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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苦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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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夫妻成了親也沒有再分房睡的道理,尤其薛岑惦記了這麽久,更是食髓知味。

琴濯暗地裏頭大,臥雪拿來的藥膏她還沒來得及用,晚上薛岑偏又賴著不走,叫她為難不已。

薛岑都被她幽怨的目光盯得不對勁了,不禁想拿起鏡子照照自己臉上是不是刻了禽獸兩個字,自己就是不想同她分開而已,怎麽好像他已經將人怎麽樣了似的。

“不碰你,過來睡。”薛岑拍拍身邊的位置,手上還捧著一卷好像證明他清心寡欲的心經。

琴濯揪著一旁的簾子,目光在他暗色寢衣之間露出的胸膛上瞥過,只能放棄抵抗,“我還要去洗臉。”

“快去快回。”

琴濯聽到後,回過身沖著他道:“別偷看!”

薛岑笑著嘆了聲氣,將神思再度聚集回手裏的心經上。

琴濯在裏頭還站了半晌,確信他不會過來方才偷偷摸摸到屏風後解衣,上完藥等了一陣才回去。

被子有薛岑的體溫溫著,與湯婆子滾過的燥熱不同,整個被窩裏都是勻稱的暖意,攏在身上的時候就像一個暖暖的懷抱。

琴濯暗嘆這倒是個好爐子,扭頭看薛岑還在目不斜視地看心經,問道:“你似乎很喜歡看這些佛經?”

以前也常見他手邊放著,要說他真的清心寡欲,那是半點不著邊,她覺得以他這般心性,修習佛經的話佛祖都要發怒了。

“平心靜氣。” 薛岑的目光從最後一句話上收回,將心經放在一邊,擡手去給她掖被子。

琴濯恍若驚弓之鳥,一下就坐了起來,“你說過不碰我要幹嘛!”

“……”薛岑揚著嘴角,照舊伸過手去,將她摁回被子裏,將被角給她掖好,然後拍了拍,“睡覺。”

琴濯方知自己是誤會了,臉上不禁也有絲尷尬,眼神直勾勾盯著床頂,兩手捏著被子躺得直直的,幹巴巴道:“好夢。”

薛岑輕笑著搖了搖頭,方躺下又聽到她在黑暗中幽幽問道:“你真能忍得住?”

她小心翼翼的問話裏充滿了對自己的不信任,薛岑不禁氣道:“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忍不住了。”

床帳裏轉瞬沒了動靜,不多時薛岑就聽到她平緩的呼吸聲,挨過去一看人已經睡著了。

“還以為你多有戒心。”薛岑失笑不已,輕手輕腳地躺過去,將人撈到自己懷裏抱著,以前覺得一到秋冬就背後心竄涼風,現在總算是有個人互相暖著了。

只是想到琴濯這戰戰兢兢的態度,薛岑也不禁蹙眉反思,自己昨夜是不是太過了,惹得她如此抗拒,看來還是不能過於急躁了……

一夜安眠,琴濯總算補足了些精神,早上起來看到整整齊齊的床榻,心道那男人還算說話算話。

不過薛岑的話也是有時限的,在霖山行宮這段日子,琴濯著實體會到了什麽叫色令智昏。

她也算明白了為何當初粉兒剛嫁去陳記幹果鋪時,天天顯得精神不濟,男人果然都是耗人心神的妖精,除了耽誤她炒菜,半點用都沒有。

不過薛岑還是有大用處的,琴濯還指望著他保孟之微的命,給他補補“陽氣”也認了。

可這以色侍人顯然也不是好差事,有那麽幾日琴濯都覺得自己要英年早逝了,還是逝在床上的。史書上素來有精盡人亡的皇帝,倒是還沒聽過有脫力而亡的妃子,琴濯感覺自己應該能當頭一個,名垂青史了。

好在行宮之行已經結束,馬上就能回宮了,到時候薛岑每日要早起上朝,他自己應當也會收斂,起碼不會通宵達旦地鬧騰。

想到這裏,琴濯幾乎喜極而泣。

今日琴濯跟著薛岑在書房裏整理折子,本來正正常常的,那人也不知又尋思什麽不正經的,琴濯看他動手動腳,便趕緊撂下東西跑出來了。

待會兒還有朝臣要來奏事,她可不敢在這時候任他放肆,沒的真要坐實“禍國殃民”的名聲。

從書房出來,絲絲的涼意便席卷全身。琴濯看到天際陰沈沈的雲彩,猜想今日是要下雪了,到時候趁著雪夜泡溫泉,一定很享受。

她看到遠處已經有朝臣往這邊走來,便隨臥雪從另一邊過去。

她現在的身份雖然已經不遭人懷疑,可她到底不敢太隨意了,能不見人就不見人。

沒想到她剛走下臺階,倒是迎面碰上個趙文汐。她腳底一頓,打了下滑,險些就摔個屁股墩。

“夫人當心!”臥雪連忙將她扶住,方才讓她緩沖了下勢頭坐了下來。

趙文汐見狀,猶豫了一下也走上前來,微垂著眼恭敬問道:“夫人可有礙?微臣即刻去叫人來。”

“不必了,多謝趙大人。”琴濯趕忙起身,頷首致謝,臉際的流蘇面簾輕輕搖擺。

趙文汐等她走後方才直起身,看著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回到寢殿後,琴濯也開始心神不寧起來。

若說她的容貌相似一說還可以遮掩過去,可臥雪當初還在狀元府待過,以趙文汐的敏捷心思,這麽多巧合拼在一起,他真的不會起疑?

