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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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改變的，就連他喜歡的人都無法擁有。
冥王閉了閉眼，忘記幸福，冷聲道：“為什麽開槍？”
“如果一個人活在世上很痛苦，那死亡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冥王笑了，原來這才是自己該有的歸去。一步步走下階梯，來到黑發女人附近，“我問你，為什麽開槍？”
原來冥王不是在同沙加說話，黑發女人回答，“他們耍您。您從撒加電腦裏拷貝出來的資料根本沒有任何用途，撒加早在半個月前將所有資產轉到了城戶財閥名下。”
黑發女人的話，震撼了沙加，他從不過問撒加在生意上的事，但他沒想到撒加為了這場爭鬥甘願成為影子再次迷惑敵人。
“沙加對您的溫柔其實都是假的，他一直在等待今天的到來，好將我們一網打盡。您沒發現沙加佩戴的耳環嗎？裏面藏有衛星定位，無論沙加到哪裏，撒加都可以找到他。”
冥王回過頭。的確，艷俗的血紅不適合這張凈潔柔美的臉。
沙加不願費口舌解釋，一把扯掉耳環。耳垂撕裂開，和耳環一樣的色澤滴落下，點綴著白衣。
撒加心疼著對面的男人，虛弱導致他無法開口說話，只能擡擡手。
沙加沖他微微一笑，“我們不需要衛星定位，我們的心永遠在一起。”
傷口不那麽疼了，全因沙加的告白。努力扯開嘴角，撒加笑了笑，很是迷人。
兩人的行為讓冥王受挫，沙加明白的告訴他，就算被帶到世界的盡頭，他的心和撒加也是永不分離的。
為了對抗冥王，撒加付出了很多，贖完了對史昂的虧欠，又同沙加一起守護著城戶世家。城戶沙織落下淚，她不知道這一切該怨誰，或許真如冥王所說，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夠了嗎瞬？結束吧？殺了我。”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望向少女，撒加更是攥緊拳頭想要撐起身。
少女轉了個身面對槍口，“用我的生命換所有人的幸福，我願意。瞬可以放下仇恨，撒加可以得到救治，我們兩家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行嗎？”
一口一個瞬，冥王知道城戶沙織是在稱呼他，可他又不敢確定。
少女握住了黑衣人的雙手，擠幹眼淚，笑道：“開槍吧。死不代表一切，重要的我們曾經擁有。”
黑發女人同樣被挾持著，黑衣人不敢開槍
城戶沙織的話，讓修羅他們感觸。他們不想再鬥了，只想珍惜眼前。修羅收了槍返回撒加身邊，憑穆一個人無法按住那些不斷湧出的血，現在他也來幫忙。
陸陸續續疊加在撒加胸口上的手越來越多，他們合力阻止著生命之源的流失，最後沙加的手覆在了所有人之上。
黑道的人集體向他們舉起槍支，他們沒有一個人恐懼。他們沒有冷兵器，但對冥王同樣構成了威脅，那些人的目光很堅定，就像再說同生共死般。
為什麽？這不是冥王所要的結果。他要看他們每個人痛苦，而現在痛苦的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
冥王退了兩步撞上異物，他回過頭看到一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瞬吃力的扶著機身，艱難走到他身邊，“瞬……為什麽……那麽傻？”
瞬？冥王楞了楞，瞬在叫他？
“你為什麽……不演下去……這樣……你就可以……得到幸福……”
冥王不解的看著瞬。
瞬將槍塞進冥王手裏，“殺了我……成為我……替我……讓大家……幸福下去……”
為什麽他們每個人都在尋死？他們都死了，那他這十幾年來活著到底為了什麽？冥王甩掉手槍，捂住頭，亂七八糟的思緒害他混亂。
頭很痛心也很痛，理不清如麻繁亂的思緒，害他什麽都做不了了，“給我滾，統統給我滾。”
他像瘋了般嘶吼著，一把將城戶沙織推倒在地，“你也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黑幫的人不敢行動，黑發女人抱住失控的冥王，黑壓壓的一片，亂了套。
撒加被眾人擡起快速離開，艾奧羅斯扶起城戶沙織。少女離開前，拉住真正的瞬，瞬搖搖頭拒絕了，“他……是我……我是他……”
城戶沙織不明白瞬的話，但他們必須離開，在冥王改變主意之前……
數個消防籠頭對準爆炸的汽車噴灑，周圍一片如同雨帶。
電話鈴響起，站在假雨中的男人僵著手接聽。
“加隆！你哥受了重傷，快去醫院。”
被澆的渾身冰冷的男人不清楚臉上的是淚還是水，他更不清楚為什麽在同一天同一刻，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都受傷了？
“不要，你們誰都不要離開我，拜托。”來不急抹掉淚，加隆轉身就跑。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道醫院在哪個方向，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痛，不光是感應到了撒加，還有其他……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2
“病人急需輸血。”護士推開搶救室的門，對著一群人道。
他們每個人臉上清一色焦急，穆回答：“他弟弟正趕來。”
“來不及了，誰是AB型血？”
艾奧羅斯撩開袖口，“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
沙加握住艾奧羅斯的手腕，“我是AB型。”
“不行，你才退燒，身體很虛弱。”
“別爭了，時間不等人。我的體質我自己知道，沒問題的。更何況撒加他不想再虧欠你。”堅定的目光告訴艾奧羅斯他心意已決，當然還隱藏了小小的私心。
不會再把撒加讓給任何人，他這麽做的另一層深意是要將撒加徹底奪回來。
艾奧羅斯放下袖管對執著的男人笑了笑。消毒過後，沙加進入無菌病房，他們隔著玻璃看到從沙加體內流出的血正源源不斷輸進撒加體內。
和暈迷的撒加有著同一張臉的男人沖進醫院，所有人側目，集體的驚訝不已。
加隆神色慌張跌跌撞撞，絆倒垃圾桶，一頭栽進艾奧羅斯懷裏，“我哥呢？”
艾奧羅斯將他扶正，“你怎麽了？怎麽渾身濕透？”
“我問你我哥呢？”加隆在走廊嘶吼起來，藍色的雙眸中滿是恐懼。
“正在救治。”
聽到救治，恐懼減弱了，換上懇求，“救他，一定要救他，我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沒有撒加。”
加隆的反常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們不急於知道發生了什麽，加隆此刻最需要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艾奧羅斯安撫他坐下，將他緊摟進懷裏，“放心吧，沙加正在為你哥輸血，不會有事的。”
得到保證，淚水奪眶而出，很快又被艾奧羅斯的衣服吸納去。整顆心安然落地，加隆趴在艾奧羅斯肩膀上，盡情地釋放著。
其餘人將目光從加隆身上移開，無菌病房裏的那對患難戀人正手拉著手在潛意識裏鼓勵著彼此。
