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冥王，他脫下外套蓋在沙加身上，“拉達曼迪斯，把暖氣調大點。”

沒有拒絕冥王的好意，只因熱度還未完全退盡。沙加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真的很有佛緣，普渡眾生這種事，攤在了他身上。愛情的力量應該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冥王對他真的很溫柔，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在意細節的人，會是個殺人魔頭。

不過，他是有血有肉，唯有一顆心臟的凡人，而且他的心被另一個魔頭占據著，無法再容下他人。他更不敢拋棄魔頭撒加，把撒加逼急了，撒加會六親不認，見人殺人見神殺神，比冥王還恐怖。

這樣想著，沙加竟然笑了，1年前他一人殺進冥王的領地，而這次，情況相反。他相信神是庇佑他們的，他們依然會脫困，只要自己盡快好起來。

倏地，一輛白色的車沖到他們面前，毫不留情的朝駕駛室開槍，他們集體低頭才免於受傷。

所有人下車，沙加被冥王控制著。白車車主跟著下了車，沒想到竟是朱利安。

冥王皺了皺眉頭，“你瘋了？要與我為敵？”

“我警告過你，是你一再的惹我。”

兩人對話的深意只有他們彼此聽得懂。冥王問朱利安，“你不會真的愛上加隆了吧？”

“這和你沒關系。”

拉達曼迪斯□□二人中間，“冥王，你們先走，海皇交給我。”

“你不是朱利安的對手，而且你還帶著傷。”

拉達曼迪斯毫不在意，勾起嘴角，“我有些話要對海皇說，更何況我和海皇之間總要分出勝負的。”

是為了加隆的爭奪之戰，冥王明白了。他一直以為拉達曼迪斯只是個執著的人，沒想到還是個情種，甘願為加隆去死。冥王點點頭，只得任由他去，隨後帶著沙加和其他人迅速離開。

撒加爬起來，托著腰坐在沙發上，這一跤摔的不輕，疼痛不已倒也恰好讓他冷靜下來。給艾奧羅斯去了電話，對方很快趕到。

關於字條和沙加的事，撒加講了個大概，艾奧羅斯道：“你是說，瞬就是冥王，他綁架了沙加，想要誤導你去醫院？”

撒加點點頭，將字條遞給艾奧羅斯。[我們去了醫院，速來。]這是瞬留下的字條內容。

撒加又攤開手，掌心中的佛珠就是最好的證據，“聽沙加說這串佛珠很昂貴，他一直視為珍寶藏在枕頭底下連我都不許碰。現在珠串被扯斷，佛珠在玄關處找到，顯然是沙加給我的暗示。”

艾奧羅斯首肯，“那現在怎麽辦？我們要怎麽找到沙加？”

“要找到沙加不難，可我們又得去冒險，一直以來我都在給你添麻煩……”

艾奧羅斯擡起手，打斷撒加，對他來說撒加能在危難關頭想到他，對他信賴、肯定，只會令他高興而已，“別說肉麻的話，找到沙加才是關鍵，冥王的人都是高手，單憑我們恐怕不行。”

“你不能把危險帶給其他人。”

艾奧羅斯笑了笑，“放心吧，你的責任是把沙加找出來。”

撒加用手機程序啟動兩人耳環內的定位功能，艾奧羅斯站在門口致電救兵。找到沙加的位置後，撒加失控的吼了起來，“沙加在私人機場。”

艾奧羅斯一把抱住急沖出門的男人，“你別亂，開車去追根本來不及。”

他管不了那麽多，他只知道飛機起飛後沙加會被帶到大洋彼岸，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他不敢想，“你放開我，我要去救沙加，冥王那個王八蛋看上沙加了，沙加是我的，我不準任何人碰他！”

被艾奧羅斯死死抱住，撒加急用紅了眼，從冥王開始罵，艾奧羅斯緊接著遭秧，問候了2人祖祖輩輩後，天空突然掀起一陣狂風。

撒加呆楞住，睜著血紅雙眼往上看，直升機在頭頂盤旋，裏面探出了數個腦袋，其中一個是城戶沙織。

城戶沙織放下繩梯，沖陸地上的兩人勾勾手指。艾奧羅斯這才放開呆若木雞的男人，“走吧，一起去把沙加救回來。”

“……啊……嗯……”

