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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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弄死,管他是不是冥王,宰了瞬就少了50%威脅。

首先要抓到瞬的把柄,不如今晚就試探下瞬的功夫,要是瞬露出馬腳,那便證據確鑿沙加也無話可說,冥王就算再強大也不可能敵得過他和沙加聯手,但要是瞬的功夫真的蹩腳,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失手”殺了瞬,以絕後患。

打定主意,沙加離開浴室後,他也簡單的沖了澡趕緊熄燈睡覺。

房間裏一片漆黑後,沙加覺得哪裏不對勁,撒加一沒泡澡,二沒抱著他,三沒趁撒沙住在穆那邊而將那檔子事做到天亮……撒加不像是在賭氣,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沙加閉上眼,不打算去猜測撒加的想法,撒加一日多變,沒人跟得上他的節奏。

零點過後,撒加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的出了臥室。推開客房的門,喜出望外的目標不在床上。

在書房找到綠發少年,撒加臉上的笑容在黑暗裏掛的更深,“你在幹什麽?”

綠發少年不被察覺的勾了勾唇,“我……”

“盜取商業機密?”撒加一步步靠近,單手掐住瞬的脖子,“冥王大人是想效仿我嗎?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使出全身的力氣目的是要將瞬掐死,瞬無力反抗,慘白著一張臉,不停顫抖。

只要再過幾分鐘,瞬就會窒息而亡,他倒要看看冥王是選擇反擊自救還是乖乖受死。撒加嗜血的眸子吞沒瞬整張痛苦不堪的面容,骨骼響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你們在幹什麽?”一個聲音突然加入,隨後燈亮了起來,“撒加,你在幹什麽?放開瞬!”

該死,沙加怎麽挑選這個時候出現。

“撒加你放不放手?”

不放。撒加沒有減弱手中的力道。

沙加擡起腿沖著撒加腹部狠狠蹲去,這一腳的威力,讓瞬脫離苦海,撒加痛苦倒地。

撒加捂住腹部,“唔……你居然為了他和我動手?”

沙加只是不希望撒加的雙手再錯染鮮血,“你一開始就預謀好了吧?難怪今晚如此反常。”

“我反常?你難道不覺得瞬更反常嗎?他大半夜跑來書房說明什麽?”

向瞬瞟去,沙加沒發現瞬有任何異常。瞬的手中緊攥《冷情殺手》,不用猜也知道是失眠來尋書而已。

“撒加,我對你很失望。”

“該死的。”撒加咒罵一句,迅速起身再度揚拳揮向瞬。

沙加將人護在身後,逼的撒加不得不收回攻勢。一年前錯殺史昂,一年後還要錯殺瞬,沙加無法接受這樣的撒加,“撒加,我想……我們的關系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你說什麽?”

☆、番外021

“撒加,我們有必要重新考慮下現在的關系。”

什麽?沙加撂下話便帶著瞬離開,書房裏的男人呆站著,隔了很久才勉強擠出幾個字,“你……你說什麽?”

沒有下文了,玄關處傳來關門聲,撒加擡腳就追,跑出別墅時,沙加的車從他身前掠過急速的駛離,“沙加,你給我回來。”

和他動手也就算了,還說走就走。他快急死了,沙加帶走的可是不明身份的瞬啊。

顧不得換衣服換鞋,撒加直奔車庫,急速的奔跑讓他掉了一只拖鞋。來不及回頭去撿,他拉開車門後便赤著腳將油門一踩到底。

沙加的車已不知去向,撒加只能靠手機定位去追尋,幸虧沙加是去了另一個家。

摸出鑰匙開門,沙加早在一年前就有了隨意進出這個家的權利。門開的瞬間,沙加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更為難看了。

一屋子男人圍著撒沙轉,穆手上拿著撒沙的衣褲,而撒沙死活不肯穿。都要怪撒加。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縮小了般,供那麽多男人觀看。

撒沙雙眼一亮,“爹地。”

沙加別過頭,心裏一陣酸痛。他很愛撒沙,可對於撒沙的不良習慣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教育。

孩子跑到他身邊,擡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爹地抱。”

沙加沒有動作,徑直朝裏走,“抱歉,那麽晚了還打擾你們,我們能在這裏住下嗎?”