消毒水味充斥的鼻道，昏睡中的人連做夢都想吐，好不容易醒來，他感覺渾身乏力，當看到一團金發在眼前散開時，頓然心情大好。
撒加艱難地從被子裏伸出手，驚動了趴在他身上淺睡的金發男人。沙加抓了把頭發，急忙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痛？我叫醫生來。”
不需要叫醫生，沙加就是他的止疼片，自從有了沙加，他連頭疼的次數都減少了。阻止沙加按下呼叫鈴，他們十指相扣。仔細端詳沙加精細的五官，最初的冷酷被遺失很久，如今有的只是淡淡的微笑和濃重的黑眼圈。
撒加知道，這個男人疲倦著。他擡起手撫摸上沙加細膩的肌膚，“1年了吧，委屈你了。”
“啊？”一聲質疑。
“在你昏睡的一年裏，我沒有盡到照顧你的責任，現在我昏睡一年，睜開眼第一時間便能看見你，我覺得很幸福。”
“……”這個男人真會遐想，“撒加……”
“沙加。”撒加打斷他，“你瘦了……”
受不了，這個演技派男人這次要上演言情肥皂劇嗎。沙加的眉頭都快揪到一起了，“我沒瘦，還是原來的體重。你也沒有昏睡1年，才9個小時而已。”
“啪”的一聲幻聽，撒加心臟裏像似有根血管爆裂了。臉上的微笑收斂去，躺在床上的男人立刻甩掉另一雙白皙的手，緊接著偏頭、閉眼。
繼續睡，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撒加下定決心非要睡上1年，他要以牙還牙的讓沙加嘗嘗苦等的滋味。
床沿邊的金發男人沈默了，他又怎會不懂撒加的心思。許久後，他整理完想要說的話，才開口，“撒加，對不起，是我害你受傷的。”
應該道歉，但錯重點不對。撒加閉著眼依舊裝死。
“其實我沒有不相信你，你的第六感很準，是你讓我懷疑起瞬的，當時我怕你反對我感化冥王的愚蠢計劃，所以沒告訴你。”
嗯，這才像話，不過距離重點還差一點點。
“戀人之間應該彼此信任互相依賴的，我沒有做到，逞強的想要一個人化解冥王的恩怨，現在嘗到苦頭了。”
死性不改！沙加的個人英雄主義毛病，不像他口頭上說的那樣知錯就改，1年前就該醒悟，結果他們差點又陰陽相隔了。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也嘗到了失去的滋味，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商量。你別再裝睡了，真要睡一年會很累，外面還有很多人在等待，大家希望你盡快康覆起來，我也希望能在今年舉行婚禮。”
倏地睜開眼，撐起身，撒加痛的渾身一抽，“嘶……好痛。”
“你幹什麽呀！”沙加立刻將人按回去，“亂動什麽！傷口再裂開怎麽辦！”
裂開就裂開，反正他有沙加照顧，“你剛才說什麽？”
他剛才說了很多，撒加要他重覆哪一句？沙加歪著頭。
“你說要在今年舉行婚禮？”撒加指了指彼此，“我們的？真的嗎？”
沙加點點頭。
撒加又一次激動的想起身，卻被沙加用銳利的雙眼瞪了回去，“你不裝睡了？”
傻瓜才睡，他才不願意365天在床上度過，如果可以，他希望分分秒秒都看著沙加，“不睡了，傷也不痛了，我們回家吧，下周就可以舉行婚禮了。”
沙加彎曲著眉頭，無奈笑笑，雖然很美，但滿是疲倦。他按了按太陽穴，長出口氣，“你需要在醫院待半個月，傷口距離心臟很近，愈合困難。”
撒加很失望，他討厭醫院，討厭消毒水，“可是……”
“我請了半個月的假，每天都會陪你。”
沙加說的每天，應該是數不盡的每一天，他們將日夜相守著，永恒不變。兩人靜靜互視，撒加撥開他耳際的長發。耳垂上的血早已凝結，傷口破壞精致的耳垂，再配上那一臉的倦容，實在讓人心疼。
撒加體驗過度日如年的感覺，9小時對沙加來說同樣是漫長的。
有人推門而入，“撒加醒了？那正好我來換班吧。沙加你回去睡覺，抽了那麽多血，又沒好好休息，這樣下去身體會垮。”
穆在說什麽？“抽血？”
“嗯，你失血過多，是沙加給你輸得血。”
難怪沙加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撒加一把將人扯過帶進懷裏，擅抖著身子緊摟沙加，“為什麽不早說！我康覆了，你累倒了，我不要你用健康來換取我的健康，你知道的，我不會照顧人！”
沙加趴在撒加身上，輕聲道：“說好了陪你的。”
“傻瓜，我的生命是你給的，你的血在我身體裏循環流淌，無論你在哪裏，都是一樣的陪著我呢。”
認真的打量撒加，察覺到撒加眼中少有濕潤，自己也一樣。這些話算是情話，但不虛假，沙加不知道該回答什麽好，索性靜靜地趴著，等待兩人眼裏的水珠統統收回去，再面對穆。
穆站在他們身後，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好了，撒加你想吃什麽？艾奧羅斯說他去準備。沙加你快回去吧，阿布羅狄負責開車把你送回家，等你睡醒了，再來和我換班。”
床上的人點點頭，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開。沙加出了病房，發現加隆目光呆滯的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加隆從進醫院起就像個傀儡似的，到底發生了什麽？沙加拍了拍加隆的肩，“加隆？”
加隆好像連神經都麻痹了般，完全沒感應。
沙加再次喚他，卻被卡妙打斷，“沙加，你先回去吧，一會讓阿布羅狄帶一套撒加的衣服來，加隆來的時候渾身濕透，這會兒靠自身的體溫焐幹了衣服，但還是換一套比較好。”
沒有追問下去，沙加離開了醫院。卡妙在加隆身邊坐下，“不知道你為什麽失魂落魄，但有件事要告訴你，剛才我在幫撒加繳住院費時看到了蘇蘭特，朱利安也入院了，在隔壁樓的腦外科。”
聽到朱利安3個字，加隆機械般地朝卡妙轉頭。
“呵，真的和梭羅家的少爺有關啊。”卡妙猜對了，“你去吧，撒加已經蘇醒，我們會照顧好他的，放心。”
沒有回答，加隆起身就跑，方向是隔壁樓的腦外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3
特需病房裏的男子昏迷不醒，額頭上纏滿紗布，點滴液緩速下落，在各種儀器的監測下，得知男子的生命跡象還算平穩。
加隆站在門外，看向屋內。沈睡的朱利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笑容與冷漠全都不見了。他很想進入親自向朱利安道歉，卻又不敢。陪護在朱利安身邊的蘇蘭特寸步不離，而他臉上，蘇蘭特給予的巴掌，火辣未腿。
來到護士站，“請問，特需病房裏的朱利安先生現在狀況如何？”
護士打量了加隆一番，問道：“你是他的什麽人？”
“我……”加隆頓了頓，“是他的家人。”
這樣說沒有錯，當他離家出走後是朱利安收留了他，朱利安給了他比從前更優越的生活條件，他們在共同度過的1年間裏形影不離，這種親密度，只有家人才做的到。
“哦。”護士拿出病例遞給加隆，“他傷到後腦會有一段時間陷入昏迷。”
“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對嗎？還有，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這個不好說，要看病人的恢覆情況。他送來時後腦大量出血，打了凝血針後，會有淤血成塊的留在腦中，需要時間溶解，等血塊消失了，他應該就會醒。”
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好，只要血塊能盡快消失就好，他不希望朱利安被這些儀器束控，不能像沙加那樣沈睡1年。
