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浮元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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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濯還在因方才的事情而懊惱, 沒有註意到夏起的話,只是得知他是薛岑的師兄以後,略微的感到吃驚。

薛岑當年在外面習武, 她也只是聽說,不想還真有個正正經經的師門, 且看這位大師兄亦是面貌不俗, 應該不是那種忽悠人的小門小派。

不過對薛岑的事情,琴濯向來不是太感興趣,兀自平定心神。

薛岑讓黃鶴風去對面的酒樓裏端了幾碗浮元子, 孟之微看到了熟悉的彩色團子,比家裏吃的多了一個色,心裏饞著,肚裏卻著實沒有地方可盛。可顧及到這是薛岑特意叫來的, 孟之微又不好意思推脫。

琴濯也註意到了, 她對做菜總是很有鉆研的興趣,舀著碗裏綠色的浮元子朝黃鶴風問道:“這綠色的是用什麽做的?”

黃鶴風聽了, 忙道:“老奴特意問了那店家,說是把秋收的菠菜晾幹磨成粉,做浮元子的時候加進去一點,就有這顏色了。”

“我倒還沒想到這個方法!”琴濯恍然大悟。

“宮裏撥出去的禦廚對這些做法基本都熟悉,以後若是想吃什麽,大可跟他一說。”琴濯跟黃鶴風說話還是那般熟稔,薛岑按捺不住打岔。

自從事情攤開以後,琴濯是不怕薛岑的,只是當著外人的面兒怕被看出端倪來, 於是暗地裏懟了下孟之微的胳膊肘。

孟之微旋即反應過來,朝著薛岑致謝。

薛岑霎時覺得心口一窒, 暗自苦笑不已。

她連話都懶得同自己說了……

即便如此,薛岑的註意還是由不得就轉到琴濯那裏去,她把孟之微碗裏的浮元子撈到了自己碗裏,那般親密無間,更令他心頭如同燒灼一般。

孟之微碗裏只剩下兩個綠色的浮元子,是琴濯特意留給她圖個新鮮。她舀起來嚼了兩口,覺得也就是甜甜糯糯的口感,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剩下的一個便沒有再吃,全給琴濯了。

薛岑坐在兩人對面,看著他們把兩個浮元子舀來舀去地互相體貼,撥了下湯匙再沒有動,原本因顏色而提起的一點興致,也早就消失殆盡。

夏起瞥了下他放在膝上緊握的拳頭,雖然還不太明白這裏的人員關系,不過也品出來點不一般的味道,偏還過去電點眼,“這浮元子做得真不錯,師弟啊多吃點。”說著,把自己碗裏的浮元子給薛岑撥了過去。

“你自己吃吧。”薛岑看著碗裏的一堆,愈發沒有胃口,連碗都推給了他。

孟之微肚裏飽著,正在一旁擺弄兩個花燈,註意完全不在當下。琴濯舀著碗裏的浮元子,明顯感覺到薛岑直勾勾的眼神,只是裝作毫無所覺,吃了兩口算是替孟之微給過了面子,便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揪了下孟之微的袖子。

今日元宵燈會,他們也無需費盡心思捏什麽理由,孟之微以帶夫人看燈之由,帶著琴濯率先告辭了。

此間也不過兩刻鐘,一開始就口沒遮攔的夏起倒是全程沒有再說一句,一直暗搓搓地觀察著薛岑反應,逐漸揣摩出來點門道,等琴濯他們走後,抱著胳膊問:“方才那年輕人斯斯文文的,長得跟個姑娘一般秀氣,跟你幫著解圍的那姑娘又是什麽關系?”

薛岑覺得他要不是眼瞎就是故意的,只管淡淡道:“夫妻關系。”

夏起事先料到他對琴濯有些不一樣,也沒想他倒是一點不遮掩,聽後不禁沈默了一瞬,搖頭道:“師弟啊,不是師兄說你,你這心思可不對。”

“我又沒要做什麽。”薛岑還是那句話,也不知道是真如此,還是一遍又一遍給自己洗腦。

“不做什麽?”夏起似笑非笑,聽著這話明顯留白居多。

師父在世的時候就說他這個師弟心思深得很,從不會對沒有結果的事情多費丁點工夫,凡有動作,必有所求。

只是如今這所求之事,顯然不合倫理綱常,夏起語重心長道:“你如今身份不一般,相信不用我多說,凡事也該三思而後行。”

薛岑又何曾不知道,所以到如今也不過說一句“不想做什麽”,若他真的毫無顧忌,也不會終日煩難而沒個頭緒了。

“你讓我給你做易容面具,也是為那夫人?”夏起又問,他沒有回答,知道是猜中了,不覺嘖了一聲,“你是不是昏了頭了,便是你換個身份她不還是有夫之婦?你還真能搶不成?”

