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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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氣溫逐漸變冷，晚間的風有些刺骨的涼，安瑤背著書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情有些忐忑。
第二次月考馬上就要開始了。
由於她的家庭關系，第一次月考被監考老師查到小紙條的事情沒有被告知家長，更沒有公布批評，安瑤松了一口氣，說不難過是假的。
今天遲到的同學比往常多，天氣冷了，就會越發賴床，老師講著課，一個接一個同學進入教室，她臉色也不太好看。
等到教室裏同學都來齊了，她臉色嚴肅的跟他們講了遲到的問題，一說就是十分鐘。
等到這個話題過去，一節課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數學老師沒有講新課，而是覆習了一些基本題型，又讓他們自己去做題。
安瑤咬著手指頭，硬著頭皮解題。
接到第三道大題，就怎麽也不會了。
她急得冷汗都出來了，扭頭看了看正在奮筆疾書補作業的陳雪瑤，微微嘆了一口氣，繼續死磕這道題。
陸江南擡起頭看了一眼，從她身側的縫隙剛好可以看到習題冊上被空出來的第三題，眸中笑意瀲灩，這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隔壁桌的女同學，叫趙嵐嵐，她臉有點紅，也不太敢看他，鼓起勇氣才說：“我有一道題不會，你能給我講講嗎？”
陸江南很少拒絕同學。
盡管如此，她依舊忐忑不安，期待的目光望著他。
他點了頭，把她問的題細細地講完，然後轉眸看向她習題冊上已經做完的第三題。
陸江南抿住薄唇，開口：“第三題還有另一種解法，需要我講給你聽嗎？”
“啊？”趙嵐嵐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陸江南會主動提起給她講題，急忙點頭，生怕晚一步他就收回那句話。
這回他聲音放大了不少來講這道題，講得緩慢，每說一個步驟都會停下十秒左右，好像在等她消化。
他講完問：“聽懂了嗎？”
趙嵐嵐被他這樣溫柔的語氣搞得心猿意馬，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哪裏還聽得到他說什麽，只一個勁兒的點頭。
“聽懂了。”
陸江南眼角餘光看見前桌的安瑤低下頭開始演算，揚著嘴角放下筆。
他眼底泛起算得上溫柔的笑意：“聽懂了就好。”
一整個學期下來，安瑤的成績從班級倒數漸漸到了中下游，盡管進步緩慢，她已經很滿意了。
她知道想一口氣沖到前面是不可能的，所以很有耐心。
馬上放寒假，陳雪瑤問她假期有什麽計劃，安瑤想了一會兒，“好像沒有什麽一定要做的，就在家多陪陪爸爸吧。”
話音剛落，陳雪瑤眼睛裏放著光，看起來激動異常，“我想去言旬的演唱會，已經托別人幫我買票了，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安瑤不太能理解追星族，但是卻很能理解她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她笑笑說：“祝你成功！”
“恩恩！見他一次就算圓夢了，我決定了，聽完演唱會就脫粉！”
她信誓旦旦，安瑤不太明白：“為什麽啊？”
陳雪瑤面露憂傷，一臉你不懂我的表情，“這麽優秀的人，我只要一想到他不屬於我，我就難過。”
這次安瑤能理解了，大概和上輩子她喜歡陸江南的心情差不多。
陳雪瑤還沈浸在悲傷中，做作的捧心，“我這麽喜歡他，他卻不知道，我好難過……”
“行了，你還是好好準備期末考吧，考得差了看你爸媽怎麽答應放你去演唱會。”
一語驚醒夢中人，陳雪瑤撇撇嘴，刷題去了。
冬天的風雪來得猛烈，厚厚的羽絨服也難以禦寒，席舟搓著手走進教室，這天氣真特娘的冷。
他往前看了看，安瑤穿著白色毛領的羽絨服，小臉被襯得雪白。
席舟說：“安瑤，你冷不冷啊？”
安瑤把習題最後一個算式寫完扭頭跟他說話：“教室有空調，不冷。”
“外面冷啊，你總不能不出門吧？”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席舟到底想說什麽。
席舟手指扒拉著課桌。
“你能不能穿厚點啊，小時候你姥姥給你做的那件花棉襖就很好，看著就暖和。”
陳雪瑤聽見他們討論得熱鬧，也湊過來說話。
“什麽花棉襖啊？”
時間久了，陳雪瑤也沒那麽怕席舟了，主要原因還是安瑤和席舟關系有所緩和，沒再像以前那樣鬧得僵。
安瑤一直覺得席舟是受劉阿姨壓迫不得已為之。
“花棉襖就是……”席舟樂呵呵解釋，被安瑤紅著臉打斷。
“閉嘴！不許說！”
那是她小時候的黑歷史，姥姥有點傳統，給八歲的她做了一件花棉襖，爸爸接姥姥過來住的時候，姥姥非要她穿。