不知不覺又一次來到病房門口，意外地發現蘇蘭特不在。加隆悄悄走進去，近距離的站在朱利安床邊。
床上的人看上去很憔悴，這種憔悴似乎是從內心反射到臉上的。加隆心裏一陣疼痛，為什麽那個愛笑的少爺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拿起毛巾，加隆進入衛生間，用熱水浸濕毛巾後再次折返。輕輕地挑起落在枕頭上的藍色發絲，他用溫熱的濕毛巾擦去凝固在發絲上的斑斑血跡……
蘇蘭特買飯回來發現桌上有塊帶血的毛巾，他按下呼叫鈴喚來護士，“剛才有誰來過嗎？”
護士回答：“是朱利安先生的家人。”
“開什麽玩笑，我家少爺的家人早就死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當時他自稱是朱利安先生的家人……所以……”正解釋著，護士註意到蘇蘭特手中的血毛巾，立刻緊張起來，“啊！朱利安先生沒事吧？那個人不會是想要加害朱利安先生吧？需要報警嗎？”
蘇蘭特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朱利安，朱利安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平靜，不一樣的是頭發上的汙血不見了。
如果他猜的沒錯，自稱家人的人應該是那個家夥，“不用報警了，下次看到他，別放他進來就是了。”
護士松了口氣，點點頭退離病房。蘇蘭特將血毛巾丟進垃圾桶，“你也配叫做家人？”
在撒加的病房裏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加隆還是一聲不吭的縮在陪護沙發上。這中間穆來來回回進出好幾次，他全然不知。
病床上的人吃過飯，對著穆說：“雞湯給沙加留了嗎？”
“留了，直接送到你們家了，等沙加吃過飯後會來和我換班。”
“讓他多睡會，我這裏不需要他陪。哦對了，給我打的營養液，也讓沙加打一點，還有，讓艾奧羅斯不用管我，把沙加的工作處理完就好，省的沙加上班後又要沒日沒夜的加班。”
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豎著耳朵聽，“我說撒加，除了沙加外，我們全是機器？再說了，沙加不來換我，我怎麽回去伺候你們的兒子？”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撒加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些天撒沙就拜托你了。”
離開前，穆問詢加隆要不要吃飯，加隆終於有了反映，搖搖頭。
兄弟倆一句話沒有，撒加負責切換電視頻道，而以前最愛搶臺的加隆則是呆呆的看著。沙加進門後，打斷加隆發呆，“加隆，回去睡覺吧，撒加我看著。”
加隆嗯了一聲後，獨自走出病房。
沙加脫去外套，“你不問問加隆到底是怎麽了？”
“有什麽好問的。”撒加繼續切臺，“加隆也該長大了。對了，我們換衣服吧，醫院的味道我實在受不了。”
“……”又來了，“不換，你的怪癖也太多了。”
被拒絕，撒加一臉不滿，“餵，我現在是病人，有你這樣對待病人的嗎？”
這樣怎麽了？他生病的時候，撒加還虐待他呢，“你倒是會說別人，那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都到了大叔的年齡還像個孩子似的。”
“你說什麽？大叔？你這該死的男人，把我手機拿來。”
“做什麽？”
“打電話給城戶沙織，叫她給我滾過來，我要殺了她。”
“神經病！”
“對不起先生，麻煩你離開，不然我可要報警了。”
護士將加隆推出腦外科，加隆在安全通道的階梯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全黑下來。順著水管爬到朱利安病房的陽臺上，隔著玻璃他看到朱利安依舊在輸液，蘇蘭特躺在沙發。
加隆不能進入於是席地而坐，他更不想回家，家裏沒有人太過冷清。說來很奇怪，室外寒風淩厲室內暖氣濃濃，可他只要註視著朱利安，就感覺不到冷。
點滴所剩無幾，加隆起身擡臂，不知道該不該敲打玻璃提醒蘇蘭特，蘇蘭特恰巧在那一刻醒了，他立刻縮到墻邊。
護士來替換了補液，室內又恢覆到之前的景象，蘇蘭特躺回沙發，昏迷的朱利安繼續輸液。沙發上的人睡的並不安穩，間隔一會便會醒來檢查輸液器，陽臺上的人就這樣陪著他們度過了一整夜。
室內，數不盡的替換點滴次數，室外，寒風中夾雜著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天空，玻璃反光折射出一張臉，加隆這才看清自己的臉上已滿是淚痕，而這些淚痕從未幹透過。
一周以後。
撒加坐在輪椅上由沙加推出檢查室，“加隆這幾日都沒在家裏睡。”
“嗯？”
“他有回家，只是回去換衣服，被子沒有打開過的跡象。我想，你作為哥哥是不是應該關心下。”
撒加想了想，回答道：“他都那麽大的人了，我不該管太多。”
蘇蘭特快速奔跑著從他們身邊經過，“護士，快找醫生，我們家少爺醒了。”
兩人在長廊上停住，直到蘇蘭特帶著喜悅同醫生去了隔壁樓，輪子才滾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4
得知朱利安蘇醒的消息，加隆像脫韁的野馬般，橫沖直撞地去了隔壁樓，沙加將病人扶上床後，坐在沙發上翻開小說。
護士攔不住他，一路闖到朱利安的病房門口，他才不得不停住。
揮手趕走護士，蘇蘭特的臉色急轉陰下，“你來幹什麽？”
“我來……來看看少爺，聽說……聽說他醒了。”加隆結結巴巴的回答。
“是的，少爺醒了，但不需要你來探望，你可以回去了。”
加隆搖搖頭，“好歹讓我見見他，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只是這樣的話，那還是請回吧，少爺他不想見你。你虧欠少爺的少爺不會計較，從今往後，大家各過各的兩不相幹。”
各過各的？兩不相幹？他們朝夕相處1年，他做不到突然撇清關系，相信朱利安也是。加隆用吼得，他們在走廊裏爭執起來，“蘇蘭特，你憑什麽代替少爺做決定。”
蘇蘭特譏笑幾聲，“那你又憑什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把少爺當什麽？玩伴？籌碼？利用過後就甩，不想玩了就丟一邊？”
不是這樣的，他真的有把朱利安當家人看待，“我承認，最初認識少爺時的確只是想利用他，可是，那麽久了，少爺在我心中的地位早已改變，他和沙加一樣重要，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加隆說的很誠懇，可在蘇蘭特眼裏卻是虛偽的，“呵，和沙加一樣重要？一樣重要的待遇就是，你一心只想著救沙加，少爺卻為了幫你救沙加差點丟了性命。加隆你自己覺得，他們的待遇一樣嗎？”
被堵的啞口無語，加隆垂下頭。這的確是他的過錯，害朱利安受傷。
“行了，別在這裏假惺惺的，你走吧，少爺他不想再看見你。”
是真的嗎？加隆不願相信，可蘇蘭特是朱利安的心腹，他也沒膽借朱利安來撒謊，“我要聽少爺親口說。”
蘇蘭特微微一怔，四目相對下，從加隆眼中流出的目光堅定又疲倦。他想了想，隨後側過身，“既然如此，那你進去吧。”
前方無阻，加隆卻呆楞住，讓道的行為將他重創，再次證明蘇蘭特沒有說謊。
一步步膽戰心驚的進入病房，只見朱利安半臥在床，臉上回歸了熟悉的微笑，這些許緩和了加隆緊張的情緒。