☆、番外039

小型私用飛機停在跑道上並沒有滑翔之意。冥王站在機艙口像是在等待，顯然他也有放不下的人。

沙加進入艙室，頭排位置上有個黑發少年神情木然。少年應該就是真正的瞬，他還以為少年被利用過後早已處理，沒想到還活著。

機艙裏暫時只有他們倆，沙加試圖喚醒神志不清的少年，“瞬？”

少年聽到呼喚，煽動了幾下睫毛，想要回答沙加卻無能為力，蒼白的面容告訴沙加，少年正處於病態。沙加撩高少年的袖口，傷痕累累的腕臂講述了少年的遭遇，這些痕跡不並非虐打所致，而是術後疤痕。

沙加摸過瞬的骨骼，斷裂後嫁接，顯然是巨大碰擊所至。憑著殺手經歷與黑道殘忍的處事方式，瞬傷重過程便不難猜出。

冥王走了進來，靜靜立在沙加身後，同自己有著一模一樣容貌的少年正被沙加眷顧著，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為什麽要用藥物控制瞬？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不覺得卑鄙嗎？”不光如此，沙加竟然還敢質問冥王。

“難道你要我殺了他？”留瞬一命，已是冥王最大的仁慈，“他傷的很重，必須靠杜冷丁來止疼，但杜冷丁不能頻繁使用，所以用麻醉藥物來替代。”

“別用這種口氣說話，虛偽、假正義。如果不是你們制造車禍害他傷重，他又怎麽會像現在這樣過著不能自主的生活！”

冥王楞了楞，隨後在相隔過道的位置上坐下，“沙加，你就是因為太聰明，才讓人不得不去關註你，不過，太聰明未必是件好事，往往反被聰明誤。”

沙加不僅意識到了，並且後悔不已。替瞬放下袖管，沙加將瞬摟進懷裏，“我不許你再傷害瞬，瞬對你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請你放了他吧。”

“瞬只有跟我們一起走才能得到最好的康覆治療。”

“你真的很令人費解，傷害別人又救治別人，瞬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麽？”

被沙加問住了，冥王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翻版的臉。瞬和他之間除了外貌以外再無像似，他也從未對棋子產生過憐憫之心。冥王長出口氣，無法回答，反正他向來是主宰者。

有人進入，接著，奇怪的嗚嗚聲在機艙內響起。黑衣人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抱著小狗來到冥王身邊。冥王接過小狗放在腿上，又命令黑衣人把藥箱放在沙加面前。

“冥王，需要我為沙加先生打針嗎？”

沙加猛然一驚。

冥王搖搖頭，“你抱過狗了，沙加會嫌棄。你去幫拉達曼迪斯，助他脫身。”

黑衣人領命離開後，冥王對上沙加。金發美男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和他振振有詞，這會面如土灰。冥王順著哈迪斯的毛，他也摸過狗了，不適合給沙加註射，“你自己打吧，打針會好的快一些。”

沙加錯愕了幾秒，隨後開啟藥箱。還以為會被註射安定劑，開箱後發現裏面全是感冒藥、退燒針。他越來越弄不懂冥王了，再加上自己糾結的心理，害他迷茫。

耳垂有些發燙，沙加摸上耳環。熱度果然是從耳環內傳遞出的，看來撒加已經行動。他不能坐等，必須盡快恢覆，等撒加到來後，他們就可以聯手擊敗冥王。

沙加撩高袖子，熟練操作針管。冥王在一旁看著，沙加鄒了下眉頭，輕咬下唇，被生活化的男人沒了殺手的冷酷，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疼惜。

冥王稍帶溫柔，“會痛嗎？”

“……”沙加推光藥劑，立刻放下袖口，揉了揉酸痛的註射點答非所問，“放了瞬，對瞬來說，最好的救治就是回到家人身邊。”

對冥王來說，最痛恨的則是待在家人身邊。溫柔一閃而逝，冥王冷聲道：“吃兩粒感冒藥，然後去睡覺。”

不行，他必須在撒加到來前將瞬送去安全的地方，以免開戰後被威脅，“你的目標是我，是撒加，放了瞬，讓瞬回到家人身邊吧。”

“瞬沒有家人。”

“你在胡說什麽，瞬還有個哥哥。”

“現在起沒有了，你們一輩子都得跟著我。”

“什，什麽？”