那時候的安瑤還沒有自己的審美觀，所有人都誇她好看，她也自以為好看，還興高采烈的去跟席舟炫耀。
席舟哪裏會給小姑娘留情面，當場笑噴了。
“太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還猶如在耳邊，安瑤憤憤的瞪了他一眼。
席舟突然就閉嘴了。
陳雪瑤還想再問，席舟揮揮手，“不說了不說了。”
他喃喃自語：“我為什麽要怕她？”
身旁，陸江南擡了擡頭，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期末考試結束後，班主任組織了一次爬山，說是為了放松他們緊張的心情。
教室裏哀聲哉道，沒人願意在冬天裏放棄家裏的暖氣被窩，選擇戶外寒冷的風雪。
席舟本來不想去，他問安瑤：“你去嗎？”
安瑤點頭，他還是不想去，又碰了碰陸江南，“你呢？”
陸江南說：“去。”
席舟忽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老子也去！”
浩浩湯湯的隊伍站在山腳下，往上面一看，一個一個心裏都有點發虛。
有人問老師：“會不會出什麽意外啊？安全嗎？”
“放心吧，我們提前考察過了，沒有問題的。”老師說。
最後的希望落空了，他們只能認命。
一路往上爬，還一邊聊著天解悶兒，累了就坐下來休息。
安瑤不愛運動，身子本來就虛，沒多久就走不動了，她不想拖累同學，“你們先走吧，我歇會就來。”
陳雪瑤想留下來陪她，也被她笑著攆走了。
席舟沒走，一個勁兒的嘲諷：“你行不行啊？就你這體質還來爬山，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家嗎？”
安瑤也了解席舟這副性子了，什麽好話到他嘴裏都難聽得要死，她沒跟他計較，“在家待久了也無聊啊，馬上放寒假了，就當最後跟同學一起玩一場。”
提到寒假，席舟問她：“你放假要幹什麽？”
坐在臺階上，安瑤小手捏著自己的腿，明眸裏有光芒，“在家陪爸爸。”
“切，真無聊。”
“那你呢？”
席舟甩了甩自己的頭發，“當然是跟我的朋友吃喝玩樂，逍遙快活。”
安瑤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後來的席舟成為二世祖，他那群朋友功不可沒，可是他分明也過得肆意，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她腦袋垂了垂，什麽也沒說。
休息了幾分鐘，席舟問她：“走嗎？”
安瑤站起來，點點頭。
他身體素質很好，總要走一會兒停下來等她，久了就忍不住催促：“你怎麽那麽慢啊，能不能快一點兒！”
被催得多了，安瑤也覺得不好意思，“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席舟一口氣堵在胸膛裏，好心當成驢肝肺，不等就不等。
他一扭頭，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安瑤嘆息，不知道他又是生的哪門子氣，她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
爬到半山腰，腿越來越軟，腳踩上臺階沒有站穩，一下子崴了腳，手掌重重地磕在地上，又麻又疼。
她驚叫一聲，眼眶紅了。
安瑤把眼淚憋回去，又不是真的十幾歲小孩子了，哭什麽哭。
這麽想著，她總算撐著站了起來。
腳腕還是很疼，挪不動步子，安瑤洩氣的坐在臺階上。
緩慢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她擡起頭。
轉過那個彎看見來人，是陸江南。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在後面，安瑤還以為所有人都在她前面了。
意識到自己坐的位置可能擋了他的路，她往旁邊挪了挪。
陸江南走近她，卻沒往上走。
他停在她面前說：“怎麽不走了？”
安瑤沒好意思說自己崴腳，笑了笑：“累了，歇會兒。”
陸江南的目光看向她微腫的腳腕，發紅，他沒有戳穿，手掌緊了緊說：“我背你吧。”
“不用不用！”安瑤嚇壞了，“你先走吧。”
她根本不知道陸江南是什麽時候走在最後的，早知道的話，她一定會避開。
寒風凜凜的冬，漫長的臺階上，陸江南說：“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安瑤陡然睜大了眼睛。
其實要說是討厭，也算不上。
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那些遙遠的過去，不堪又沈重，讓她只要一看見他就忍不住逃離。
安瑤微微垂眸，說：“沒有。”
陸江南沒信，他從小就比同齡人早熟，心思更是比常人敏感很多，一個人是否排斥他，他感受得到。
而安瑤的排斥最明顯，還不自知。