來到朱利安身邊，加隆同樣溫柔的笑著，“少爺……你好點了嗎？”
朱利安嗯了一聲。
加隆執起他的手，被紮的滿是針眼的手背上還有摔倒時留下的擦傷，“好冰啊，一直在輸液，你的手好冷。”
他想用自己的溫度去焐熱那雙手，朱利安卻收了收笑容，將手抽回。
明顯的拒絕討好，加隆開始害怕，“少爺，你生氣了嗎？對不起。”
朱利安蹙起眉頭，“什麽？”
“我害你傷成這樣，你一定恨死我了吧？”他兩手空空沒了冰冷，可涼意早在朱利安抽手的瞬間侵入到心臟，正緩慢擴散至全身。
朱利安望向門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問你是蘇蘭特的朋友嗎？你叫什麽？”
朱利安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劈中了他，加隆勉強維持的微笑也因此消失不見，“少爺……你說什麽？”
“我問你是不是蘇蘭特的朋友，你叫什麽……”
腦子裏一片空白，還沒等他回答朱利安，蘇蘭特已將他推出病房。
“現在滿意了嗎？少爺的答案夠明確吧？”
抱著頭蹲在病房外，加隆不停地搖頭，“為什麽要那麽小孩子氣？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難道我們一年的感情還抵不過一個過錯。”
蘇蘭特將他一把揪起，死死按在墻上，怒吼道：“孩子氣？我也希望少爺只是孩子氣。可是，現實並不是那樣。”
“那是怎樣？”
“少爺他失去了記憶。”
“加隆，你回去休息吧。”
沙加的話他聽見了。起身，拉開病房的門，加隆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沒走幾步，有人追了出來，將外套披在他身上。
加隆繼續走，出了醫院打了一輛車回到家。外套還是披著的，他隨手撥掉，落在了地磚上。
沒有打開暖氣的別墅裏又冷又黑，加隆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望著昏暗的前方，腦海裏反覆出現著幾小時前的場景。
朱利安失憶了，可離奇的是，朱利安記得蘇蘭特，記得以往的種種，忘記了叫做加隆的人和對海皇的記憶。
怎麽會這樣？
醫生給予的答案是——選擇性失憶。
病人對於某個人或某件事有著痛苦的記憶，這些記憶反覆的折磨著他，直到外力因素導致腦部受傷，部分記憶成了碎片，而病人的意識主導了病情，選擇將這部分遺忘。
他知道海皇對於朱利安來說是道抹不去的疤痕，它害得朱利安失去了雙親。按照醫生的解說，朱利安選擇忘記痛苦，可為什麽他也是朱利安的痛苦之一？
加隆不明白，但唯一能確定的是，蘇蘭特沒有騙他，朱利安有意選擇忘了他，就等於是不願意再見到他。
加隆點起一根煙，點點火星和屢屢白煙，在黑夜裏閃爍、蔓延開……
病房裏，沙加坐立不安，“我還是不放心，我回去看看加隆。”
撒加不允許，“加隆遇到的是感情問題，你瞎摻和什麽。”
“你怎麽知道？”
“兄弟間的感應。”
沙加再次打開小說，可劇情怎麽也無法映入腦海。記憶倒回1年前，他在感情的旋窩中徘徊、掙紮時，是穆默默地陪伴，直到他不再迷茫。將小說收進矮櫃，“我回去了，今晚不陪你，你早點睡，我明天一早就來。”
“餵，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我沒辦法放著加隆不管，他曾陪我一起去送死。”
撒加揮揮手，趕他走，咒罵了一句救世主後，撩開被子閉眼睡去。
沙加急匆匆地回到家，開門後被濃重的煙味嗆到，有火光的地方坐著一個黑影，沙加輕喚著，“加隆？”
聽到聲音，加隆一驚，趕緊滅了煙，“抱歉，我不知道你會回來，所以在家裏抽煙了。”
“沒關系。”沒有打開燈，因為黑暗可以穩定人的情緒。沙加悄悄走到加隆身邊，“朱利安少爺他怎麽樣了？”
“康覆了，完全。”加隆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那不是應該高興嗎？你為什麽還悶悶不樂的？”
加隆側過頭，黑暗裏給了沙加一個微笑，“我很開心，少爺的未來裏不會再有痛苦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5
加隆的微笑的確是發自內心的，可沙加總覺得這抹笑容中隱隱約約藏著悲傷。
擱置在煙灰缸裏的煙飄出最後一縷白絲，加隆緩緩靠上沙加的肩，“沙加，你覺得累嗎？”
沙加不明白加隆的意思。
“撒加病了，我作為弟弟什麽忙都沒幫上，反而給你們造成困擾。”
沙加調整了個姿勢，讓加隆靠的舒服點，“你在說什麽傻話，我們是一家人啊。”
加隆搖搖頭，“你知道嗎，從小我就是個麻煩。史昂每次看到我，都會氣炸，當我闖禍，他用棍子抽打我時，我倔強地不肯求饒，事後，傭人給我上藥我看到他躲在門後暗自落淚。”
“是我教唆撒加去殺人的，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是我把撒加推進深淵害得他萬劫不覆。我還想殺了你，可你卻拯救了我拯救了撒加。”
1年前的舊事重提，對沙加來說就是昨日。他握住加隆的手，“都過去了……”
“我也希望都過去了，可我依然不斷地再給別人制造傷害。我就像個禍害，只會給別人帶去不幸，沙加，有這樣的我在身邊，你累嗎？”
深呼口氣，沙加坦言道：“說實話，真的很累。可生活不就是如此嗎？撒加也很累，我也常給撒加帶去困擾，他恨透了我擅自做主。如果不是我硬闖冥王的地域想要殺死他，1年前的傷痛就不會造成，如果不是我要感化冥王，他也不會受傷入院。別說自己是禍害，這輩子誰沒欠下誰債，此生還不清，那就來生繼續還。”
他知道哥哥為什麽會愛上沙加，沙加不光有著一張完美的臉，更有一顆善良的心，可以感化世間一切。他也知道哥哥為什麽恨透了沙加，正因為沙加的善良，很容易讓別人產生愛意，撒加就是這樣，被沙加收去了心，“沙加……”
“所以，加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累。累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有累的生活才是充實的。你也有你的累，想辦法把這種累變成生活的一部分吧……”
天還沒有完全亮起，別墅響起了開門聲，加隆從二樓瞰去，只見沙加提著保溫飯盒出了門。
客廳的餐桌上，碗倒扣著碗，旁邊還放著一張字條，[加隆，我去醫院了，起床後記得把早飯吃了。]
加隆打開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他抓起勺子，將熱粥一口口填入嘴中，身體立刻溫暖起來。
粥喝完，他撥通了撒加的電話，“哥，沙加為你、為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他很累了，你別再欺負他了。”
“我知道了。”撒加的回答很簡潔，之後聽筒裏傳來腳步聲，撒加掛斷了電話。
撒加真的知道了嗎？可他對於累，還是似懂非懂的。
朱利安蘇醒的第三天，蘇蘭特辦理了轉院手續。加隆得知此事，又一次失控跑去隔壁樓。
“我不是來替加隆說話的，我只想知道加隆和朱利安少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從少爺受傷，加隆就像丟了魂似的，我不希望看到他這樣，只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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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閉了閉眼，忘記幸福，冷聲道：“為什麽開槍？”