不遠處停著兩輛車，分別是冥王和朱利安的，蘇蘭特加速行駛，飛快抵達。加隆檢查過彈卡，準備隨時應戰。

車停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驚呆。蘇蘭特從沒見過朱利安出手如此兇狠，用盡全力修理著實力懸殊壓根就不是對手的拉達曼迪斯。

白色外套早已斑斑鮮紅，身穿白衣的男子則毫發無損。對方傷勢慘重，嘔了口血從地上爬起來，接著又被白衣男子踹倒在地，那些鮮血四處飛濺，汙染上潔凈的白衣。

朱利安不打算拖延下去，摸出槍指向倒地的男人。

不能開槍，不能殺人。加隆攥緊了拳頭，立刻沖上前，“住手！不要！”

朱利安扣動扳機的手指頓了頓，冷著一張臉轉向喝止他的人。

加隆疾跑到了朱利安面前，擋在兩人中間，依舊朝著拉達曼迪斯的槍口，現在正對加隆。加隆一陣揪痛，朱利安在他心中是不問世事，溫文爾雅、超凡脫俗的，不是占滿鮮血、冷漠無情、殺人不眨眼的。他不想朱利安的形象毀滅，希望朱利安永遠保持著淡淡地微笑。

加隆搖搖頭，祈求朱利安收手。在加隆身後的男人艱難坐起身，開口道：“呵……海皇……你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朱利安冷漠的神情驟變沈痛。雖然不知道拉達曼迪斯對朱利安說了什麽，但加隆同樣不希望這種表情出現在朱利安的臉上。

朱利安望著加隆的目光變得空洞起來，許久後他丟了槍，緩緩降下眼簾。連只字片語都沒有，朱利安轉過身背朝他們離去。

又是這樣默默走掉，和那個夜晚一樣，不一樣的是朱利安這次看了他很久，像是要將他的容貌銘記在心般。加隆想開口喚人，向朱利安解釋，等他解決了拉達曼迪斯，救出沙加後，一切就會回歸最初。

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拉達曼迪斯搶在了他前頭，“加隆……你的對手是我……”

沒錯，他的死敵是拉達曼迪斯，今天他要親手宰了這個害他世界天翻地覆的混蛋。加隆轉過身，擡手舉起槍，拉達曼迪斯捂著胸口，竟對他笑臉相迎。

“說！你對少爺說了什麽？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呵呵……開槍吧……”

加隆半蹲下，拎起拉達曼迪斯的衣領，槍口抵在太陽穴，“你他媽的以為我不敢還是怎麽的？”

拉達曼迪斯占滿血的手握住槍柄，一路領著加隆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心臟，“你沒有……什麽……不敢的……開槍吧……”

該死的，這樣一來他還真沒辦法扣下扳機。拉達曼迪斯沒有死亡前的恐懼而是洋溢這幸福之色，令他無法理解。抖著手，加隆幾次試圖扣動扳機，都以失敗告終，最後隨性閉上眼，不去看此刻拉達曼迪斯擁有的朱利安般笑容，這樣他就能開槍了吧……

一點鮮紅落在加隆身上，拉達曼迪斯的笑容頓時消失。不知躲在哪裏的紅外雷射槍，瞄準了加隆，而加隆正閉著眼渾然不知。

“呯”的一聲響，加隆被猛然壓倒，倏地睜開眼，他發現拉達曼迪斯將他緊緊護在身下，一股股暖流正從上方湧下，兩人緊貼的衣物迅速濕透。

上方的男人閉著眼，吃力的附在加隆耳邊道：“快……走……”

有人朝他開槍，拉達曼迪斯用身體替他擋下了。可是為什麽要救他？他們不是仇人嗎？

“為……為什麽？”他今天問了太多的為什麽，他的世界裏一團漿糊。

拉達曼迪斯沒法回答加隆，剩下的力氣，全用在感覺加隆的體溫上。

他還來不及搞懂這一切，打斷他混亂思緒的又是一聲槍響，緊接著是爆炸產生的巨響。

朱利安的車被人擊中油箱，瞬間爆炸。朱利安雖然還沒有上車，但人車距離過近，朱利安被巨大的爆炸沖擊震出幾米遠。

濃煙在空氣中擴散，很快將彈飛的人籠罩。加隆立刻推開上方的人，顫抖著身子，跌跌撞撞朝朱利安的方向跑去，“不要啊！少爺！”

倒在血泊中的拉達曼迪斯失去了溫暖，冰冷急速席卷全身，他睜開雙眼想要尋找加隆，可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