薛岑自然也明白,只不過是聊以安慰罷了,覺得自己這重身份只會讓琴濯對他退避三舍,他時常幻想如果自己不是皇帝,她是不是也就不會把自己拒於千裏之外,哪怕只是做個可以時常說說話的知己,他就滿足了。

夏起也不懂他這棵鐵啾恃洸樹常年不開花,一有動靜就是這般叫人大跌下巴,又苦口婆心地勸了半晌,最後也不確定他這個師弟能聽進去多少。

深知薛岑要是不說,自己根本問不出來,夏起也懶得多費口舌,臨走的時候搭著黃鶴風的肩膀去一旁悄悄問:“你們皇上跟那位夫人認識多久了?”

看這情深意切的樣子,倒像是共過患難似的。

黃鶴風想了想,自那日在狀元府外到琴濯,約莫也就半年時間,他也實在沒想到皇上真的如此上心。當時他還半真半假地說皇上若要瞧上了人,不妨去打聽一下家世,未想一語成讖,倒成了如今這不上不下的情形。

想到此處,黃鶴風也嘆了聲氣,覺得是自己烏鴉嘴了。

“半年就要緊成這樣?”夏起聽後也不理解,覺得若不是他這師弟常年打光棍識淺薄,就是那夫人有三頭六臂,不然這天下芳草何其多,何必單戀一枝花呢!

“唉……我看我還是盡早回山吧。”

黃鶴風聞言,道:“夏公子才剛下山,不妨在京城多留一陣?皇上也就跟夏公子會說心裏話了。”

夏起何嘗不想,只是他這師弟要打了主意,怕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與其在這裏與他僵持,還不如早早回去給他收拾個房間,免得以後他做出了大不韙之事被天下人恥笑,連個躲羞的地方都沒有。

想起師父當年對薛岑的評價,夏起又是一嘆:“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

且說琴濯離開茶樓,心情還有點悶悶的。從錢州回來以後,她似乎每次到薛岑都會覺得心煩意亂,哪怕他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都會令她感到無比煩躁。

偏偏孟之微不知情,她又不能說,思緒混亂的時候也想過要不要幹脆跟孟之微和離,然後找個僻靜地方隱姓埋名起來,一邊不必再面對薛岑,一邊還能繼續照顧孟之微。

只是這麽一來,孟之微一定會尋根究底,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聽到她的嘆氣聲,孟之微扭過頭,“還在意方才的事呢?不必多想,幸而有皇上出手,沒讓那登徒子得逞!”

琴濯不禁睨了她一眼,暗道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伸手戳她額頭,“呆子!”

孟之微不明所以,忽然想起猜燈謎贏來的燈還放在茶樓,想要回去拿琴濯已經走遠了,揚著手讓她回頭再去買一盞。

出來的時候她還舍不得花錢,這會兒又主動提了,孟之微十分確信她是心情不好,摸了摸身上的荷包尚算充足,足夠讓自家夫人回嗔作喜了,顛顛的跟了上去。

冬天的白晝本來就短,悠悠哉哉地時間也過得極快。琴濯想要在晚上看燈,中午楞是撐著沒回去,在回香樓吃了最著名的黃燜雞,出來的時候天色微暗,滿城的彩燈搖曳,美不勝收。

“我們一路逛著回去,正好當散步了!”琴濯搓搓手掌捅進了袖筒裏,先把自己打包得一點不風。

這一天下來,孟之微手上倒沒東西,全在肚子裏了。她摸了下滾圓的肚皮,琴濯神色明顯比先前那會兒雀躍,暗道吃果然解百憂,就是肚子有點撐。

文武大臣都聚集在天子腳下,佳節之時人來人往,走幾步就能碰熟人。

琴濯並非誥命在身,除了去年中秋夜宴去過別苑一次,別的場合也沒參與過,對朝中的大小官員不是很清楚。

孟之微每每都會著重介紹一番,有種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琴濯是她正牌夫人的意思。

“你這麽巴巴地把我亮出來,讓同朝為官的知道你有個糟糠妻,以後若想給你指個什麽側夫人都不便利了。”

“我便是不說,這朝裏還有誰不知道我是娶了妻的。”

兩人扮作夫妻,本就是為了避免類似的麻煩,琴濯當然也不會質疑她的做法,不過官階有高低,別的人家難免會私底下議論一二,琴濯琢磨道:“你說我要不要早點去學學什麽琴棋書畫的,如果有朝一日你升了官兒,我被封個誥命,別人說起來我也是能寫會畫,不至於丟了你的臉面。”

琴濯雖是商賈家庭出生,但父母也並非是白丁,琴棋書畫雖不是最優,倒也並非一竅不通。只是後幾年四處顛簸,早就沒了玩弄這些的雅興。

如今日子終於好過些,孟之微想起來道:“我記得你不是跟師傅學過幾年琴?要不要回頭給你斫一把琴,你平常沒事兒也可以排遣下時間。”

“幾年不彈都生疏了,還不如彈棉花呢,何苦費那錢。”

孟之微覺得她在自己身上簡直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挺了挺胸道:“你相公我還掙不回來你一把琴的錢?買!現在就去買!”

她財大氣粗的樣子逗笑了琴濯,琴濯趁沒人註意,在她胸前摸了一把,“行了吧狀元爺,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麽相呢!”

孟之微嚇得一佝背,直說她是個女登徒子。

作者有話要說:

皇上日記——

正月十五,晴。

今天的狗糧好撐,檸檬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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