“如果一個人活在世上很痛苦，那死亡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冥王笑了，原來這才是自己該有的歸去。一步步走下階梯，來到黑發女人附近，“我問你，為什麽開槍？”
原來冥王不是在同沙加說話，黑發女人回答，“他們耍您。您從撒加電腦裏拷貝出來的資料根本沒有任何用途，撒加早在半個月前將所有資產轉到了城戶財閥名下。”
黑發女人的話，震撼了沙加，他從不過問撒加在生意上的事，但他沒想到撒加為了這場爭鬥甘願成為影子再次迷惑敵人。
“沙加對您的溫柔其實都是假的，他一直在等待今天的到來，好將我們一網打盡。您沒發現沙加佩戴的耳環嗎？裏面藏有衛星定位，無論沙加到哪裏，撒加都可以找到他。”
冥王回過頭。的確，艷俗的血紅不適合這張凈潔柔美的臉。
沙加不願費口舌解釋，一把扯掉耳環。耳垂撕裂開，和耳環一樣的色澤滴落下，點綴著白衣。
撒加心疼著對面的男人，虛弱導致他無法開口說話，只能擡擡手。
沙加沖他微微一笑，“我們不需要衛星定位，我們的心永遠在一起。”
傷口不那麽疼了，全因沙加的告白。努力扯開嘴角，撒加笑了笑，很是迷人。
兩人的行為讓冥王受挫，沙加明白的告訴他，就算被帶到世界的盡頭，他的心和撒加也是永不分離的。
為了對抗冥王，撒加付出了很多，贖完了對史昂的虧欠，又同沙加一起守護著城戶世家。城戶沙織落下淚，她不知道這一切該怨誰，或許真如冥王所說，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夠了嗎瞬？結束吧？殺了我。”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望向少女，撒加更是攥緊拳頭想要撐起身。
少女轉了個身面對槍口，“用我的生命換所有人的幸福，我願意。瞬可以放下仇恨，撒加可以得到救治，我們兩家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行嗎？”
一口一個瞬，冥王知道城戶沙織是在稱呼他，可他又不敢確定。
少女握住了黑衣人的雙手，擠幹眼淚，笑道：“開槍吧。死不代表一切，重要的我們曾經擁有。”
黑發女人同樣被挾持著，黑衣人不敢開槍
城戶沙織的話，讓修羅他們感觸。他們不想再鬥了，只想珍惜眼前。修羅收了槍返回撒加身邊，憑穆一個人無法按住那些不斷湧出的血，現在他也來幫忙。
陸陸續續疊加在撒加胸口上的手越來越多，他們合力阻止著生命之源的流失，最後沙加的手覆在了所有人之上。
黑道的人集體向他們舉起槍支，他們沒有一個人恐懼。他們沒有冷兵器，但對冥王同樣構成了威脅，那些人的目光很堅定，就像再說同生共死般。
為什麽？這不是冥王所要的結果。他要看他們每個人痛苦，而現在痛苦的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
冥王退了兩步撞上異物，他回過頭看到一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瞬吃力的扶著機身，艱難走到他身邊，“瞬……為什麽……那麽傻？”
瞬？冥王楞了楞，瞬在叫他？
“你為什麽……不演下去……這樣……你就可以……得到幸福……”
冥王不解的看著瞬。
瞬將槍塞進冥王手裏，“殺了我……成為我……替我……讓大家……幸福下去……”
為什麽他們每個人都在尋死？他們都死了，那他這十幾年來活著到底為了什麽？冥王甩掉手槍，捂住頭，亂七八糟的思緒害他混亂。
頭很痛心也很痛，理不清如麻繁亂的思緒，害他什麽都做不了了，“給我滾，統統給我滾。”
他像瘋了般嘶吼著，一把將城戶沙織推倒在地，“你也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黑幫的人不敢行動，黑發女人抱住失控的冥王，黑壓壓的一片，亂了套。
撒加被眾人擡起快速離開，艾奧羅斯扶起城戶沙織。少女離開前，拉住真正的瞬，瞬搖搖頭拒絕了，“他……是我……我是他……”
城戶沙織不明白瞬的話，但他們必須離開，在冥王改變主意之前……
數個消防籠頭對準爆炸的汽車噴灑，周圍一片如同雨帶。
電話鈴響起，站在假雨中的男人僵著手接聽。
“加隆！你哥受了重傷，快去醫院。”
被澆的渾身冰冷的男人不清楚臉上的是淚還是水，他更不清楚為什麽在同一天同一刻，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都受傷了？
“不要，你們誰都不要離開我，拜托。”來不急抹掉淚，加隆轉身就跑。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道醫院在哪個方向，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痛，不光是感應到了撒加，還有其他……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2
“病人急需輸血。”護士推開搶救室的門，對著一群人道。
他們每個人臉上清一色焦急，穆回答：“他弟弟正趕來。”
“來不及了，誰是AB型血？”
艾奧羅斯撩開袖口，“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
沙加握住艾奧羅斯的手腕，“我是AB型。”
“不行，你才退燒，身體很虛弱。”
“別爭了，時間不等人。我的體質我自己知道，沒問題的。更何況撒加他不想再虧欠你。”堅定的目光告訴艾奧羅斯他心意已決，當然還隱藏了小小的私心。
不會再把撒加讓給任何人，他這麽做的另一層深意是要將撒加徹底奪回來。
艾奧羅斯放下袖管對執著的男人笑了笑。消毒過後，沙加進入無菌病房，他們隔著玻璃看到從沙加體內流出的血正源源不斷輸進撒加體內。
和暈迷的撒加有著同一張臉的男人沖進醫院，所有人側目，集體的驚訝不已。
加隆神色慌張跌跌撞撞，絆倒垃圾桶，一頭栽進艾奧羅斯懷裏，“我哥呢？”
艾奧羅斯將他扶正，“你怎麽了？怎麽渾身濕透？”
“我問你我哥呢？”加隆在走廊嘶吼起來，藍色的雙眸中滿是恐懼。
“正在救治。”
聽到救治，恐懼減弱了，換上懇求，“救他，一定要救他，我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沒有撒加。”
加隆的反常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們不急於知道發生了什麽，加隆此刻最需要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艾奧羅斯安撫他坐下，將他緊摟進懷裏，“放心吧，沙加正在為你哥輸血，不會有事的。”
得到保證，淚水奪眶而出，很快又被艾奧羅斯的衣服吸納去。整顆心安然落地，加隆趴在艾奧羅斯肩膀上，盡情地釋放著。
其餘人將目光從加隆身上移開，無菌病房裏的那對患難戀人正手拉著手在潛意識裏鼓勵著彼此。
消毒水味充斥的鼻道，昏睡中的人連做夢都想吐，好不容易醒來，他感覺渾身乏力，當看到一團金發在眼前散開時，頓然心情大好。