在濃煙裏找到朱利安，加隆將他的頭托起。五指立刻濕潤，加隆抽回手，望著指縫間觸目驚心的鮮紅，不斷嘶吼。

腦部受到重擊，鮮血直流，任憑加隆如何搖晃如何高聲呼喚，朱利安依舊不醒。蘇蘭特甩了甩頭，從地上爬起來，他也因爆炸作用被彈開，幸運的是他離車較遠才受了一點輕傷。一步步走到加隆身邊，他也無法接受這一切。

“都是你！”蘇蘭特狠狠甩了加隆一耳光。

加隆挨下打，滿面淚水的央求蘇蘭特，“求你，快叫救護車，救少爺。”

幾分鐘後救急車趕來，蘇蘭特拒絕加隆陪同去醫院，“你給我滾，去救你的家人吧。少爺不需要你。”

急救車拉響警鈴帶著重傷的朱利安遠去，加隆站在濃煙中流淚目送。這時，他想起了另一個生命垂危的人，回奔到拉達曼迪斯中槍的地點，卻只看到一攤血跡。沒有拖痕、沒有血滴，拉達曼迪斯消失不見，連尋找的跡象都沒有。

為什麽會這樣？加隆再次詢問自己。他的世界真的一團糟，什麽都理不清了。

“為什麽啊？”他仰天咆哮，上蒼也無力回答。

黑衣人帶回重傷者，“冥王，拉達曼迪斯為了保護加隆被擊中左胸。”

機艙裏很快布滿從拉達曼迪斯體內流出的血液，冥王摸了摸幾乎沒有出氣的鼻息，“救他。”

“冥王，拉達曼迪斯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冥王反手一巴掌甩上說話者，“我說救他！快去叫私人醫生。”

沙加撕開拉達曼迪斯的外衣檢查傷情，“不行，這種情況必須去醫院，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醫院？冥王怔了怔。

冥王屬下舉起槍對準沙加，“冥王，這小子是想借機逃跑，您不要聽他的，我們不能去醫院，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高燒被藥物抑制住，沙加恢覆了體能。反手奪下高舉的槍支，沙加一腳將黑衣人踹倒在地，“冥王，我知道你並不是無情無義的人，至少你很重視拉達曼迪斯。在加隆想要暗殺他時，是你通風報信救了他一次，之後借口買狗糧來確認拉達曼迪斯的生死，這才導致你暴露的。既然你那麽在乎他，那還猶豫什麽呢？”

倒地的黑衣人怒吼，“你給我閉嘴，冥王，不要聽這小子的，我們必須起飛。”

你才該閉嘴。沙加連開兩槍，子彈從黑衣人耳旁經過，嚇人黑衣人不敢再吭聲。

冥王握了握拉達曼迪斯的手，冰冷一瞬間刺入他心臟。拉達曼迪斯從小就跟著他，他挨餓，拉達曼迪斯也會陪他挨餓，他的生命中沒有一天是離開過拉達曼迪斯的，雖然他們不多話，但默默地陪伴讓他們彼此在無形中心系、牽絆住。

他的童年有多灰暗，只有拉達曼迪斯知道，而拉達曼迪斯的童年，則是陪他受盡磨難。冥王緊了緊手，掌心中的溫度反被冰冷化，“去醫院……”

沙加收了槍，幫著冥王一起擡起拉達曼迪斯，可還沒出機艙口，一群黑衣人倒退進機身，另一波人手持著槍堵住路口。

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們哪也去不了，把沙加交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0

撒加、艾奧羅斯帶頭舉著槍，硬是把冥王的人逼退回機艙。艙室內，沙加從擋風玻璃望出去，他們的人全數到齊，今非昔比的都拿著槍支動作瀟灑。

現在根本就不是耍威風的時候，冥王已經在改變，只有救活拉達曼迪斯化解冥王心中所有的仇恨，才是解決他們雙方矛盾的最好方法。

冥王緊了緊握住拉達曼迪斯的手，沙加將掌心的熱度覆蓋在其之上，“拜托不要沖動，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沙加的碰觸，讓冥王稍許平憤，“如果拉達曼迪斯死了，我要他們集體陪葬。”

重重地點點頭，沙加保證，只要讓他出去，他就有把握說服撒加。

下機道口出現金色身影，撒加沖上前一把將人抱住，“那個混蛋沒把你怎麽樣吧？”