從沙加進屋開始,所有的男人都瞪大雙眼。一開始大家搞不懂沙加為什麽會半夜出現,後來發現跟班不是撒加而是瞬後,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米羅訕訕一笑,“沙加,歡迎回娘家。”

沙加瞪了米羅一眼,隨後望向現在的一家之主,“艾奧羅斯,沒問題吧?”

“當然。瞬可以住在卡妙或阿布羅狄之前的房間,沙加你不介意的話,撒加之前的房間可以住。”

沙加給予的笑容有點刻意,隨後自顧自的朝樓上走去。

撒沙望著沙加冷漠的背影,小小的腦袋耷拉下,“爹地又要走了嗎?是不是又會消失很久?”

沙加的步子停了停,卻沒有回頭。

穆上前將撒沙抱起來,“不會的,你沙加爹地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可是,爹地的確不要撒沙了呀。”

穆轉向樓上的背影,“沙加,你怎麽回事?”

沙加依舊沒有回頭,揪著眉頭邁開步。

門被重重打開,一幹人側頭望去。撒加身上掛著亂扣著的襯衣,拖鞋僅剩一只,焦急與憤怒混著,狼狽又狂野。

“沙加呢?”男人上氣不接下氣的吼道。

穆指了指2樓,撒加立刻沖了上去。

樓下的人集體揚著頭,接著是節奏不一的敲門和嘶吼聲,“沙加,把門打開。”

裏面的人毫無動靜,撒加三步並兩步沖下來,“臥室鑰匙呢?”

米羅靠在墻上開口道:“沒有,有也不給你。”

“什麽?”撒加攥緊拳頭。

這一家子人在很早以前就統一到沙加的戰線下。阿布羅狄挑了挑唇角,“你把沙加的娘家當什麽了?是你隨意進出為所欲為的嗎?”

這個家連沙加固定的房間都沒有,怎麽就成沙加的娘家了?穆冷汗直流,生怕撒加一怒之下真的動手,而阿布羅狄和米羅卻毫不畏懼,他們有艾奧羅斯撐腰,撒加又不是艾奧羅斯的對手,因此可以放開膽子肆意攻擊撒加。

撒加瞄了眼那2人的後臺,隨後重返2樓。

那2人躋身到撒加跟前,攔住他的去路,“想砸門?沒門。”

撒加咬著牙點點頭,轉身向後院走去。他原本的房間正對院落,想要翻越並不算高的2樓位置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正式踏入後院,撒加腳底板突然傳來刺痛感,什麽東西紮進了他的腳心,痛的他動彈不得。疼痛緩解後,撒加直視前方,難怪那2個刁難鬼沒有再攔他,原來如此。

眼前一片血紅,不遠處的墻上爬滿荊棘。後院變成了玫瑰園,將前方的建築圍截得死死的。

2樓的窗敞開著,他卻硬生生被攔在玫瑰園外。撒加深吸口氣,決定踩爛這些花,直闖過去。

在花叢中前行了幾步,褲腳就被玫瑰花梗上銳利的刺劃破,腳環處立刻傷痕累累。這點傷比起赤腳踏進玫瑰園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他再也沒有上前的勇氣了,因為距離建築,還有近百多朵玫瑰立在那。

迪斯馬斯克站在陽臺上嘆了口氣,對身邊的阿布羅狄說:“你種這些花不是為了保護撒加的嗎?可現在卻傷害撒加了。”

那是1年前的事,用撒加的話來說就是“前世”的事。阿布羅狄笑著點頭,“對啊,是保護沙加沒錯。”

“我說的是撒加。”

“是沙加啊!”

“……”問題出在自身,讓人有機可乘,迪斯馬斯克無言以對點了根煙靜靜抽完後道:“走吧,回房。沙加很安全,你成功了。”

撒加倒退了回去,回到客廳後發現人都散去了,只剩下穆和撒沙。撒沙將衣服穿戴整齊老實的坐在椅子上。撒加跟著坐下,穆還沒開口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艾奧羅斯便提著醫藥箱向他們走來。

“腳上的傷口需要消毒。”

“關你屁事!”撒加粗口回敬艾奧羅斯。

“……”艾奧羅斯拉開椅子坐在撒加對面,打開醫藥箱,“撒加,你是在恨我隱瞞你沙加沒有死這件事嗎?”