撒加艱難地從被子裏伸出手，驚動了趴在他身上淺睡的金發男人。沙加抓了把頭發，急忙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痛？我叫醫生來。”
不需要叫醫生，沙加就是他的止疼片，自從有了沙加，他連頭疼的次數都減少了。阻止沙加按下呼叫鈴，他們十指相扣。仔細端詳沙加精細的五官，最初的冷酷被遺失很久，如今有的只是淡淡的微笑和濃重的黑眼圈。
撒加知道，這個男人疲倦著。他擡起手撫摸上沙加細膩的肌膚，“1年了吧，委屈你了。”
“啊？”一聲質疑。
“在你昏睡的一年裏，我沒有盡到照顧你的責任，現在我昏睡一年，睜開眼第一時間便能看見你，我覺得很幸福。”
“……”這個男人真會遐想，“撒加……”
“沙加。”撒加打斷他，“你瘦了……”
受不了，這個演技派男人這次要上演言情肥皂劇嗎。沙加的眉頭都快揪到一起了，“我沒瘦，還是原來的體重。你也沒有昏睡1年，才9個小時而已。”
“啪”的一聲幻聽，撒加心臟裏像似有根血管爆裂了。臉上的微笑收斂去，躺在床上的男人立刻甩掉另一雙白皙的手，緊接著偏頭、閉眼。
繼續睡，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撒加下定決心非要睡上1年，他要以牙還牙的讓沙加嘗嘗苦等的滋味。
床沿邊的金發男人沈默了，他又怎會不懂撒加的心思。許久後，他整理完想要說的話，才開口，“撒加，對不起，是我害你受傷的。”
應該道歉，但錯重點不對。撒加閉著眼依舊裝死。
“其實我沒有不相信你，你的第六感很準，是你讓我懷疑起瞬的，當時我怕你反對我感化冥王的愚蠢計劃，所以沒告訴你。”
嗯，這才像話，不過距離重點還差一點點。
“戀人之間應該彼此信任互相依賴的，我沒有做到，逞強的想要一個人化解冥王的恩怨，現在嘗到苦頭了。”
死性不改！沙加的個人英雄主義毛病，不像他口頭上說的那樣知錯就改，1年前就該醒悟，結果他們差點又陰陽相隔了。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也嘗到了失去的滋味，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商量。你別再裝睡了，真要睡一年會很累，外面還有很多人在等待，大家希望你盡快康覆起來，我也希望能在今年舉行婚禮。”
倏地睜開眼，撐起身，撒加痛的渾身一抽，“嘶……好痛。”
“你幹什麽呀！”沙加立刻將人按回去，“亂動什麽！傷口再裂開怎麽辦！”
裂開就裂開，反正他有沙加照顧，“你剛才說什麽？”
他剛才說了很多，撒加要他重覆哪一句？沙加歪著頭。
“你說要在今年舉行婚禮？”撒加指了指彼此，“我們的？真的嗎？”
沙加點點頭。
撒加又一次激動的想起身，卻被沙加用銳利的雙眼瞪了回去，“你不裝睡了？”
傻瓜才睡，他才不願意365天在床上度過，如果可以，他希望分分秒秒都看著沙加，“不睡了，傷也不痛了，我們回家吧，下周就可以舉行婚禮了。”
沙加彎曲著眉頭，無奈笑笑，雖然很美，但滿是疲倦。他按了按太陽穴，長出口氣，“你需要在醫院待半個月，傷口距離心臟很近，愈合困難。”
撒加很失望，他討厭醫院，討厭消毒水，“可是……”
“我請了半個月的假，每天都會陪你。”
沙加說的每天，應該是數不盡的每一天，他們將日夜相守著，永恒不變。兩人靜靜互視，撒加撥開他耳際的長發。耳垂上的血早已凝結，傷口破壞精致的耳垂，再配上那一臉的倦容，實在讓人心疼。
撒加體驗過度日如年的感覺，9小時對沙加來說同樣是漫長的。
有人推門而入，“撒加醒了？那正好我來換班吧。沙加你回去睡覺，抽了那麽多血，又沒好好休息，這樣下去身體會垮。”
穆在說什麽？“抽血？”
“嗯，你失血過多，是沙加給你輸得血。”
難怪沙加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撒加一把將人扯過帶進懷裏，擅抖著身子緊摟沙加，“為什麽不早說！我康覆了，你累倒了，我不要你用健康來換取我的健康，你知道的，我不會照顧人！”
沙加趴在撒加身上，輕聲道：“說好了陪你的。”
“傻瓜，我的生命是你給的，你的血在我身體裏循環流淌，無論你在哪裏，都是一樣的陪著我呢。”
認真的打量撒加，察覺到撒加眼中少有濕潤，自己也一樣。這些話算是情話，但不虛假，沙加不知道該回答什麽好，索性靜靜地趴著，等待兩人眼裏的水珠統統收回去，再面對穆。
穆站在他們身後，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好了，撒加你想吃什麽？艾奧羅斯說他去準備。沙加你快回去吧，阿布羅狄負責開車把你送回家，等你睡醒了，再來和我換班。”
床上的人點點頭，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開。沙加出了病房，發現加隆目光呆滯的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加隆從進醫院起就像個傀儡似的，到底發生了什麽？沙加拍了拍加隆的肩，“加隆？”
加隆好像連神經都麻痹了般，完全沒感應。
沙加再次喚他，卻被卡妙打斷，“沙加，你先回去吧，一會讓阿布羅狄帶一套撒加的衣服來，加隆來的時候渾身濕透，這會兒靠自身的體溫焐幹了衣服，但還是換一套比較好。”
沒有追問下去，沙加離開了醫院。卡妙在加隆身邊坐下，“不知道你為什麽失魂落魄，但有件事要告訴你，剛才我在幫撒加繳住院費時看到了蘇蘭特，朱利安也入院了，在隔壁樓的腦外科。”
聽到朱利安3個字，加隆機械般地朝卡妙轉頭。
“呵，真的和梭羅家的少爺有關啊。”卡妙猜對了，“你去吧，撒加已經蘇醒，我們會照顧好他的，放心。”
沒有回答，加隆起身就跑，方向是隔壁樓的腦外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3
特需病房裏的男子昏迷不醒，額頭上纏滿紗布，點滴液緩速下落，在各種儀器的監測下，得知男子的生命跡象還算平穩。
加隆站在門外，看向屋內。沈睡的朱利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笑容與冷漠全都不見了。他很想進入親自向朱利安道歉，卻又不敢。陪護在朱利安身邊的蘇蘭特寸步不離，而他臉上，蘇蘭特給予的巴掌，火辣未腿。
來到護士站，“請問，特需病房裏的朱利安先生現在狀況如何？”
護士打量了加隆一番，問道：“你是他的什麽人？”
“我……”加隆頓了頓，“是他的家人。”
這樣說沒有錯，當他離家出走後是朱利安收留了他，朱利安給了他比從前更優越的生活條件，他們在共同度過的1年間裏形影不離，這種親密度，只有家人才做的到。
“哦。”護士拿出病例遞給加隆，“他傷到後腦會有一段時間陷入昏迷。”
“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對嗎？還有，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這個不好說，要看病人的恢覆情況。他送來時後腦大量出血，打了凝血針後，會有淤血成塊的留在腦中，需要時間溶解，等血塊消失了，他應該就會醒。”
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好，只要血塊能盡快消失就好，他不希望朱利安被這些儀器束控，不能像沙加那樣沈睡1年。
不知不覺又一次來到病房門口，意外地發現蘇蘭特不在。加隆悄悄走進去，近距離的站在朱利安床邊。
