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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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裏, 優雅的祭司大人狼身圍繞一個被吊著的人類走來走去,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那個人類雙手被鎖在繩子上,高高吊起,他身上只有重點部位被白色的布遮住,頭垂在自己頸間。

聽到厲先生下到樓梯最後一階的聲音, 祭司背對著他揚起聲音:“你看他的模樣像不像人類那個神抵?”

厲先生沒回答,他比較習慣祭司的神經質,徑自坐在沙發上。

祭司的仆從給他倒了一杯鮮紅色的飲料, 像是葡萄酒, 厲先生淡淡道:“我不喝酒。”

祭司大人回過頭來,他的狼臉扯開一個詭異笑容:“那是血。”

厲先生嗯一聲:“我也不喝存儲過的血,沒有味道。”

祭司笑著,它走路時依舊保留狼攻擊的習慣, 並不是直線:“果然是叢林世界長大的狼。”表揚完,祭司突然一躍到厲先生對面的沙發前,變化成人型。

蒼老的身體出現。

像是樹皮一樣,祭司胳膊上的皮已經皺起來,看上去跟一個七八十歲的枯瘦老人沒有差別, 他的背還駝著, 站立時搖搖欲墜。

仆從給他遞過來一套長袍,還有一枚金戒指。

長袍是另一名仆從幫助他穿的, 年輕的狼甚至跪下給他整理長袍的底端。金戒指倒是祭司自己帶的, 只是簡單的一套穿著後, 這個老人有了奇特的氣質。

就像一個惡毒的巫師。

厲先生垂著眸子, 臉上漫不經心的模樣。祭司渾濁的目光看著依舊俊美的男人,突然說:“我們認識四十年了,我老了,可時間在你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我父親和你一起狩獵了一頭獅子。”祭司說話很慢,他的調子也跟那雙眼睛一樣渾濁,陰冷,盯著人時不像狼,反而像是一條毒蛇:“狼族壽命短暫,可你比人類的壽命還要長。從無到有,我們一起建立了狼族的現在,我父親死亡時就意讓你帶領我們狼族前進,現任首領我看時日也不多了,你還不肯擔起重任嗎?”

厲先生回了兩個字:“不肯。”

祭司有一會沒說話。

自從人類社會飛速發展後,狼族也作出了相應的調整,以前他們的部族都分散而居,以頭狼為尊。但現在他們不得不聚集起所有力量建立小王國。

頭狼依舊存在,可首領才是他們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為什麽不願意?”

厲先生沈默一會,黑眸看著他的老夥伴:“我今天來是為了林絲絲。”

祭司陰冷的目光出現波動,語調拔高:“你對人類還有幻想,難道你忘記她怎麽利用你了?”

厲先生搖搖頭:“記得,不過這麽多年你也不是在利用我嗎,難道我跟你生氣過?”

祭司冷下臉,手上的金戒指被捏緊。

厲先生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笑一下:“小侄兒,你現在是真的長大了,真的不用聽我的勸告了。”

祭司沒再說話。

厲先生從座位上站起來,黑眸掃過祭司的打扮:“記得明天換一套漂亮一點的衣服。”

祭司冷著臉,不過還是站起來朝他離開的方向弓下駝背的身體,久久都沒有擡起來。直到確認那個人已經離開很遠,祭司才站直身體,陰冷的眸光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厲錚待在狼族時間太長了。

第一次見面時,他還是一只剛出生的幼年狼,他看見厲錚跟父親一起並肩作戰,一起把狼族聚攏在一起,一代又一代的狼族雄主雕零,可唯獨厲錚不老不死。

也因為這樣,所有狼族都怕他,敬他,畏他。

白狼就是神抵,是光輝。

祭司目光看向被吊起的人類,嘴角冷笑:“神也會死的,神的孩子……”

只能作為祭品。

厲先生回家林絲絲房間燈滅掉了,整個別墅安安靜靜的。他一個人站在庭院裏望著那間房間一會,在樓下輕輕勾起唇角。

第二天,他帶著林絲絲單獨出門見祭司,把厲遠留在別墅內。

林絲絲一路都挺好奇的;“你們祭司是個什麽樣的人?”

厲先生邊開車邊說:“一個普通老人。”

林絲絲點點頭,又緊張起來:“所以他是你的長輩嗎?”

這真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厲先生輕輕抿唇:“沒有血緣關系。”

可這麽說好像真的承認是長輩一樣,林絲絲瞬間緊張的不行:“要不然你停車吧,我們找個地方買點東西,要不然空手上門多不好啊?”