不是,這件事他釋然了,雖然艾奧羅斯欺瞞了他,但出發點是為了他。撒加沒有作聲。

“如果是這件事,那我道歉。”

撒加楞了楞。艾奧羅斯竟然向他道歉。他做過對不起艾奧羅斯的事太多,卻從來沒有道歉過。

艾奧羅斯彎腰,提起撒加的腳。撒加頓時收回思緒,用力將艾奧羅斯蹬開,“滾。”

人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穆僵在一旁,不知該說什麽。

地上的男人笑了笑,全然苦澀,“已經不是小時候了……呵。”

看著艾奧羅斯緩緩起身再將椅子扶正,撒加心裏有著難言之語。

“只有我消失你才會滿意吧?”艾奧羅斯離開前極輕地道了一句,穆和撒加都聽出了悲傷之意。

撒沙默不吭聲的上樓,去了穆的房間,大廳裏留下兩個男人,穆終於忍不住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有,你和艾奧羅斯之間……”

撒加捂著臉,猶豫了很久才開口道:“1年前和我們爭鬥的黑幫勢力又重生了。”

“什麽時候的事?”

“在沙加回歸的那一天,他和黑幫首領冥王照面了。”

穆緊了緊手,急切的道:“冥王的目標是沙加嗎?”

望了眼原先卡妙住的房間,現在睡著瞬,“是的,沙加今天遭遇槍擊,是冥王的人幹的。”

城戶沙織封鎖了消息,穆渾然不知,“沙加受傷了嗎?”

“沒,瞬救了他,替他擋了一槍。”

穆癱坐在椅子上,光是聽撒加敘述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既然沒事,那你們又怎麽會鬧起來?”

“因為瞬。瞬和冥王長的極其相似,我總有種感覺,他就是冥王。剛才我想殺了瞬,被沙加制止了,他對我動了手,還說要和我分手。”

“分手?這怎麽可能,沙加對你的執著,是可以用生命去交換的。”

他當然知道,可是沙加的確提了分手而且還是在答應了他求婚後,還有,“沙加放手過,把我送給艾奧羅斯,帶著祝福的微笑松開了我的手。”

沙加墜落的那一刻,撒加至今記憶猶新,當沙加說出分手時,他仿佛回到了沙加墜崖時,心痛的連呼吸都做不到。

穩下緊張的情緒後,穆似乎是懂了些什麽,“撒加,你對艾奧羅斯的敵視,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不可否認,的確如此。

“可我不懂,沙加不在的時候為什麽你和艾奧羅斯卻好到像同一個人似的?”

“因為習慣。我對沙加的愛勝過一切,對艾奧羅斯卻是一種改變不了的習慣。”1年的接觸,撒加對穆完全敞開心扉,穆就像對待自己的愛人般守護著他,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他同樣也把穆視為了最重要的人,可以無話不說。

“你愛艾奧羅斯?”

“是的,但和沙加不同。你一定會覺得我很可笑吧?愛著艾奧羅斯卻想要殺了他。”

穆搖頭,“不奇怪。艾奧羅斯不是第一個,史昂是先例。”

“呵呵。”撒加苦笑一聲,“小時候加隆叛逆,傷透了我的心,艾奧羅斯在人民公園找到離家出走的我,從那一晚開始,他擔心我會再次失蹤,每晚都會守在我的床邊等待我睡著後才離開。那時候我便知道他喜歡我,而我卻依賴上他。”

穆保持安靜,繼續聽撒加說。

“艾奧羅斯比我小,卻像個長輩似的照顧著我,我害怕去醫院,每每生病都是他伴在身邊。他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讓人不自覺的依賴上甚至離不開。為了得到董事長的位置,我強迫自己離開,不再依賴他,狠心地想要殺掉他。

“後來你愛上了沙加,這份依賴減輕了?”