床上的人看上去很憔悴，這種憔悴似乎是從內心反射到臉上的。加隆心裏一陣疼痛，為什麽那個愛笑的少爺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拿起毛巾，加隆進入衛生間，用熱水浸濕毛巾後再次折返。輕輕地挑起落在枕頭上的藍色發絲，他用溫熱的濕毛巾擦去凝固在發絲上的斑斑血跡……
蘇蘭特買飯回來發現桌上有塊帶血的毛巾，他按下呼叫鈴喚來護士，“剛才有誰來過嗎？”
護士回答：“是朱利安先生的家人。”
“開什麽玩笑，我家少爺的家人早就死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當時他自稱是朱利安先生的家人……所以……”正解釋著，護士註意到蘇蘭特手中的血毛巾，立刻緊張起來，“啊！朱利安先生沒事吧？那個人不會是想要加害朱利安先生吧？需要報警嗎？”
蘇蘭特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朱利安，朱利安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平靜，不一樣的是頭發上的汙血不見了。
如果他猜的沒錯，自稱家人的人應該是那個家夥，“不用報警了，下次看到他，別放他進來就是了。”
護士松了口氣，點點頭退離病房。蘇蘭特將血毛巾丟進垃圾桶，“你也配叫做家人？”
在撒加的病房裏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加隆還是一聲不吭的縮在陪護沙發上。這中間穆來來回回進出好幾次，他全然不知。
病床上的人吃過飯，對著穆說：“雞湯給沙加留了嗎？”
“留了，直接送到你們家了，等沙加吃過飯後會來和我換班。”
“讓他多睡會，我這裏不需要他陪。哦對了，給我打的營養液，也讓沙加打一點，還有，讓艾奧羅斯不用管我，把沙加的工作處理完就好，省的沙加上班後又要沒日沒夜的加班。”
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豎著耳朵聽，“我說撒加，除了沙加外，我們全是機器？再說了，沙加不來換我，我怎麽回去伺候你們的兒子？”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撒加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些天撒沙就拜托你了。”
離開前，穆問詢加隆要不要吃飯，加隆終於有了反映，搖搖頭。
兄弟倆一句話沒有，撒加負責切換電視頻道，而以前最愛搶臺的加隆則是呆呆的看著。沙加進門後，打斷加隆發呆，“加隆，回去睡覺吧，撒加我看著。”
加隆嗯了一聲後，獨自走出病房。
沙加脫去外套，“你不問問加隆到底是怎麽了？”
“有什麽好問的。”撒加繼續切臺，“加隆也該長大了。對了，我們換衣服吧，醫院的味道我實在受不了。”
“……”又來了，“不換，你的怪癖也太多了。”
被拒絕，撒加一臉不滿，“餵，我現在是病人，有你這樣對待病人的嗎？”
這樣怎麽了？他生病的時候，撒加還虐待他呢，“你倒是會說別人，那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都到了大叔的年齡還像個孩子似的。”
“你說什麽？大叔？你這該死的男人，把我手機拿來。”
“做什麽？”
“打電話給城戶沙織，叫她給我滾過來，我要殺了她。”
“神經病！”
“對不起先生，麻煩你離開，不然我可要報警了。”
護士將加隆推出腦外科，加隆在安全通道的階梯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全黑下來。順著水管爬到朱利安病房的陽臺上，隔著玻璃他看到朱利安依舊在輸液，蘇蘭特躺在沙發。
加隆不能進入於是席地而坐，他更不想回家，家裏沒有人太過冷清。說來很奇怪，室外寒風淩厲室內暖氣濃濃，可他只要註視著朱利安，就感覺不到冷。
點滴所剩無幾，加隆起身擡臂，不知道該不該敲打玻璃提醒蘇蘭特，蘇蘭特恰巧在那一刻醒了，他立刻縮到墻邊。
護士來替換了補液，室內又恢覆到之前的景象，蘇蘭特躺回沙發，昏迷的朱利安繼續輸液。沙發上的人睡的並不安穩，間隔一會便會醒來檢查輸液器，陽臺上的人就這樣陪著他們度過了一整夜。
室內，數不盡的替換點滴次數，室外，寒風中夾雜著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天空，玻璃反光折射出一張臉，加隆這才看清自己的臉上已滿是淚痕，而這些淚痕從未幹透過。
一周以後。
撒加坐在輪椅上由沙加推出檢查室，“加隆這幾日都沒在家裏睡。”
“嗯？”
“他有回家，只是回去換衣服，被子沒有打開過的跡象。我想，你作為哥哥是不是應該關心下。”
撒加想了想，回答道：“他都那麽大的人了，我不該管太多。”
蘇蘭特快速奔跑著從他們身邊經過，“護士，快找醫生，我們家少爺醒了。”
兩人在長廊上停住，直到蘇蘭特帶著喜悅同醫生去了隔壁樓，輪子才滾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4
得知朱利安蘇醒的消息，加隆像脫韁的野馬般，橫沖直撞地去了隔壁樓，沙加將病人扶上床後，坐在沙發上翻開小說。
護士攔不住他，一路闖到朱利安的病房門口，他才不得不停住。
揮手趕走護士，蘇蘭特的臉色急轉陰下，“你來幹什麽？”
“我來……來看看少爺，聽說……聽說他醒了。”加隆結結巴巴的回答。
“是的，少爺醒了，但不需要你來探望，你可以回去了。”
加隆搖搖頭，“好歹讓我見見他，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只是這樣的話，那還是請回吧，少爺他不想見你。你虧欠少爺的少爺不會計較，從今往後，大家各過各的兩不相幹。”
各過各的？兩不相幹？他們朝夕相處1年，他做不到突然撇清關系，相信朱利安也是。加隆用吼得，他們在走廊裏爭執起來，“蘇蘭特，你憑什麽代替少爺做決定。”
蘇蘭特譏笑幾聲，“那你又憑什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把少爺當什麽？玩伴？籌碼？利用過後就甩，不想玩了就丟一邊？”
不是這樣的，他真的有把朱利安當家人看待，“我承認，最初認識少爺時的確只是想利用他，可是，那麽久了，少爺在我心中的地位早已改變，他和沙加一樣重要，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加隆說的很誠懇，可在蘇蘭特眼裏卻是虛偽的，“呵，和沙加一樣重要？一樣重要的待遇就是，你一心只想著救沙加，少爺卻為了幫你救沙加差點丟了性命。加隆你自己覺得，他們的待遇一樣嗎？”
被堵的啞口無語，加隆垂下頭。這的確是他的過錯，害朱利安受傷。
“行了，別在這裏假惺惺的，你走吧，少爺他不想再看見你。”
是真的嗎？加隆不願相信，可蘇蘭特是朱利安的心腹，他也沒膽借朱利安來撒謊，“我要聽少爺親口說。”
蘇蘭特微微一怔，四目相對下，從加隆眼中流出的目光堅定又疲倦。他想了想，隨後側過身，“既然如此，那你進去吧。”
前方無阻，加隆卻呆楞住，讓道的行為將他重創，再次證明蘇蘭特沒有說謊。
一步步膽戰心驚的進入病房，只見朱利安半臥在床，臉上回歸了熟悉的微笑，這些許緩和了加隆緊張的情緒。
來到朱利安身邊，加隆同樣溫柔的笑著，“少爺……你好點了嗎？”
朱利安嗯了一聲。
