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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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瑤腳步停住,沒再往前走,忽然猛的往後撤一步,轉身朝人多的地方跑。

她跑的又急又快,什麽也顧不得了。

他們沒料到她會這麽警惕,一時間楞住了。

有人問:“咱們還追嗎?”

最前頭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想起陸江南的警告,他猶豫了一會兒,說:“不用了。”

陸江南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唬他們,這個女孩子身份背景不明,真要是得罪了,萬一像陸江南說的那樣,他們就得載進去。

安瑤跑了很久才停下,周圍零零散散有了些行人,她小口喘氣,緊緊握著拳頭。

安裴永出差回來給安瑤帶了許多禮物,有新衣服,還有各種進口零食,安瑤馬上要過生日了,父女兩個窩在客廳裏看電視劇,他問:“瑤瑤,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生日……安瑤神色楞怔。

十月二十八日是她的生日,還有半個多月,她反應過來這件事,“我什麽都不缺了,要不然就直接給我現金吧。”

她說完笑意盈盈地看著爸爸,安裴永捏捏她的鼻子,笑說:“你這個小財迷啊!”

安瑤抿唇,“那你答不答應嘛!”

“要多少錢?”他問。

安瑤垂了垂眸,緩緩開口,“五十萬。”

安裴永有些詫異的挑起眉,雖然瑤瑤以前愛玩了一些,但是一下子要這麽多錢還是第一次,倒不是舍不得給,就是怕她拿了錢在外面做什麽不該做的事。

想到最近女兒乖巧聽話的表現,他咬牙,“好。”

安瑤甜甜的笑,“可以提前預支嗎?”

安瑤穿著爸爸買的新衣服去學校上課,爸爸喜歡把她打扮成小淑女,漂亮的帶蕾絲花邊的襯衫,各式各樣的百褶裙,精致的小皮鞋,天冷了,外面套一件薄薄的外套。

安裴永經常說:“我第一次見你媽媽的時候,她就打扮成這樣,那時候她才十六歲,跟你一樣漂亮。”

陳雪瑤照例每日一誇,“瑤瑤,你今天更好看了。”

安瑤哭笑不得,“就你嘴甜。”

“那當然,我對著言旬能吹半個小時的彩虹屁不帶重覆的!”她說這話的時候特驕傲,很快眼眸就暗淡下來,“他到現在也沒有澄清緋聞,看來是真的了。”

安瑤想到那個後來糊了的男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勸她,想了半晌也只是一句幹巴巴沒什麽作用的,“沒有澄清,不是也沒有承認嗎?”

這話好像給陳雪瑤帶來了一點活力,她握著小拳頭揮舞,“對啊!既然沒有官宣,我就堅決不認!”

安瑤不太能理解追星一族,看她雙眼發亮的模樣,心裏沒忍住也添了幾分欣喜。

席舟走進教室,從安瑤桌旁路過,渾身散發著低氣壓,臉色臭得好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

陳雪瑤挺害怕他,低頭偷偷跟安瑤低語,“我們後面那兩位最近都有點不對勁啊,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席舟一直這樣陰晴不定也就算了,陸江南平時為人溫和禮貌,現在都沒露出過一個好臉色,她渾身抖了抖,又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學霸好多次盯著你的背影,眼神特別讓人害怕。”

一開始她以為陸江南是喜歡安瑤,可是那個眼神怎麽看都跟喜歡沾不上邊兒。

安瑤聽完睫毛輕輕顫動,卻跟陳雪瑤說:“少胡思亂想。”

“不是胡思亂想……”是真的。

陳雪瑤想辯駁,上課鈴忽然響起,她馬上坐好,也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麽。

安瑤抽了個時間去醫院,找到上次碰見陸江南的病房外,她腳步躊躇,兩輩子她都沒見過陸江南的母親,上輩子雖然手術做了,但是卻沒有成功。

這次命運如何走向,她一點也不知道。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她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她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安瑤看得入神,沒有註意到身後站了一個人,等她收回視線時,扭頭看見一個胸膛,她嚇了一跳。

她緩緩擡頭,血液瞬間倒流一般,整個人僵住。

“陸江南?”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像之前一樣疏離的喊“陸同學。”

和陸江南想象中一樣好聽。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雙黑色的眸好像一個無底的旋渦,緊緊地鎖著她。

胸腔有什麽正在瘋狂跳動,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什麽情緒也不剩了。

陸江南往後退了一步,沒笑,“你怎麽在這兒?”

