甚是低調,不像齊王與楊惠妃,被人輕易捉了短處,失去了皇帝的寵信。

相王今年十三歲,身形俊朗,只是眉目間與麗妃極為相像,一顰一笑都帶著幾番媚態,幼時被人說的多了,漸漸就不愛笑了,總是板著一張臉,越長大越給人一種陰沈沈的感覺。

待相王行完禮,韓國夫人忍不住開口稱讚道:“多日不見相王,到是愈發的俊秀了。”

相王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是陰沈沈的,一語不發。這到是讓韓國夫人挺尷尬,訕笑一下,喝了口酒。

高岳親王聽了相王的來歷,似乎是有些不滿,但顧忌皇帝,還是與相王應戰了。十三歲的孩子畢竟比不了二十七歲的大人,最後輸了三子。

高岳親王贏了棋局,卻不見高興,道:“陛下,我在日本國是國內第一的高手,陛下不肯讓上國的第一高手來與我對陣,豈不是瞧不起我?”

皇帝怎麽好意思說第一高手剛被自己趕出京城。忽然想到裴後曾經師從顧懷卿,又想起曾經看裴後下過的棋局,便有意讓裴後來出戰,皇帝將想法告訴鄭貴妃,鄭貴妃聽了有些不悅,道:“皇後畢竟是女子,讓她來出戰恐怕有損大唐的國體,高岳親王怕是也不樂意。”

皇帝聽了覺得有理,想了想,對身邊的人說道:“那讓太子來吧!”

李承勳那時正在延英殿聽陸九齡講學,聽了宮人講述來龍去脈,便問陸九齡:“太傅,你說是贏還是輸?”

“殿下以為如何?”陸九齡到打起了太極。

李承勳揉了揉額頭,道:“有些頭疼啊!”

到了梨園依舊是先向皇帝行禮問安,之後便入座。

皇帝並沒有讓人告訴高岳親王李承勳的身份,高岳親王看又來了一個小孩,更加不悅,問道:“你是上國的第一高手嗎?”

李承勳想了想,笑著答道:“第一高手是我師祖。”

高岳親王聽了鴻臚寺少卿的傳話,說道:“那就讓你師祖來,我不予小孩比。”

李承勳故意扯了個謊,道:“我們師門有規矩,贏了徒弟才有資格見師父。王子今日只有贏了我,才能得見我師父;贏了我師父,才能得見我師祖。”

高岳親王便信以為真,道:“那便開始吧!”

高岳親王先握住自己這邊的若幹棋子在手中,李承勳擡手拿起一顆自己這邊的棋子。卻看這棋子不是往日的犀角象牙,也非白瑤玄玉棋子,看手藝不像宮中之物,正疑惑的端詳棋子,卻聽身邊的鴻臚寺少卿低聲道:“這是高岳親王從日本國帶來的棋子和棋盤。”

李承勳又看了看那蒼青色的玉石棋盤,隨口道:“日本國匠人的工藝到還不錯。”雖然粗糙了些但對於一個剛開化百年的島國來說確實不易。

高岳親王聽了,卻道:“這棋子叫做冷暖玉。在我們國家東邊三萬裏有一座集真島,島上有凝霞臺,臺上有手談池,池中出玉棋子,不用染色雕琢,天然生成,黑白分明。這棋子冬溫夏冷,故稱作冷暖玉。”

李承勳知道高岳親王在胡扯,便也跟他胡謅起來:“我師祖向來喜愛這些仙物,王子若願意以此為賭註,此局贏了我之後,我與他說一說,到可能直接與我師祖對陣。”

高岳親王聽了,倒也單純的答應了。

要說這高岳親王的棋藝確實不容小覷,對方布局巧妙,暗藏殺機,李承勳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至第三十三手,勝負仍未決。李承勳是打定主意想要那副棋,不想再拖延下去,便用了裴後平日教自己的那些陣法,反守為攻,解了兩征之勢。

李承勳沒有將人趕盡殺絕的習慣,高岳親王看己方棋子大勢已去,用衣袖掩住棋盤,嘆道:“ 小國的第一竟然比不了大國第一的徒孫,我認輸了。”

皇帝聽了,又落井下石,讓鴻臚寺少卿告訴高岳親王李承勳的身份。

自己的兒子贏了棋局,皇帝自然是高興,更何況太子又是比對方小了十幾歲。

皇帝讓李承勳入座賜酒,李承勳坐在高岳親王對面,舉止落落大方,溫和有禮,盡顯大國太子的風範,皇帝見了更加滿意。

等酒宴散後,李承勳從梨園回大明宮,行至半路,卻忽然不見了腰上的玉墜,因為那玉墜是前些日子生辰,江陵王送給自己的,李承勳便差人回梨園去找,等了一會兒不太放心,又自己也回去了。

順著走過的路一路往回,走到一半忽然聽到林間有人說話,走近了看,竟然是韓國夫人與相王。

韓國夫人將相王堵在樹下,笑的分外艷麗。相王依舊陰沈著臉,手卻被韓國夫人握住。

韓國夫人一邊將相王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一邊道:“不知相王殿下可有意隨我到芳歇亭中一坐。”

相王眼神朝下,一副死人臉,不說話。

李承勳早就聽說韓國夫人那些荒唐事,蓄養面首,又與自己的胞兄在外同車淫·亂,如今竟然又到宮裏引誘皇子。

只聽李承勳忽然大聲說道:“馬懷仁,你尋到本宮的玉佩沒有!”

卻是這句話把韓國夫人嚇了一跳,她以為此時梨園中已經沒有人了,才敢如此大膽,這會兒忙放開相王的手,匆匆的要離開,可不巧剛走出林子就與李承勳撞上,李承勳裝作一副詫異的樣子,一如往常的謙和有禮:“韓國夫人。”

“太子殿下,”韓國夫人行了禮,又反客為主的問道“太子殿下怎麽還在這裏。”

“我的玉佩丟了,差馬懷仁來尋。結果竟然找不到他的人了。”李承勳說的是實話。

待韓國夫人走後,相王從林子中出來,黑著臉,冷冷的看了眼李承勳。

李承勳早已習慣他這個樣子,當初昭文太子在時,李承勳每次去東宮,只要相王在,都會被相王用這種眼神看,或者趁昭文太子不在時,堵著李承勳說“你別想跟我搶大哥”這一類的話。

昭文太子是李承勳心中的結,卻是相王的死穴。相王這副陰沈沈的樣子,大抵也是從昭文太子離開後開始的。

等回到延英殿,馬懷仁已經尋到了那塊玉佩。高岳親王也命人將那副棋連帶著棋盤送來。

李承勳拿出幾本棋譜托人轉交給高岳親王,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日一戰也算與高岳親王交了朋友。那日本國的使者見狀,甚是感激。

待使者走後,李承勳拿上棋,去了宣徽殿。裴後早已聽說李承勳贏了棋局的事,看了那副棋,嘆道:“阿勳啊,你一向謹慎,今日怎麽能犯這種錯。”

李承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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