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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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爸爸電話的時候安瑤正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和陳雪瑤結伴而行,兩個女生回家的方向差不多,安瑤和她一起坐公交車,上輩子從沒有過的經歷在這一世變得習以為常。

安瑤掛斷電話,蹙著眉,“明天有個晚宴要參加,晚自習恐怕要請假了。”

陳雪瑤不太理解安瑤和席舟這樣的家庭,她家就只是普通人家,爸爸媽媽都對她很好,雖然嚴厲了一些,但還蠻自由,上回參加安瑤的生日宴已經讓她大開眼界了。

她好奇地問著安瑤:“什麽晚宴啊?”

“一個學術界泰鬥的八十歲大壽。”

“哇!那一定能碰見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吧?”

安瑤想起這次晚宴,她記性沒有多好,很多細節已經記不清了,但這位爺爺知名度非常高,所以讓她有限的回憶裏添了很濃重的一筆,讓她稍有印象。

她記得很多娛樂圈的藝人也有參加。

想到陳雪瑤有在追星,安瑤試探著說:“或許能遇見一些明星。”

陳雪瑤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的目光瞬間變得兩眼放光,像是要吃了她似的,“真的嗎?”

安瑤點點頭。

“那你如果遇見言旬,可不可以幫我要簽名。”

言旬不是什麽很有知名度的大明星,安瑤想不起來這次晚宴上有沒有他,只點了點頭,“如果他有來的話,我一定幫你要。”

陳雪瑤一把抱住她,“瑤瑤,我太愛你了!”

安瑤回到家,安裴永正在家裏看報紙,客廳的沙發上放了一堆包裝盒。

她把書包放到一旁,“爸爸,這是什麽?”

“禮服。”

安瑤的手頓了頓,想起自己房間裏那些還沒拆封過的衣服。

爸爸對她著實太寵溺,也不怕把她寵壞了。

她被爸爸從小拉扯到大,別人父愛如山不善表達,而安瑤爸爸父愛的表達就是數不盡的新衣服和寵溺,只要是安瑤開口想要的東西,安裴永都會盡全力拿到她面前來。

安瑤打開禮盒看了看,是一條純白色的裙子,簡單中帶著獨特的設計感,很漂亮。

她眼睛亮了亮,“好漂亮!”

“喜歡嗎?”

“喜歡!”

安裴永把拿倒了的報紙放到茶幾上,“去試試,這是瑤瑤學習成績進步的獎勵。”

安瑤皺起漂亮的小臉,“我以前沒有進步你不也一樣買。”

“那不一樣,這條可是我專門找人定制的。”

她撇撇嘴,穿著拖鞋抱著禮服啪嗒啪嗒往房間跑。

禮服的確很漂亮,長度剛好到小腿,露出纖細的腳踝和一小截白嫩光潔的腿。

安瑤出現在晚宴上的時候,席舟遠遠地看見她,眼中劃過一絲光亮。

他別開眼睛,坐在沙發上小口喝酒。

這次的晚宴氣氛肅穆,到處是生意圈裏的熟人。

安瑤被爸爸安排在一處休息區,偶爾也會有認識安瑤的人來同她打個招呼。

隔著人流,她看見席舟,席舟也剛好朝她看過來。

安瑤穿著純白色的裙子,漂亮得像個小公主。

她沖席舟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而席舟並不給她回應,冷著臉看向別處。

安瑤沒有生氣,只有些無奈地喝了一口果汁。

她覺得有些無聊,目光在人流中搜尋,來之前陳雪瑤給他發了一大堆言旬的照片,誓要讓她記住這張臉。

言旬的臉還是挺有辨識度的,雖是小鮮肉,但棱角分明,生圖很能打,顏值頗高。

她沒有找到這張臉,於是百無聊賴地坐著發呆。

忽然,一雙腳停在安瑤面前,她先是看見那雙高跟鞋,然後緩緩擡頭,看見陳文雅的臉。

似乎很意外會在這裏碰見安瑤,陳文雅震驚地瞪著眼睛,“真的是你?”

