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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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就發生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懵了一瞬,之後才猛然驚覺,連忙圍攏過來去搬坍塌的石頭。

可爆炸落下來的青石雜亂無章,一側的石壁整個被截斷,把原有的洞口堵了個結實,又哪裏是人力能搬開的。

孟之微顧不得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洞口轉了幾圈都找不到絲毫間隙,更別提能喊動裏邊的人了。

若僅是堵了洞口也好說,要是……

孟之微連忙搖頭拍了幾下臉,不敢再想下去,讓人分作兩撥,一邊叫人來開山劈石,另一邊則去周圍尋找有沒有另外的出路。

與此同時,琴濯身處一片漆黑之中,亦不知道今夕何夕。

洞口被落下的巨石堵塞,不見絲毫光亮,就連呼吸之間都像被人捂著嘴,不是特別暢通。

琴濯撐著胳膊坐起身,看到黑暗之中徐徐亮起一點光,光暈之後只有薛岑輪廓分明的臉。

“皇上……”琴濯瞇眼確認了一下是人不是鬼,四肢被石頭磕碰過的肉皮是一陣陣疼,便顧不得講究君臣之禮了。

“腳怎麽樣?”薛岑拿著火折子,往她的腳邊照了一下。

先前只是輕微的扭傷,原本休息一兩日消了腫就好了,只是接二連三的意外讓琴濯沒了顧忌,如今反倒有些加重了,但她還要搖搖頭嘴硬:“沒什麽大礙。”

晦暗中薛岑看不清她的表情真假,不過聽她說話時略有顫音,顯然也不是真的“沒大礙”,看了下她坐的地方尚且安全,便先起身道:“先休息一下,我看看這裏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琴濯感受著越來越沈悶的空氣,不是很確信,“這山洞裏還會有別的出口麽?”

“也許。”薛岑也不確定,但這洞口堵得嚴實,他們沒水沒食物,如果幹等著人挖開洞口,估計幾個時辰後就會支撐不住。

方才山石落下來差點砸到琴濯,他也是情急之下拉了她一把,不想卻又進了死胡同,薛岑不禁為自己判斷失誤有些懊惱。

“這裏有風,應該是通的。”薛岑在一道深黑的間隙前張了下手,回首走向琴濯。

琴濯搭著他的手腕站起來,感覺周圍都是黑乎乎的,哪裏下腳都不知道,猶疑道:“我們不在這裏等麽?”

“洞口已經被堵死了,我們估計是等不到人把石頭挖開,還是另尋他法為妙。”

他是說一不二的皇帝,也比自己有見識得多,琴濯覺得在自己沒有頭緒的情況下,聽他的也沒錯,虛踩著一腳往前走。

“這裏的空間有些逼仄,扶穩別松手。”眼前的情況薛岑不好背她,便一直擡著手臂讓她著力。

琴濯也不敢在他面前暴露絲毫不適,咬著牙跟進。

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琴濯完全想象不到周圍有什麽,也不清楚自己下一步會踩在哪裏,唯一的指引只有薛岑不時往前牽扯的力力道。

薛岑手上的一點星火,只能照亮前方寸許道路,琴濯依稀看見周圍九曲十八彎,都是亂石堆砌,連個方向也沒有。

也不知摸黑走了多久後,琴濯覺得呼吸順暢起來,也不是那麽悶熱了,周圍隱約還有風吹進來。

這時候薛岑舉起火折子照了下周圍,然後熄滅交給琴濯,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琴濯握著拳頭僵著身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上了馬背已經夠她驚一年了,如今還要讓她騎“龍背”,實在是委決不下。

只聽薛岑道:“同遭此難,也不必講究那些虛禮了,早點出去聯絡孟卿他們,在這洞中指不定還有其他東西。”

琴濯一聽,知道自己瞎講究也只會耽誤時間,猶豫了一下低下身子趴到了薛岑的背上,手也不敢亂放,只輕輕搭在他的肩頭,“那就……麻煩皇上了。”

薛岑回轉胳膊,用手腕搭著她的腿彎,也並無絲毫逾越之處。

在漆黑一片中,琴濯也看不到薛岑的面容,倒避免了尷尬。感受著薛岑緩慢卻穩健的步伐,琴濯朝四周環視,眼睛好像被黑暗徹底蒙蔽,看久了都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不禁問道:“皇上你能看得見路?”