沙加搖搖頭，推開撒加，“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家讓開吧。”

被冷漠對待讓撒加很不舒服，再次將沙加緊抱住，力道大的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這次沙加沒有再推開他，忍著痛對艾奧羅斯說：“拉達曼迪斯受了重傷，需要去醫院急救，大家讓開吧，救人要緊。”

聽到這個名字，撒加松開雙臂，“你說什麽？拉達曼迪斯？”

“是，他被擊中了，在心臟位置。”

“那正好，冥王最得力的屬下死了，更方便我們將他們一網打盡，拉達曼迪斯傷害加隆，死了活該。”

“拉達曼迪斯還清了對加隆的虧欠，如果不是拉達曼迪斯，現在需要搶救的人恐怕是加隆。”

“你說什麽？”撒加相信沙加，但拉達曼迪斯為什麽要救加隆讓他費解。

艾奧羅斯朝身後的人群望去，卡妙、穆率先同意，接著所有人一一點頭，“好吧沙加，但冥王畢竟是冥王，我們就算放了他的人，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沙加點點頭，再次跑回機艙，撒加想跟進去，卻被數不清的槍口攔截住，“滾開，我要見冥王。”

“冥王是你想見就見的？”黑發女人站在機艙口，高傲的姿態連看都沒不屑看撒加一眼，“城戶沙織，你過來，冥王要見你。”

眾人將城戶沙織護在身後，“你們要幹什麽？”

退卻了少女的稚嫩，城戶沙織面色嚴謹，輕輕推開前方的人，走了出去，“各位，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就讓我來結束它吧。”

他們不知道該不該讓柔弱的少女登上敵人的飛機，但少女表現出來的決然，讓他們無力阻止。艾奧羅斯拍了拍少女軟潤的肩膀，“一切小心，沙加會保護你的。”

少女沖大家甜美一笑，登機時，幾個黑衣人擡著拉達曼迪斯和她交錯而過。

少女登機後被2個瞬震驚，冥王坐在座椅上，對她冷眼相待，“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這次該重新認識一下了吧，我叫城戶沙織，你呢？”少女這才反映過來，分辨出冥王真身。她伸出手，表示禮節。

冥王頓了很久並沒有伸出手，“我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綽號叫做冥王。”

城戶沙織尷尬的收回手，偷偷瞄了幾眼臉色煞白的、真正的瞬，“那我可以叫你瞬嗎？”

冥王楞住。

“因為和你相處了很久，一直以來都是以瞬稱呼的，我習慣了叫你瞬，我想你也習慣了吧？”

習慣？說真的，幾個月下來，他差點就進入角色真把自己當成瞬了。冥王揮去雜念，“我叫你上來不是為了胡扯。”

對話被硬生生打斷，城戶沙織委屈的面向沙加，沙加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繼續好言好語攻克冥王。

城戶沙織上前幾步，“就算我們是很遠很遠的關系，可無法斬斷的依舊是數百年來的血脈之緣吧。”

“血脈之緣？”冥王譏笑，“你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有的只是孽緣。”

“那就讓你的家族和我的家族在我們這一代化解所有仇怨，大家回到最初，我們還是一家人。”

城戶沙織越靠越近，最後半蹲在冥王膝邊。兩人半尺的距離，外加城戶沙織明顯的討好，令冥王反感。冥王蹭地起身，連半蹲的人一並拎起，朝著沙加的方向甩過去。

若不是沙加眼疾手快，這會她就摔慘了。

“沙織小姐，沒事吧？”沙加將她扶正。

城戶沙織搖搖頭，轉而對向冥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對我懷恨在心，一定要整垮我、整死我，就算我們倆家不和睦，但歷經歲月洗禮，到了我們這一輩，怨恨也該減弱了吧？”

冥王冷聲道：“有增無減。”

“為什麽？”城戶沙織無法理解，“總該有原因吧？”

“因為仇恨。我的誕生，就是為了滅你。”

埋葬了小狗，年幼的冥王都沒流過一滴淚，他知道哭無濟於事，只有仇恨碾壓了悲傷，才能讓自己堅強起來。

中年男人在書房等他，他洗凈雙手後極不情願的進入。

“你知道自己的處境嗎？你知道自己背負著什麽嗎？”

他不點頭也不搖頭，他只知道，他恨這個眼前的男人，更恨那個害他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生活的人。