她剛進門就覺得安瑤很眼熟,不確定是不是她才走過來辨認。

安瑤剛才在發呆,此刻還是有些楞怔,看著她眨了眨眼,“你好。”

陳文雅猶疑地看著她,能來參加這次晚宴的人都不會是普通人。

安瑤平時太低調,也不太經常陪爸爸出去參加各種應酬活動,以至於除了和安家比較熟識的生意夥伴,其他人幾乎不認識安瑤。

此刻,陳文雅站在安瑤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她身上的禮服材質特殊,只看工藝就知道價格昂貴,脖子上的項鏈是去年一場拍賣會上的拍賣品,當時拍出了整個拍賣會上的最高價。

沒記錯的話,當時把項鏈拍到手的是——安氏的總裁。

聯系到安瑤的姓氏,不難想象出她的身份。

陳文雅皺著眉頭,仍舊覺得匪夷所思,“你是安總的女兒?”

安氏只有一個千金,多數人只是聽說過,並沒有真正見過安瑤,驚訝之餘,陳文雅挨著她坐下來。

她能對陸江南那麽勢在必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自己的身份。

因為她事先了解過陸江南的家世,陳文雅確信自己能給他想要的。

但沒想到吃了閉門羹不說,還被他那樣威脅嘲諷。

想起自己以前對安瑤的冒犯,陳文雅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她在學校裏一向是優越感十足的,接連碰壁讓她心裏堵了一口氣,卻不得發作。

她側頭看著安瑤,語氣陰沈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

安瑤被她的突然發作嚇了一跳,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你在說什麽?”

陳文雅逼問:“你看著我學著你樣子,在陸江南面前像個小醜一樣東施效顰,是不是覺得我像個笑話?”

“我沒有……”

她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過,更不必說笑話。

但陳文雅卻不信她的說辭,“安瑤,我以後不會再去找陸江南,也不會再打擾你,之前冒犯過你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為難我爸,如果只是道歉你覺得不夠,那你希望我做什麽,只要你能消氣我都可以做。”

她沈著眉眼,定定地等著安瑤的回答。

陳文雅向來是拎得清的,她現在之所以能在學校裏被簇擁著出盡風頭,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的家世。

如果她家的公司倒了,那麽學校裏的一切風光什麽都算不上。

她不知道安瑤是個什麽性子,是否睚眥必報,會不會記仇,但她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性。

安瑤歪了歪頭,目光疑惑。

片刻後,她似乎想明白陳文雅為什麽會這麽做,抿唇笑了笑,“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喜不喜歡陸江南和我沒有關系,穿衣風格更不是個人專屬,我也沒有介意,但你最開始和我做朋友存著利用的心思的確讓我很不開心,我接受你對我利用的道歉。”

陳文雅並沒有放下心來,“你真的不會報覆我?”

“我怎麽報覆你啊,打你嗎?”

見安瑤真的沒有秋後算賬的意思,陳文雅才松了一口氣,她看著安瑤澄澈的眼睛,忽然說:“你是我見過最沒脾氣的富家千金,真給富二代丟人。”

分明自己原諒她了,卻還要被刺一句,安瑤不開心地皺起眉,“你這人怎麽回事啊?”

這一刻,陳文雅有些明白陸江南為什麽會喜歡安瑤了。

她想起安瑤的勸告,心裏的執念仍舊沒有放下,忍不住問她:“你之前為什麽跟我說如果他拒絕我就不要再繼續了。”

安瑤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不能把自己上一世的經歷告訴她,恐怕陳文雅會當自己再開她玩笑。

斟酌了一番,安瑤說:“陸江南這個人很固執,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任憑你付出多少努力他也不會心軟。”

就像她上輩子一樣。

“可是——”可是他明明對你動心了啊。

陳文雅沒有把話說出來,她想起陸江南的警告,最終還是選擇沈默下來。

陸江南喜歡安瑤,卻不想讓安瑤知道。

陳文雅語氣有些頹喪:“他拒絕我了,拒絕得很幹脆,這輩子都沒人敢對我說過那麽過分的話,明明我很努力的想要討他喜歡,在他眼裏我就是個小醜。”

真的太過分了,她也是個女孩子啊,也會傷心的。

安瑤望著宴會上的人流,視線忽然停駐在一個漂亮到極致的女人身上。

她回神,疑惑地問:“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在安瑤眼裏,陸江南是個很壞很壞的人,利用她,折磨她。

可是在其他人眼中卻不是這樣。

陳文雅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要說他長得好看,其實世界上人那麽多,比他好看的人也大有人在,論學習成績,找男朋友又不是找老師,學習成績好有什麽用?但我就是從他眼神裏看見那麽溫柔的神色,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讓那一抹溫柔屬於我。”