“看不到。”

“看不到還走得這麽穩……”

琴濯不經意的嘀咕傳到薛岑耳朵裏,他勾了下嘴角,耐心道:“靠直覺。”

琴濯默了一瞬,心道您這直覺還真準。

又過了一陣,琴濯聽到腳下輕微的水聲,前方出口的光照射進來,可以看到下邊就是一層輕薄的溪流。

“原來我們是一直往下走的啊……”琴濯回頭看了一眼,還是辨不清裏邊到底什麽路子,看前方溪水潺潺,兩側翠竹茂密,倒是一派恬靜,沒有危險的氣息。

薛岑走到一塊大巖石前將琴濯放了下來,琴濯才看到他肩胛上破了一道口子,暈出來的血跡也染在了她的前襟上。

“皇上你受傷了?”琴濯頓時有種項上人頭不保的緊張感,連忙掏出帕子,擡著手讓她靠近瞧瞧。

薛岑嘴上說著無礙,卻還是就勢坐在了她前面,感覺到背上窸窸窣窣的動靜,本有些發疼的傷口忽然有些癢。

琴濯看到衣料間還有些滲血,小心地扒拉開一側,目露擔憂,“有些深呢……”

他們囫圇一個落到此處,身上連吃喝都沒帶,更別提傷藥了。琴濯只能先用帕子將傷口墊了一下,搜遍全身只有荷包裏裝的幾粒黃桃幹,是她平時沒事甜甜口,朝薛岑遞了過去,“沒有幹糧,就吃這個補充一點體力吧。”

薛岑垂下眼,視線從晶瑩如玉的黃桃幹上移開,落在她捧著荷包的手指上,青蔥的指節磨了幾道細小的口子,如同美玉微瑕。他頓了一下,從荷包裏拿了一粒黃桃幹,丟到嘴裏。

甜潤的黃桃幹帶著冰糖的清涼,沁入心脾,甜入肺腑。

看到剩下的黃桃幹薛岑沒再碰,琴濯才想起來他甚少吃甜食。眼下也不知道孟之微他們什麽時候能找到,她不敢把唯一的口糧消耗盡,只在口中噙一粒,酸甜的黃桃幹滋潤著口舌,好像餓得也不是那麽快。

溪流中的卵石間蕩著一些殘破的藤籃,薛岑料想上游應該有人家,待琴濯修整一陣後,便背著她直往上游而去。

琴濯看著越來越僻靜的兩岸,猜想薛岑的判斷可能有誤,一排翠竹累就的籬笆旋即映入眼簾。

“真的有個村子!”琴濯指向前方興奮不已,兩腳晃了一晃。

薛岑感覺她就像一只兔子,迫不及待在自己背上撲騰起來,只能一松手將她放下。

“綠江村。”琴濯念著前頭匾額上的字,覺得綠倒是挺綠的,“好像叫綠竹村合適一點?”

薛岑含笑上前,正欲跟村民打聽個歇腳的地方,就被兩個穿短打的青年攔住了。青年手中都拿著長矛,看樣子是慣常駐守著村子的。

薛岑收回邁出的步子,擡手一揖,“我二人探親路過此地,因出了些意外實在饑困疲乏,想向老鄉討口水喝歇息一陣,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警惕地看向薛岑他們,其中一個猶豫著問道:“你們是夫妻?”

琴濯心裏一抖,待要否認,就聽到薛岑順口承認:“是。”

琴濯只能收回欲探向薛岑手,咬了咬指尖暗想流落在外,或許假冒個身份以保萬全,自己還是先別聲張為好。

二人聽罷,當即卸下了先前的防備,進去跟村長說了一聲,就帶著人進去了。

琴濯正打量著村內的景物,聽到薛岑低聲道:“眼下還不明情況,安全起見方才順他們口說了,望夫人不要見怪。”

“您多慮了。”權宜之計嘛,她懂。

薛岑聽到她的尊稱,心裏忍不住一梗,後又道:“既假扮夫妻,夫人就不必對我如此客氣了,若叫對方察覺出端倪,反倒不好再圓過去。”

這一下可難住了琴濯,就是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當著薛岑的面不客氣,他雖這麽說了,可到底怎麽稱呼他,琴濯依舊犯難。

夫君是萬萬叫不出口的,大名又不敢直呼,思來想去後,琴濯直接決定不加前綴了,有話直說也沒什麽阻礙。

青年將他們引到村長家中,村長例行詢問了幾句,倒也沒怎麽刁難,便允許他們在村中暫時安置。

琴濯暗自竊喜總算遇到了好人,坐到軟蓬蓬的棉花褥子上,方覺一陣疲憊襲來。

村民對他們尚算熱情,專門找了處空房,陸陸續續還有人送來水跟吃的東西,好像是頭一次看到他們這樣的外鄉人來,眼神之間不免帶著打量好奇,更多的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

琴濯順便跟村民要了一些金瘡藥,跟人謝來謝去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閉上門的時候撓著額頭有點納悶:“我怎麽覺得這村子有點怪怪的?”

薛岑坐在一側的竹凳上,由窗口向外望了下,“是有點奇怪。”

方才他們去村長家的時候,就有不少村民過來圍觀,他當時打量著就覺得村裏的青壯年似乎頗多,而且觀他們穿著舉動,還都是成雙成對的,卻唯獨少了點什麽。

“好像沒有小孩子?”琴濯回想著見過的人,確實從前到後都沒小孩兒,就連十四五的少年少女都沒有,都是像他們一樣的成年人,連老人都少見。

且這村子看著不小,人口也多,就是出生的人口少,也不該是毫無蹤影才對。

薛岑握拳抵著下巴沈吟:“看來這村子有點門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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