“回答我的話！”中年男人發出警告，久等不來回應，甩手就是一巴掌。

有人替他挨打了，是一個黃色少年，沒比他大多少，卻夠膽量連連挺身站在他跟前。中年男子越打越兇，直到黃發少年的雙頰紅腫，嘴角鼻息滿是鮮血。

中年男人打夠了，將黃發少年推倒在冥王腳邊，冥王沒有去攙扶他，只是冷冷地俯視。誰都不知道其實他內心是悲慟的，而這份痛被很好地隱藏起來，他的隱藏則是對他人的保護。

“冥王，我告訴你，我們是黑道，黑道中的人是不講情理的。”

他已經夠沒有情理了。冥王攥緊拳頭。

“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生在這個家族中，我們原本可以過著幸福的生活，但城戶家世代緊逼要置我們於死地，害得我們只能在黑暗中勉強生存。我們若不強大起來，就得下地獄。”

冥王不知道城戶家和他家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但害他童年悲慘、強忍著過活度日如年這一條，就足夠了。

拉起地上的人，將黃發少年拖出書房，回到自己房中，冥王掀開被子直躺下。他累了，一天都在血雨腥風中度過，雖然夢中和現實並沒什麽太大差距，但總會有特例的時候。

閉上眼，他期盼著今晚能有個好夢，也許會夢見他的小狗在開滿鮮花的凈土上歡快奔跑。

空氣中沒有青草芳香，滿是腥味，是黃發少年散發出來的。無法引導夢境，冥王又掀開被子坐起身，“你叫什麽？”

“拉達曼迪斯。”黃發少年擦了擦嘴角邊止不住的鮮血，“冥王是不是睡不著？一定是我影響你了……”

叫做拉達曼迪斯的少年轉身要走，冥王很是不舍，“待在這，從今天起你只能效忠我，如果敢背叛，我就殺了你。”

拉達曼迪斯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他，冥王雖然冷言冷語，但眼中卸下了偽裝平易近人。拉達曼迪斯知道冥王其實是在保護他，只有待在冥王身邊陪伴冥王一起成長，才能活下去，“是，冥王。”

冥王回躺下，拉達曼迪斯抱了一條被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下……

細細想了想，撒加對艾奧羅斯附耳道：“冥王是在拖延，等拉達曼迪斯得到救治後就會殺了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041

白天要分秒必爭的練習射擊、體能，這些大人們才做的事，2個孩子同樣需要。冥王的練習對象是拉達曼迪斯，之前的對手是身高、體重相差懸殊的成年人，害冥王受傷。

冥王將自己關在屋內，揉著滿是青淤的胳膊，自言自語道：“心已經傷痕累累了，為什麽連身體都不放過？”

這句話被躲在門外的拉達曼迪斯聽去，次日冥王的對手便換了人。

拉達曼迪斯從不還擊，冥王練習過肩摔時他就像木樁般站著任憑冥王摔打。冥王的手勁一天天增大，直到高大的對手他也能輕易制服。

身體不再受傷，冥王省去了大把的上藥時間留給睡眠，有時半夜驚醒，他看到拉達曼迪斯正在練習俯臥撐，沒有衣物遮擋的上身，青一塊紫一塊未見消退過。

小小年紀就能以一抵三，射擊更不再話下。第一次被派去執行殺人任務，與他親手掐死小狗只間隔1年。

被他殺死的人臨終前問道：“你叫……什麽？”

他無法回答，因為他沒有名字，他的身份信息不被任何國家認可，不存在人世間。答案只是一聲槍響，被殺者爆裂出的鮮血染紅了他深黑色的眼眸，從那一刻起他每次殺完人都會照鏡子，他發現原本那雙烏黑的睛瞳被這些血紅洗去了光芒，逐漸變得空洞。

偶爾的夢境也變了，色彩斑斕的景象只剩灰暗一片，小狗還在奔跑，只是枯樹荒山做伴顯得很孤獨。

不再期待夢境，冥王開始熬夜，拉達曼迪斯為他找來許多關於城戶世家的資料，仇敵的名字就這樣被刻畫在童年的記憶中，一遍又一遍……

回憶到此，冥王舉起槍，內心的傷痛他無法言語，只能對眼前的少女說：“你就要死了，有什麽遺言？”