“我……”安瑤面色蒼白,嘴唇抖了抖,“路過。”

陸江南笑了,他不信。

信與不信都不重要,安瑤扭頭走人,陸江南嘴角的笑容僵住,眸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面色有一瞬的怔然。

他沒進病房,而是在門外坐了一會兒。

半個小時之後,醫生過來告訴他,“有人幫你媽媽交了手術費用,還補齊了所有的醫藥費,你媽媽可以做手術了!”

醫生特別激動,這個讓他心疼的男孩總算能解脫了。

然而陸江南卻並沒有顯得有多高興,他只是淡淡的“恩”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沈默的男孩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半晌,他像是想通了什麽,忽地拔腿朝醫院外面跑。

醫院外,他大口喘著氣,街道兩邊人流擁擠,陸江南顯得有些茫然。

安瑤的生日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以往每年生日席舟一家都回去,可是上次的事情把席舟惹惱了,他直接在教室裏拍拍她的背,安瑤扭頭,他說:“我不會參加你的生日宴會的。”

她先是楞住,然後覺得有點好笑,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不過現在的席舟也的確還是個孩子。

安瑤憋著笑,“好啊。”

她扭頭回去繼續看黑板,身後席舟臉色沈了沈,她居然還笑!

陸江南眼角的餘光瞟一眼席舟,然後看向安瑤的後腦勺。

席舟不痛快,看誰都不順眼,他冷冷地瞥一眼同桌,“餵!你不看黑板看安瑤那個臭丫頭幹嘛?”他還是有一點分寸,上著課沒有太大聲。

陸江南神色微頓,然後笑了一下,說:“這都被你發現了。”

“切!”席舟冷哼,小聲嘟囔,“能不知道嗎?暗戀還這麽沒骨氣,連承認自己扔的答案都不敢。”

他說了什麽陸江南沒聽清,反正不會是什麽好話,轉頭看黑板。

可是席舟沒有善罷甘休,他自認為知道了陸江南的秘密,小聲跟他說話。

“你喜歡安瑤哪兒啊?”

陸江南握著筆的手僵住,喜歡……

他笑了,“誰跟你說我喜歡她?”

席舟原本想說他給安瑤傳答案的事,想到安瑤不讓他說,心情有些煩躁,口氣也不好。“你管我怎麽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看出來了。”

陸江南面色沒有半分變化,果然是大少爺脾氣啊。

他隨口敷衍:“喜歡她長得好看。”

席舟嘟嘟囔囔繼續說,“你是沒見過好看的女生吧?我告訴你,比她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真是瞎了眼居然喜歡她!”

“對,就是瞎了眼。”

“你怎麽這麽倔啊!打個商量,我給你介紹個漂亮姑娘當女朋友,你別喜歡安瑤了。”

陸江南忽然意識到什麽,扭頭看著席舟,席舟被他盯得眼神閃爍,磕磕絆絆道:“看,看我幹嘛?”

席舟抿著唇,臉色不討好看,臨近放學的時候,他掏出手機,“陸江南,加個微信唄?”

放學了,安瑤急匆匆收拾書包,爸爸提前跟她打了招呼,說要跟她商量一下生日宴會的準備事宜,讓她早點回家。

背上書包跟陳雪瑤道別:“再見,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

她剛走出兩步。

——“安瑤。”

安瑤詫異地回眸,看著陸江南,面露不解。

他說:“沒事。”

有一瞬,他很想問問安瑤為什麽會知道他媽媽的病情,還想問問她為什麽要幫他,但是再想想,問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何必。

她不知道其實他背地裏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情,而那些事情放在她的善意面前,都是一道一道醜陋不堪的印記。