琴濯倒不完全擔心自己的身份被趙文汐知曉,只是這背後牽連的事情太多,她怕這一條線頭被撿起,遲早也把孟之微給牽扯出來。

猶豫了許久,琴濯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薛岑,也好讓他及早防範一下。

薛岑也知道趙文汐跟孟之微的關系非同一般,只是趙文汐這個人一向守禮有度,便是再好的關系他也不會多置喙別人家的家事,聽後便道:“放心吧,就算他知道了,為了孟之微之故,他也不會隨意將此事攤出來。”

琴濯自不敢提自己真正所擔心的事,急道:“可趙大人也是個直性子,他若真的懷疑起來,到時候沒準會當著眾朝臣的面參你一本,你謀奪臣妻這事兒可就兜不住了!”

“擔心我啊?”薛岑只是笑瞇瞇的,還有閑心膩歪在她身上。

琴濯惱得推開他,道:“我說正經的,你能不能好好聽一聽!”

“我不是有在聽。”薛岑抓起她的發梢,撓撓她的下巴,神態自若,“可你如今也只是猜測,我總不能現在就把他綁起來塞住嘴。你說的我會註意,若是他真的起了疑,相信孟之微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薛岑知道孟之微跟自己妥協亦是因為琴濯,如果有人要將此事袒露出來,他頭一個會反對。

“你倒是會便利。”琴濯哼了一聲,卻猶不放心。

就算有微微在,她又如何能跟趙文汐坦白呢?若依照他們的說法,薛岑還是搶了人家的妻子,這在趙文汐看來,大抵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了。

惴惴不安了幾日,朝堂上也未傳來什麽異動,琴濯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

回宮之後,薛岑照常上朝下朝批折子,琴濯則在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做做菜繡繡花看看書,因上次餘驚未散,她這些時日都沒敢再出宮,就怕再遇上個什麽人。

就在她徹底放下心之際,一日卻忽然聽到趙文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參了薛岑一本。

琴濯聽聞的時候,繡花針就戳在了自己手指頭上,疼也沒顧上,怔怔道:“我這可真是個烏鴉嘴……”

她說那些話時,原是想讓薛岑長個記性,萬萬沒想到趙文汐真的敢參當今皇上一本。

午膳的時候薛岑也沒過來,琴濯料想這事已經將他絆住了,叫來程風一問,方知朝中已經一片嘩然。

琴濯還想她這事能瞞得久一些,沒料到這會兒就被抖露出來,焦灼得食不下咽。

薛岑知道這消息瞞不住她,她必定要在意,所以百忙之中還抽出身來,陪她過來用膳。

琴濯哪裏吃得下,急得嘴上都要冒泡,先前只泡了些他慣喝的苦丁茶。

薛岑見了,順手拿過來喝了幾口,道:“苦丁茶有好處,你也該常喝喝。”

琴濯對他的淡然自若著實無法理解,將杯子搶下來,直截了當地問道:“趙文汐參了你一本,是知道我們的事了?其他的朝臣也都知道了?”

“我也沒想到我這位大理寺少卿倒是個心細如塵的。”薛岑撫著手指,並未見焦急之色,“今兒他在殿堂上擲地有聲的樣子,倒不愧是楊大人指點出來的學生。”

“你是要急死我,誰跟你說這個了!”琴濯一拳砸進他手裏,沒能抽出來。

見她皺著臉,薛岑方才說回正事,“就是細數前朝,也沒人敢參堂堂皇帝的奏本,這滿朝文武又有誰敢附和他?”

“可事情不也包不住了?”

“有道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僅憑趙文汐一人的說辭,誰也不敢隨便站隊。這可是汙蔑一朝天子的大罪,若是事情有出入,可是要掉腦袋的。”

琴濯一聽,又由不得替趙文汐擔心起來,猶豫道:“那趙文汐這麽參你一本,你要如何處置他?”

“朝中敢這麽直言不諱的人才不多,趙文汐算一個,自然要好好嘉獎。”

“他參你,你升他的官?”琴濯也聽程風說了,趙文汐懟起人的架勢可是半點不虛,就差指著他的腦袋罵了,便是楊大人那一夥老臣都不敢如此。

雖然不想讓趙文汐掉腦袋,琴濯覺得他這處理方式也挺奇怪的。

“我若真以此治了他的罪,豈非是心虛而惱羞成怒?自自然然的眾人抓不出其他的線索,只會覺得是他無理取鬧,不會有人相信的。”

琴濯聽罷,覺得他這想法也不是一時就有的,怕是一開始就料想到會有這麽一日了,心思深沈的男人真是可怕。

“你到底屬什麽的?”琴濯也沒等他回答,只是納悶這十二生肖沒有狐貍實在不夠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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