沙加的希望又一次破滅，他立刻將城戶沙織護在身後，“冥王，你為什麽不肯放下執著？血的代價難道還不夠多嗎？沙織小姐想要和你妥協，為什麽你就不肯給自己和他人一個臺階下？”

“冥王？那根本就是個綽號，我被她害得連名字都無法擁有，茍活至今，想要我妥協？辦不到！”

“今天你殺了城戶沙織，明天城戶沙織的家人會殺了你，你們兩家的恩恩怨怨無休無止的進行著，冥王，這就是你想要的？”

冥王不喜歡殺戮，可命中註定他要殺戮，“沙加，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討論過，如果一個人在世上受盡磨難，那麽死亡就是最好的選擇。今天我放過城戶沙織，城戶沙織在日後的每一天將活在隨時會被殺死的危險中，對於未來提心吊膽的日子，活著還不如死去，來生轉世，但願別是城戶家。”

“歪理。”城戶沙織上前一步站到了沙加前，壯著膽子吼道：“誰都不知道有沒有來生，就算有，來生也不會被保留今生的記憶。我不想死，我活著一點都不痛苦，而且很幸福。有一群愛笑愛鬧的哥哥們陪伴，有很多和我同齡的人一起成長，這樣的日子我沒有過夠，你過夠了嗎？”

“該死的，你竟然敢向我炫耀？”

“我在問你話！回答我，你過夠了嗎？”

“我沒有過過。”

“你有！在你代替瞬的時候，你敢說你不幸福？”

瞬？冥王持槍的手抖了抖，什麽時候他對瞬這個字如此敏感了？

黑衣人附在黑發女人耳邊嘀咕了什麽，黑發女人臉色一變，拔槍對準撒加扣下扳機。一聲巨響後數不清的槍聲響起，穆拖著中槍的男人一路後退。

聽到槍聲，機艙內的沙加猛然一驚，趁冥王遲疑時抱起城戶沙織向外逃去。停機跑道上雙方開戰槍聲持續，沙加從後路支援，和艾奧羅斯聯手使得黑幫人員傷亡慘重。

沙加依舊沒能打死任何人，艾奧羅斯次次都搶在他前面開了槍，“沙加，快過來，撒加受傷了。”

“什麽？”

他一時心急大意了左右，黑衣人沖過來，一把扣住城戶沙織。

“都別動，放下槍，誰再敢動一下，我就開槍打死她。”槍口抵在城戶沙織的後腦，黑衣人要挾道。

黑發女人冷笑一聲，突然，腦後一涼。

“你們也別動，否則我就開槍打死她。”修羅什麽時候跑到了對面，同樣用槍挾持了黑發女人。

兩邊成了僵局，都有人質在手。穆撕開撒加的上衣，左胸口鮮紅的凹陷處正不斷湧出熱流。

穆用雙手壓住傷口，“你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不能就這樣離開，他要一生的摯愛同行。撒加虛弱地搖搖頭，“沙……加……”

艾奧羅斯自責著，他剛才應該聽撒加的話提高警惕才對，總是那麽愚蠢，“先去醫院，這裏交給我們，我保證將沙加給你安全的帶回去。”

撒加還是搖頭，他們發過誓，此生絕不離開彼此。

幾米遠的距離，沙加看到了忍痛搖頭的男人，無法站到另一邊，他需要留下來保護城戶沙織。撒加躺在地上，很快血染一片，這一刻，他似乎體會到了1年前撒加的心情，想要救他，卻無能為力。

他們的角色互換了，從撒加體內流出的生命之源等同於他無限下墜的身軀。

和1年前有所不同的是撒加沒有同他告別，霸道的目光死死鎖住他，他知道撒加是在警告他，他一生都歸屬於撒加，撒加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

眼眶中含著不易被察覺的淚水，他很後悔當初所做的決定，和對冥王的救贖。

兩邊僵持著，直到冥王站到機艙口。沙加再也控制不住，轉向冥王舉起手中的槍，扣下扳機。

冥王迅速避讓，成功躲避。沙加再次開槍，卻怎麽也打不響了。沒有子彈，他甩掉手中的槍，懊惱的瞪著冥王。

不得不承認，冥王有著幾個月的幸福時光。讀光了沙加家的小說，和沙加天南地北的聊，沙加將他養的面色紅潤，結局卻持槍相對。城戶沙織說的沒錯，那段時間他很幸福，可短暫幸福的背後是可怕的冷槍，命運還是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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