那一刻,陸江南在偷看安瑤的側臉。

安瑤沈默下來,陸江南是在學生時代裏發光發熱的男孩子,是不知道多少女生青春時代裏的一抹亮色。

他集眾多優點於一身,招女孩子喜歡是很正常的事。

她正在思考事情,有些入神,忽然聽見陳文雅的聲音說:“妙婧又跟人吵起來了。”

妙婧的名字讓安瑤回神,沒記錯的話,言旬的官宣對象就叫妙婧。

娛樂圈裏這兩位的官宣曾經鬧起了很大的風波,後來事情的發展安瑤沒有關註,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如今怎麽樣,但此刻安瑤擔負著為陳雪瑤要言旬簽名的重任,她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她在哪兒?”

陳文雅指了一個方向,安瑤的目光看過去,是剛才她看見的那個女人,她太美了,美得勾魂奪魄,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得最亮眼的女人。

此刻,安瑤才意識到方才陳文雅所說的“又”,她蹙眉,“你很熟悉她?”

“你對圈子裏的八卦一點也不好奇嗎?”

這回陳文雅真覺得安瑤跟正常人不一樣了,這個圈子裏誰不知道妙婧的故事啊。

安瑤上輩子只顧追著陸江南跑,這輩子又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對於八卦確實了解很少。

陳文雅給安瑤科普,“妙婧是她的藝名,她本名阮意,不過現在這個本名也沒多少人敢叫了。”

安瑤在腦海中思索著阮這個姓氏,今天八十歲大壽的主人公——阮玉平。

聯想到這種可能性,她覺得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

“沒錯,阮意,也就是妙婧,是阮玉平的孫女。”

安瑤想到新聞裏的那些醜聞,一條一條不堪入目,她難以理解,如果真的是這樣,怎麽會爆出那樣不好的新聞。

那麽多粉絲留言妙婧配不上言旬,誰又能想到她竟然會是阮玉平的孫女。

她不解:“為什麽阮意這個名字沒人敢叫了?”

陳文雅環顧四周,見沒人在周圍才娓娓道來。

“阮意這個名字已經被阮玉平收回,她被阮家趕出門,斷絕關系了。從那以後阮意這個名字就成了阮老爺子的逆鱗,誰敢在老爺子面前提,老爺子直接發火。阮意從小學習芭蕾,沒想到大學義無反顧的選了表演專業,把老爺子氣得半死,狠狠地罵了她一頓,讓她改專業,阮意也是倔,怎麽都不肯同意,任憑老爺子的拐杖打在她背上都不肯哭一聲,後來兩個人分歧越來越大,老爺子索性讓她選,斷絕關系還是改專業,阮意這個脾氣真是跟阮老爺子如出一轍,要麽說是親孫女呢,她楞是不肯妥協,最後阮玉平把她趕出阮家了。”

這種事情無法用對錯來判斷,兩個人各有各的堅持,安瑤抿起嘴角,遠遠地看見妙婧沖旁邊的女人翻了個白眼,嘴裏念叨著什麽,她坐在這裏聽不清。

後面的事情安瑤可以想象得出來,娛樂圈本就覆雜渾濁,妙婧沒有背景一股腦闖進去,很容易被人抓黑點。

那邊妙婧忽然對挽著的男伴說了句什麽,然後搖曳生姿地朝安瑤和陳文雅的方向走來,她塗著大紅唇,性感冷艷。

陳文雅把頭低了低,“我有點怕她。”

安瑤盯著妙婧五官精致的臉,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然後好聽地低音說:“小姑娘,往裏面坐坐,姐姐休息一會兒。”

安瑤坐在最邊上,聞言,她站起身挪動位置。

妙婧在安瑤身旁坐下來,完全無視周遭投過來的視線,她太漂亮,和安瑤的漂亮不是同一種類型,她美得外放,美得毫不收斂。

她坐下來,拿出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語音。

“真晦氣,又碰見那個小賤人,隔著老遠就來找我麻煩。”

妙婧戴著耳機,安瑤聽不到對方回覆了什麽,只見她瞬間來了火氣,發語音條的時候語氣也很沖,“註意什麽形象?我要過這沒用破形象嗎?能當飯吃還是怎麽?她找茬還想讓我忍著?當我是忍者神龜啊?”