他想笑，嘴角扯了扯，卻笑不出來。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說：“我背你吧，你走不了了。”
安瑤看著少年的背，抿緊了嘴唇：“我能走。”
她勉強撐著臺階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受傷的腳卻使不上力氣，差點摔倒。
陸江南及時拉住她。
他臉色有點臭：“逞什麽強。”
安瑤沒說話，他救了她，她沒理。
被陸江南攙扶著走了不到十分鐘，受傷的腳腕超過負荷，疼痛難忍。
安瑤聲音顫抖：“疼～”
陸江南臉色繃緊，找了個大石頭讓她坐下。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揉自己的腳腕。
陸江南看見那只細嫩蔥白的小手，在紅腫的腳腕上揉動著，眼眶裏含著淚。
他忍不住心想，真嬌氣啊。
不過有錢人都嬌氣。
他又看了她一眼，摸了摸鼻子，但是安瑤最嬌氣。
安瑤對自己洩了氣，“你走吧，不用等我了，這在這裏等大家下山。”
陸江南說，“來都來了，不上去看看嗎？”
“可是……”可是她走不動了啊。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陸江南走上前不由分說的把她背起來，安瑤嚇了一跳，害怕掉下去只能牢牢地抱住他的脖頸。
她臉紅了紅，兩輩子加起來除了她爸爸就沒有別的男人背過他。
怒意上頭，安瑤說：“你懂不懂禮貌！”
這還是陸江南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的口氣說話，沒來由的，他心情很好的笑了。
少年肌肉發達，步伐穩健，背著一個人也毫不吃力。
陸江南說：“安瑤你真瘦！”
“你閉嘴！”
安瑤才發現，原來陸江南還有這樣耍流氓的一面，果然他良善陽光都是裝出來的。
她掙紮不得，反而會很容易兩個人一起摔下去，只能憋著一口氣，把臉埋到他背上，避免被人認出來。
陸江南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唇角勾起笑意。
途中，陸江南說：“我媽的手術很成功，上個月已經出院了。”
安瑤：“那是好事。”
“我很高興。”
“……哦。”
安瑤有一瞬間以為他是知道了，轉念又覺得不會。
有句話陸江南沒說，因為那三個字特別俗，但是他欠她這一句。
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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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她的家庭關系，第一次月考被監考老師查到小紙條的事情沒有被告知家長，更沒有公布批評，安瑤松了一口氣，說不難過是假的。
今天遲到的同學比往常多，天氣冷了，就會越發賴床，老師講著課，一個接一個同學進入教室，她臉色也不太好看。
等到教室裏同學都來齊了，她臉色嚴肅的跟他們講了遲到的問題，一說就是十分鐘。
等到這個話題過去，一節課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數學老師沒有講新課，而是覆習了一些基本題型，又讓他們自己去做題。
安瑤咬著手指頭，硬著頭皮解題。
接到第三道大題，就怎麽也不會了。
她急得冷汗都出來了，扭頭看了看正在奮筆疾書補作業的陳雪瑤，微微嘆了一口氣，繼續死磕這道題。
陸江南擡起頭看了一眼，從她身側的縫隙剛好可以看到習題冊上被空出來的第三題，眸中笑意瀲灩，這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隔壁桌的女同學，叫趙嵐嵐，她臉有點紅，也不太敢看他，鼓起勇氣才說：“我有一道題不會，你能給我講講嗎？”
陸江南很少拒絕同學。
盡管如此，她依舊忐忑不安，期待的目光望著他。
他點了頭，把她問的題細細地講完，然後轉眸看向她習題冊上已經做完的第三題。
陸江南抿住薄唇，開口：“第三題還有另一種解法，需要我講給你聽嗎？”
“啊？”趙嵐嵐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陸江南會主動提起給她講題，急忙點頭，生怕晚一步他就收回那句話。
這回他聲音放大了不少來講這道題，講得緩慢，每說一個步驟都會停下十秒左右，好像在等她消化。
他講完問：“聽懂了嗎？”
趙嵐嵐被他這樣溫柔的語氣搞得心猿意馬，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哪裏還聽得到他說什麽，只一個勁兒的點頭。
“聽懂了。”
陸江南眼角餘光看見前桌的安瑤低下頭開始演算，揚著嘴角放下筆。
他眼底泛起算得上溫柔的笑意：“聽懂了就好。”
一整個學期下來，安瑤的成績從班級倒數漸漸到了中下游，盡管進步緩慢，她已經很滿意了。
她知道想一口氣沖到前面是不可能的，所以很有耐心。