厲先生看林絲絲一眼。

他這個侄兒這些年的愛好就是折磨人類,之外什麽禮品都是白搭的。厲先生考慮一會,把車停下來:“好,我們隨便買點吧。”

林絲絲覺得是長輩,肯定得買長輩愛的保健品,現在老人家什麽都不信,就愛那些雞血廣告療效。

冬蟲夏草,肯定吃不死人的蛋白質,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林絲絲看中就下手,生怕待會兒厲先生長輩討厭她。

買完後,她還不放心的問厲先生:“這樣他會不會不滿意啊?”

厲先生淡淡道:“他肯定滿意。”

林絲絲這才放心下來,不過到底有點惴惴不安的,手不自覺的抓住安全帶。

厲先生側眸看她一眼,再次發動悍馬:“乖,待會兒你只要緊緊跟在我的身邊就行。”

祭司居住的地方從來不缺少人類,但是像林絲絲這麽鮮活的人類卻是絕無僅有。她的到來讓別墅裏群狼蠢蠢欲動,草叢裏有狼露出眼睛。

可白狼讓他們低俯。

林絲絲一路上經過花園沒發現異樣,只是覺得這裏草木茂盛,而且依山傍水環境挺好的,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房子造型太古樸,顯得陰氣森森。

她連忙抓住厲先生的手。

厲先生側頭,輕輕說:“乖,有我在,沒事。”

林絲絲心裏又放心一些,不過還是比下車前小心。她跟著厲先生走進別墅,被一個年輕男人安排在沙發上坐下。

大概五分鐘後,一個瘦瘦的老人拄著拐杖從樓梯上下來。

林絲絲看過去,發現真的跟厲先生說的一樣是個普通老人。

她松了一口氣,連忙拉著厲先生起來迎接長輩。林絲絲覺得自己做的也算禮數了,可那邊老人看她一眼,冷淡的目光並沒有什麽表情。

林絲絲心裏一凝。

老人下樓後坐在對面,拐杖被他拄在正中間,有點正襟危坐的意思。

林絲絲不好意思開口,暗地裏推推厲先生。

厲先生昨晚上已經打好招呼,按照臺本淡淡道:“祭司,這位是林絲絲,厲遠的母親,你應該認識。”

祭司目光看向林絲絲,嗯一聲。

“這次我們來是因為以前的事情,當然我們不是想追究責任,是想問一問她的記憶還能恢覆嗎?”

厲先生表演的不太走心,可林絲絲沈浸在劇情裏沒發現,她緊張的目光看著祭司,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大廳的鐘嘀嗒嘀嗒走著。

林絲絲緊張的抓緊厲先生的衣角,微微咬住唇。厲先生黑眸往下看她一眼,抿唇抱住林絲絲的腰,在她耳邊說:“放松。”

林絲絲不敢放松。

一秒一秒,客廳裏老人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可以。”

這跟昨天約定好的不一樣,厲先生瞇起眼危險的看著他的小侄兒。林絲絲卻開心極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真的嗎?”

祭司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微笑:“當然是真的,當年我能封存你的記憶,當然也能釋放他們,而且你應該有感覺,你能偶爾想起什麽。”

林絲絲使勁點頭。

祭司也站起來,臉龐是和煦的微笑:“不過我還要準備一下,這種事也最好不要人打攪,你可以一個人跟我去樓上嗎?”

林絲絲當然可以。

可厲先生站在她身邊,卻突然緊緊鉗制住她的腰。

林絲絲眼神疑惑的看向厲先生,又低頭看看他扶住自己腰的手:“厲錚,怎麽了?”

厲先生面龐恢覆冷靜:“沒什麽,我只是怕這樣太危險。”

祭司看著兩人笑起來:“是有點危險,但是對身體絕對沒有害處,林女士考慮清楚了嗎?”

林絲絲哪裏還用考慮,當年的事她總覺得有問題,有很多很多不對的地方。比如她們分手的原因,她們到底怎麽認識的,厲先生真的有騙她自己是狼這種事嗎?她在夢裏都記得厲先生和她那啥的時候,那東西明顯不是人類能長出來的。

也許出於某些原因,厲先生肯定騙了她。

林絲絲想知道真相。

當年到底怎麽回事,她的記憶裏那段感情到底是怎麽樣的,真的就是因為他是一頭狼,自己就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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