越想越氣,妙婧扒拉著禮服層層疊疊的裙擺,從裏面掏出一支煙和一個打火機,正想點燃,眼角的餘光看見安瑤乖巧的坐在那兒,看著就是個未成年少女。

她側過頭看安瑤,“小姑娘,姐姐想抽根煙,一個人太無聊,陪姐姐一塊兒去花園聊聊天行不?”

安瑤看著她,和她對視的一瞬間,妙婧爆了句粗口,“操!你這麽好看啊!”

似乎意識到自己對著未成年說臟話不合時宜,她虛虛地捂著嘴巴,繼續勸安瑤:“我一個人太無聊了,也沒人跟我說說話。”

安瑤謹慎的心理稍稍減弱,這裏明明是她的家,卻沒有一個人能跟她聊聊天。

這些年她應該也很孤單吧。

她乖巧的應聲:“好。”

兩個人往後花園走,終於到能抽煙的區域,妙婧點了一支煙,猛抽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被風吹到安瑤這邊,她有些嗆到,咳嗽了幾聲。

妙婧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左邊帶,“你站這兒,風往那邊吹。”

她很自來熟,一點也不把安瑤當陌生人,“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安瑤。”

“安氏的千金啊,”妙婧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我認識你媽,我小時候她還抱過我。”

安瑤很少從別人口中聽說自己的媽媽,她從小就沒有媽媽了,整個童年中最羨慕的就是別人能和媽媽一起逛街,一起玩游戲。

妙婧說起這個,安瑤覺得她親切了很多,“那你對我媽媽有什麽印象啊?”

她吐出煙圈,“那時候我八歲吧,你媽那時候也就剛跟你爸結婚不久,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你媽媽真的不會抱小孩,抱得我很難受,還不讓我下來。”

妙婧的話沖淡了安瑤提起媽媽時憂傷的情緒,她覺得妙婧是個很有趣的女人。

想到言旬的簽名,安瑤試探著問她:“你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啊,”妙婧下巴朝宴會廳努了努,“和我們公司老板,我纏著他讓他帶我來的。”

安瑤不太明白,“纏著?”

“我沒邀請函啊,誰能想到我來給爺爺過生日還得拜托別人帶我來。”

安瑤註意到,妙婧並沒有太難過的情緒,她說出這些的時候甚至是灑脫的,跟她想象中很不同。

“那言旬沒來嗎?”安瑤問。

妙婧把最後一口煙抽完,眼神變得揶揄,“你喜歡他?”

安瑤連忙搖頭,“不是,是我朋友很喜歡他,想要他的簽名。”

“那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吧,等他簽好了我跟你說,到時候看怎麽給你。”

她沒有因為和言旬的關系感到扭捏或者如何,安瑤感覺她是個很不錯的人,她報著自己的手機號,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思,“明星都像你這麽好相處嗎?”

妙婧彎唇一笑,舉手投足皆是風情,她沖安瑤眨眨眼,“不,是因為看你順眼。”

她今天穿了一身紅裙,黑色的長發披在肩上,隨性又嫵媚。

安瑤的白裙無暇至純,幹幹凈凈的臉上化了淡妝,兩個人站在一起意外的和諧。

忽然,妙婧擡起頭,目光落在安瑤身後的一處,她示意安瑤往後看,並問道:“那是你朋友?”

安瑤回頭,視線落在男生身上,“席舟?你找我嗎?”

席舟的臉色不太好看,“嗯,你爸在找你,讓我幫忙叫你回去。”

安裴永還不知道她和席舟之間關系的尷尬,所以拜托他幫忙找安瑤,安瑤意識到可能給席舟添了麻煩,沖他歉疚地笑了笑,“謝謝,麻煩你了。”

席舟怔住了,半晌,等到安瑤已經和妙婧道別且走遠了,他還呆呆地看著安瑤的背影。

“喜歡就追啊,人都走遠了還盯著看有什麽意思。”

說話聲把席舟拉回神,他一向對任何人都沒什麽好臉色,尤其是喜歡多管他閑事的人。

“我怎麽可能喜歡她?再說了,你誰啊?關你屁事!”

“嘴硬的人一般都沒有好結果,誰愛管你這個小屁孩的破事。”

妙婧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沖席舟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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