馬上放寒假，陳雪瑤問她假期有什麽計劃，安瑤想了一會兒，“好像沒有什麽一定要做的，就在家多陪陪爸爸吧。”
話音剛落，陳雪瑤眼睛裏放著光，看起來激動異常，“我想去言旬的演唱會，已經托別人幫我買票了，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安瑤不太能理解追星族，但是卻很能理解她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她笑笑說：“祝你成功！”
“恩恩！見他一次就算圓夢了，我決定了，聽完演唱會就脫粉！”
她信誓旦旦，安瑤不太明白：“為什麽啊？”
陳雪瑤面露憂傷，一臉你不懂我的表情，“這麽優秀的人，我只要一想到他不屬於我，我就難過。”
這次安瑤能理解了，大概和上輩子她喜歡陸江南的心情差不多。
陳雪瑤還沈浸在悲傷中，做作的捧心，“我這麽喜歡他，他卻不知道，我好難過……”
“行了，你還是好好準備期末考吧，考得差了看你爸媽怎麽答應放你去演唱會。”
一語驚醒夢中人，陳雪瑤撇撇嘴，刷題去了。
冬天的風雪來得猛烈，厚厚的羽絨服也難以禦寒，席舟搓著手走進教室，這天氣真特娘的冷。
他往前看了看，安瑤穿著白色毛領的羽絨服，小臉被襯得雪白。
席舟說：“安瑤，你冷不冷啊？”
安瑤把習題最後一個算式寫完扭頭跟他說話：“教室有空調，不冷。”
“外面冷啊，你總不能不出門吧？”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席舟到底想說什麽。
席舟手指扒拉著課桌。
“你能不能穿厚點啊，小時候你姥姥給你做的那件花棉襖就很好，看著就暖和。”
陳雪瑤聽見他們討論得熱鬧，也湊過來說話。
“什麽花棉襖啊？”
時間久了，陳雪瑤也沒那麽怕席舟了，主要原因還是安瑤和席舟關系有所緩和，沒再像以前那樣鬧得僵。
安瑤一直覺得席舟是受劉阿姨壓迫不得已為之。
“花棉襖就是……”席舟樂呵呵解釋，被安瑤紅著臉打斷。
“閉嘴！不許說！”
那是她小時候的黑歷史，姥姥有點傳統，給八歲的她做了一件花棉襖，爸爸接姥姥過來住的時候，姥姥非要她穿。
那時候的安瑤還沒有自己的審美觀，所有人都誇她好看，她也自以為好看，還興高采烈的去跟席舟炫耀。
席舟哪裏會給小姑娘留情面，當場笑噴了。
“太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還猶如在耳邊，安瑤憤憤的瞪了他一眼。
席舟突然就閉嘴了。
陳雪瑤還想再問，席舟揮揮手，“不說了不說了。”
他喃喃自語：“我為什麽要怕她？”
身旁，陸江南擡了擡頭，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期末考試結束後，班主任組織了一次爬山，說是為了放松他們緊張的心情。
教室裏哀聲哉道，沒人願意在冬天裏放棄家裏的暖氣被窩，選擇戶外寒冷的風雪。
席舟本來不想去，他問安瑤：“你去嗎？”
安瑤點頭，他還是不想去，又碰了碰陸江南，“你呢？”
陸江南說：“去。”
席舟忽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老子也去！”
浩浩湯湯的隊伍站在山腳下，往上面一看，一個一個心裏都有點發虛。
有人問老師：“會不會出什麽意外啊？安全嗎？”
“放心吧，我們提前考察過了，沒有問題的。”老師說。
最後的希望落空了，他們只能認命。
一路往上爬，還一邊聊著天解悶兒，累了就坐下來休息。
安瑤不愛運動，身子本來就虛，沒多久就走不動了，她不想拖累同學，“你們先走吧，我歇會就來。”
陳雪瑤想留下來陪她，也被她笑著攆走了。
席舟沒走，一個勁兒的嘲諷：“你行不行啊？就你這體質還來爬山，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家嗎？”
安瑤也了解席舟這副性子了，什麽好話到他嘴裏都難聽得要死，她沒跟他計較，“在家待久了也無聊啊，馬上放寒假了，就當最後跟同學一起玩一場。”
提到寒假，席舟問她：“你放假要幹什麽？”
坐在臺階上，安瑤小手捏著自己的腿，明眸裏有光芒，“在家陪爸爸。”
“切，真無聊。”
“那你呢？”
席舟甩了甩自己的頭發，“當然是跟我的朋友吃喝玩樂，逍遙快活。”
安瑤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後來的席舟成為二世祖，他那群朋友功不可沒，可是他分明也過得肆意，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她腦袋垂了垂，什麽也沒說。
休息了幾分鐘，席舟問她：“走嗎？”
安瑤站起來，點點頭。
他身體素質很好，總要走一會兒停下來等她，久了就忍不住催促：“你怎麽那麽慢啊，能不能快一點兒！”
被催得多了，安瑤也覺得不好意思，“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席舟一口氣堵在胸膛裏，好心當成驢肝肺，不等就不等。