加隆執起他的手，被紮的滿是針眼的手背上還有摔倒時留下的擦傷，“好冰啊，一直在輸液，你的手好冷。”
他想用自己的溫度去焐熱那雙手，朱利安卻收了收笑容，將手抽回。
明顯的拒絕討好，加隆開始害怕，“少爺，你生氣了嗎？對不起。”
朱利安蹙起眉頭，“什麽？”
“我害你傷成這樣，你一定恨死我了吧？”他兩手空空沒了冰冷，可涼意早在朱利安抽手的瞬間侵入到心臟，正緩慢擴散至全身。
朱利安望向門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問你是蘇蘭特的朋友嗎？你叫什麽？”
朱利安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劈中了他，加隆勉強維持的微笑也因此消失不見，“少爺……你說什麽？”
“我問你是不是蘇蘭特的朋友，你叫什麽……”
腦子裏一片空白，還沒等他回答朱利安，蘇蘭特已將他推出病房。
“現在滿意了嗎？少爺的答案夠明確吧？”
抱著頭蹲在病房外，加隆不停地搖頭，“為什麽要那麽小孩子氣？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難道我們一年的感情還抵不過一個過錯。”
蘇蘭特將他一把揪起，死死按在墻上，怒吼道：“孩子氣？我也希望少爺只是孩子氣。可是，現實並不是那樣。”
“那是怎樣？”
“少爺他失去了記憶。”
“加隆，你回去休息吧。”
沙加的話他聽見了。起身，拉開病房的門，加隆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沒走幾步，有人追了出來，將外套披在他身上。
加隆繼續走，出了醫院打了一輛車回到家。外套還是披著的，他隨手撥掉，落在了地磚上。
沒有打開暖氣的別墅裏又冷又黑，加隆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望著昏暗的前方，腦海裏反覆出現著幾小時前的場景。
朱利安失憶了，可離奇的是，朱利安記得蘇蘭特，記得以往的種種，忘記了叫做加隆的人和對海皇的記憶。
怎麽會這樣？
醫生給予的答案是——選擇性失憶。
病人對於某個人或某件事有著痛苦的記憶，這些記憶反覆的折磨著他，直到外力因素導致腦部受傷，部分記憶成了碎片，而病人的意識主導了病情，選擇將這部分遺忘。
他知道海皇對於朱利安來說是道抹不去的疤痕，它害得朱利安失去了雙親。按照醫生的解說，朱利安選擇忘記痛苦，可為什麽他也是朱利安的痛苦之一？
加隆不明白，但唯一能確定的是，蘇蘭特沒有騙他，朱利安有意選擇忘了他，就等於是不願意再見到他。
加隆點起一根煙，點點火星和屢屢白煙，在黑夜裏閃爍、蔓延開……
病房裏，沙加坐立不安，“我還是不放心，我回去看看加隆。”
撒加不允許，“加隆遇到的是感情問題，你瞎摻和什麽。”
“你怎麽知道？”
“兄弟間的感應。”
沙加再次打開小說，可劇情怎麽也無法映入腦海。記憶倒回1年前，他在感情的旋窩中徘徊、掙紮時，是穆默默地陪伴，直到他不再迷茫。將小說收進矮櫃，“我回去了，今晚不陪你，你早點睡，我明天一早就來。”
“餵，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我沒辦法放著加隆不管，他曾陪我一起去送死。”
撒加揮揮手，趕他走，咒罵了一句救世主後，撩開被子閉眼睡去。
沙加急匆匆地回到家，開門後被濃重的煙味嗆到，有火光的地方坐著一個黑影，沙加輕喚著，“加隆？”
聽到聲音，加隆一驚，趕緊滅了煙，“抱歉，我不知道你會回來，所以在家裏抽煙了。”
“沒關系。”沒有打開燈，因為黑暗可以穩定人的情緒。沙加悄悄走到加隆身邊，“朱利安少爺他怎麽樣了？”
“康覆了，完全。”加隆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那不是應該高興嗎？你為什麽還悶悶不樂的？”
加隆側過頭，黑暗裏給了沙加一個微笑，“我很開心，少爺的未來裏不會再有痛苦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5
加隆的微笑的確是發自內心的，可沙加總覺得這抹笑容中隱隱約約藏著悲傷。
擱置在煙灰缸裏的煙飄出最後一縷白絲，加隆緩緩靠上沙加的肩，“沙加，你覺得累嗎？”
沙加不明白加隆的意思。
“撒加病了，我作為弟弟什麽忙都沒幫上，反而給你們造成困擾。”
沙加調整了個姿勢，讓加隆靠的舒服點，“你在說什麽傻話，我們是一家人啊。”
加隆搖搖頭，“你知道嗎，從小我就是個麻煩。史昂每次看到我，都會氣炸，當我闖禍，他用棍子抽打我時，我倔強地不肯求饒，事後，傭人給我上藥我看到他躲在門後暗自落淚。”
“是我教唆撒加去殺人的，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是我把撒加推進深淵害得他萬劫不覆。我還想殺了你，可你卻拯救了我拯救了撒加。”
1年前的舊事重提，對沙加來說就是昨日。他握住加隆的手，“都過去了……”
“我也希望都過去了，可我依然不斷地再給別人制造傷害。我就像個禍害，只會給別人帶去不幸，沙加，有這樣的我在身邊，你累嗎？”
深呼口氣，沙加坦言道：“說實話，真的很累。可生活不就是如此嗎？撒加也很累，我也常給撒加帶去困擾，他恨透了我擅自做主。如果不是我硬闖冥王的地域想要殺死他，1年前的傷痛就不會造成，如果不是我要感化冥王，他也不會受傷入院。別說自己是禍害，這輩子誰沒欠下誰債，此生還不清，那就來生繼續還。”
他知道哥哥為什麽會愛上沙加，沙加不光有著一張完美的臉，更有一顆善良的心，可以感化世間一切。他也知道哥哥為什麽恨透了沙加，正因為沙加的善良，很容易讓別人產生愛意，撒加就是這樣，被沙加收去了心，“沙加……”
“所以，加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累。累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有累的生活才是充實的。你也有你的累，想辦法把這種累變成生活的一部分吧……”
天還沒有完全亮起，別墅響起了開門聲，加隆從二樓瞰去，只見沙加提著保溫飯盒出了門。
客廳的餐桌上，碗倒扣著碗，旁邊還放著一張字條，[加隆，我去醫院了，起床後記得把早飯吃了。]
加隆打開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他抓起勺子，將熱粥一口口填入嘴中，身體立刻溫暖起來。
粥喝完，他撥通了撒加的電話，“哥，沙加為你、為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他很累了，你別再欺負他了。”
“我知道了。”撒加的回答很簡潔，之後聽筒裏傳來腳步聲，撒加掛斷了電話。
撒加真的知道了嗎？可他對於累，還是似懂非懂的。
朱利安蘇醒的第三天，蘇蘭特辦理了轉院手續。加隆得知此事，又一次失控跑去隔壁樓。
“我不是來替加隆說話的，我只想知道加隆和朱利安少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從少爺受傷，加隆就像丟了魂似的，我不希望看到他這樣，只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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