安瑤的生日會還在準備中,每年生日都像一次交流會,新人互相結交,舊識彼此寒暄。

以往安瑤很喜歡過生日,十幾歲的女孩子,哪一個不喜歡被眾星拱月的感覺,而現在更像是配合大家完成一場戲,她是主人公,但是並沒有什麽意義。

與其說這是她的生日會,其實更像是一個交際的場合。

安裴永正在確認邀請名單,時不時還會叮囑安瑤去記他們的名字。

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不會往心裏去。重生一次也明白爸爸這樣也都是為了她好。

十月二十八日。

安瑤邀請了陳雪瑤來參加自己的生日會,也是這時候陳雪瑤才知道安瑤的爸爸原來是安氏的總裁,她驚訝中還摻雜著喜悅,小聲跟安瑤竊竊私語:“可以呀瑤瑤,藏的夠深。”

安瑤被說得臉紅了紅,小聲說:“也沒有人問過啊。”

陳雪瑤也沒有真的計較,笑著跟她鬧了幾句就沒再說這個話題了。

席舟過了很久才來,他一臉的不爽,十六歲的少年已經很高,長腿從門口跨進來環視了一圈,直沖安瑤而來。

陳雪瑤首先發現席舟的出現,輕輕拍了拍安瑤的胳膊,“席舟過來了!”

安瑤微怔,回身去看。

她穿了一條到膝蓋的淺粉色連衣裙,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化了淡妝,出於禮貌,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席舟的走到她跟前,神色微變,說:“真醜。”

也不知道陸江南怎麽想的,居然覺得她長得好看。

在安瑤眼裏,席舟更像是鬧別扭的孩子,順著他就好了,她笑了笑說:“好好好,我醜,你最好看。”

用好看來形容男生,席舟又不樂意了。

安瑤繼續順毛,“你最帥!”

席舟舒心了,雖然還是有點別扭,但好在沒有那麽排斥,也不再一直擺著一張臭臉。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來。

“安瑤,你站過去,我幫你拍張照片。”

安瑤:“啊?”

他催促:“站過去啊!”

陳雪瑤忍不住多嘴,“你拍的能行嗎?別人都說直男拍照要不得的。”說完,她猛地捂上自己的嘴巴。

天!她居然敢吐槽席舟,陳雪瑤你是嫌命長了吧!

很令人費解的,席舟沒有生氣,反而一反常態的好脾氣,他把手機遞給陳雪瑤,“你來拍,拍好看點,我要發朋友圈。”

朋友圈?安瑤皺皺眉頭,“你又搞什麽?”

席舟臉色發紅,吼她:“你管那麽多幹嘛?”

拍她的照片還不許她管,恐怕只有席小少爺這麽不講道理了。安瑤扭頭看了看聚會上的人,不想讓席舟在這裏鬧起來,咬了咬唇跟陳雪瑤說:“拍吧。”

由於席舟說了照片的用途,陳雪瑤拍得十分賣力認真,生怕給安瑤拍醜了。

安瑤底子好,怎麽拍都好看,陳雪瑤拍得忘我,一連拍了好多張。

直到安瑤紅著臉提醒她:“拍夠了吧?”

陳雪瑤把手機還給席舟,兀自心痛,沒敢提出讓席舟把照片發給她一份的請求,只看他那張臉就知道他不會答應。

她小聲跟安瑤說:“我要買一個相機,專門拍你。”

安瑤顯然很費解,“為什麽啊?”

陳雪瑤看著她無辜的神色,捂上自己的心口,當然是因為太好看了啊!什麽是美顏暴擊?安瑤本人就是!

席舟從照片裏選了自己認為最好看的一張發了朋友圈,然後惡劣的勾了勾唇。

生日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安瑤回家路上才有空掏出手機看,果然席舟的朋友圈裏發了一條動態。

——瑤瑤妹妹生日快樂。

配圖是她的照片。

她轉念一想就明白了,為了應付席舟的爸爸媽媽。

劉阿姨知道她和席舟的聯系現在鬧得不愉快,所以在他耳邊沒少嘮叨,於是席舟就打了這樣的主意,讓劉阿姨安心。

放下手機,她疲憊的閉上眼。

黑屏的手機忽然亮了亮,輕輕震動。

她打開看,是一條短信。

——生日快樂

簡短的四個字,沒有多餘的祝福。

電話號碼是陌生的。

安瑤把手機放回書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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