他一扭頭，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安瑤嘆息，不知道他又是生的哪門子氣，她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
爬到半山腰，腿越來越軟，腳踩上臺階沒有站穩，一下子崴了腳，手掌重重地磕在地上，又麻又疼。
她驚叫一聲，眼眶紅了。
安瑤把眼淚憋回去，又不是真的十幾歲小孩子了，哭什麽哭。
這麽想著，她總算撐著站了起來。
腳腕還是很疼，挪不動步子，安瑤洩氣的坐在臺階上。
緩慢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她擡起頭。
轉過那個彎看見來人，是陸江南。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在後面，安瑤還以為所有人都在她前面了。
意識到自己坐的位置可能擋了他的路，她往旁邊挪了挪。
陸江南走近她，卻沒往上走。
他停在她面前說：“怎麽不走了？”
安瑤沒好意思說自己崴腳，笑了笑：“累了，歇會兒。”
陸江南的目光看向她微腫的腳腕，發紅，他沒有戳穿，手掌緊了緊說：“我背你吧。”
“不用不用！”安瑤嚇壞了，“你先走吧。”
她根本不知道陸江南是什麽時候走在最後的，早知道的話，她一定會避開。
寒風凜凜的冬，漫長的臺階上，陸江南說：“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安瑤陡然睜大了眼睛。
其實要說是討厭，也算不上。
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那些遙遠的過去，不堪又沈重，讓她只要一看見他就忍不住逃離。
安瑤微微垂眸，說：“沒有。”
陸江南沒信，他從小就比同齡人早熟，心思更是比常人敏感很多，一個人是否排斥他，他感受得到。
而安瑤的排斥最明顯，還不自知。
他想笑，嘴角扯了扯，卻笑不出來。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說：“我背你吧，你走不了了。”
安瑤看著少年的背，抿緊了嘴唇：“我能走。”
她勉強撐著臺階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受傷的腳卻使不上力氣，差點摔倒。
陸江南及時拉住她。
他臉色有點臭：“逞什麽強。”
安瑤沒說話，他救了她，她沒理。
被陸江南攙扶著走了不到十分鐘，受傷的腳腕超過負荷，疼痛難忍。
安瑤聲音顫抖：“疼～”
陸江南臉色繃緊，找了個大石頭讓她坐下。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揉自己的腳腕。
陸江南看見那只細嫩蔥白的小手，在紅腫的腳腕上揉動著，眼眶裏含著淚。
他忍不住心想，真嬌氣啊。
不過有錢人都嬌氣。
他又看了她一眼，摸了摸鼻子，但是安瑤最嬌氣。
安瑤對自己洩了氣，“你走吧，不用等我了，這在這裏等大家下山。”
陸江南說，“來都來了，不上去看看嗎？”
“可是……”可是她走不動了啊。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陸江南走上前不由分說的把她背起來，安瑤嚇了一跳，害怕掉下去只能牢牢地抱住他的脖頸。
她臉紅了紅，兩輩子加起來除了她爸爸就沒有別的男人背過他。
怒意上頭，安瑤說：“你懂不懂禮貌！”
這還是陸江南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的口氣說話，沒來由的，他心情很好的笑了。
少年肌肉發達，步伐穩健，背著一個人也毫不吃力。
陸江南說：“安瑤你真瘦！”
“你閉嘴！”
安瑤才發現，原來陸江南還有這樣耍流氓的一面，果然他良善陽光都是裝出來的。
她掙紮不得，反而會很容易兩個人一起摔下去，只能憋著一口氣，把臉埋到他背上，避免被人認出來。
陸江南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唇角勾起笑意。
途中，陸江南說：“我媽的手術很成功，上個月已經出院了。”
安瑤：“那是好事。”
“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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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瑤有一瞬間以為他是知道了，轉念又覺得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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