“嗯,後來重心全在沙加身上,艾奧羅斯又和我對抗起來,這份依賴暫時消失了。沙加墜崖時,把我交給艾奧羅斯。1年裏你也看到了,艾奧羅斯他對撒沙就像自己的兒子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們的起居。我對他那麽殘忍,他卻屢次救下我,愧疚加上那份回歸的依賴,讓我無法抵抗的接受了艾奧羅斯。雖說我對艾奧羅斯的愛並不是愛情,但畢竟20年了,艾奧羅斯是我生命中無可替代的一個人。”

穆明白撒加的心情,就像他再怎麽關愛撒加,心裏愛的依然是沙加一樣,無可替代,“撒加,你其實只是氣沙加將你送人吧?如果沙加願意為分手這件事道歉,你是不是可以和艾奧羅斯重修於好?畢竟你和艾奧羅斯是20年來的一家人。”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另外有一口怨氣沒消,上次被艾奧羅斯捆綁、禁足一周的恥辱還沒忘記。

穆微笑起來,“我有辦法讓沙加向你認錯,但你也要知道沙加和你提分手只是氣話,還記得一年前你千方百計的保護沙加,不讓他沾上鮮血嗎?他也不希望你因為他再染上鮮血。撒加,你可以堅持你的懷疑,但請你相信沙加。艾奧羅斯有讓人依賴的能力,沙加有改變他人的能力。”

是啊,他身邊能人真多。撒加垂下頭,“你有辦法讓他收回那句分手?”

“當然。好了,很晚了,該休息了。撒加你去我的房間睡,今晚我和沙加睡。”

“啊?”撒加猛然擡起頭對上穆那雙滿是溫柔的目光,好像明白了什麽,“晚安。”

☆、番外022

不同於剛才的敲門聲,這次的輕而沈穩明顯不是上了火的撒加。門開後紫發男人立即端出招牌微笑,讓人脾氣驟減。

“很晚了,你還不去休息?”沙加口氣平和,堵在門口顯然是不打算讓穆進屋。

是怕撒加誤會吧,穆又怎會猜不透沙加所想,沙加糾結矛盾的心理讓穆覺得好笑萬分,“我也很想去休息,但床被撒加霸占了。”

“他為什麽不去阿布羅狄之前的房間睡?”

“你覺得阿布羅狄會讓他睡嗎?新仇舊恨數不清了。”

“新仇?”

穆指了指窗外,示意沙加往下看,“阿布羅狄在樓下種滿了玫瑰,起初為了防賊,結果卻防狼了。”

沙加走到窗前,穆依舊留在門口,沒有沙加的允許,穆是不會擅自進入的。借著月光,可見滿園的玫瑰,這種防賊技術還真是別出心裁,“防狼?”

“撒加試圖翻墻進你臥室,失算在阿布羅狄的玫瑰下,腳被花刺紮的鮮血直流,艾奧羅斯想幫他上藥,結果卻被他一腳踹開。狼是防成了,梁子也結下了,為了你,撒加可是把家裏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聽聞撒加流血時,沙加長眉緊鎖滿是掛心,在得知傷者不識好歹的踹了艾奧羅斯一腳後,沙加頓時改色瞪起雙眼,“他真的是沒人性,動不動就想要殺人,還有,他憑什麽這樣對艾奧羅斯?做了那麽多錯事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沙加終於克制不住吼出憤怒,穆借機討要進門權,“我能進來嗎?大半夜的,吵醒了大家不太好。”

得到首肯,穆立刻進入隨即將門反鎖,這一舉動,仍在氣憤中的沙加完全沒有察覺到。

穆緩步上前,走至沙加身邊,“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無論撒加是好人還是壞人,你都願意等,怎麽,現在改變了?”

“……”沒有變,他只是無法接受現在這個不明事理的撒加。

“聽說你向撒加提出分手了?”

那是氣話也是警告。不給撒加一點教訓,撒加是不會改的。沙加別過頭,“是又如何?”

“你不該用這種口氣同我說話。”穆挑起他的下巴,逼著沙加與他對視,“看來你們的感情並不深厚,分手這種事可以隨口說。這倒正和我意,沙加,你知道的,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難以置信眼前的人就是他最信賴的穆,聽到這些話後,沙加像遭雷劈了般動彈不得。

撒沙縮在被窩裏,將整個身子裹死,撒加扯了扯被子,撒沙頓時顫抖起來。

“怎麽了撒沙?”

被窩裏發出斷斷續續的童聲,“不要……不要打開……爹地會來道別的……”

完全聽不懂撒沙在說什麽。撒加小心翼翼的撩起被角,將頭探進去,“那我可以進來嗎?”

撒沙含淚點點頭。

窗臺邊的男人僵直了背,穆不像是在開玩笑,下巴處的手掌傳來力道和熱度,讓他逃離不了穆灼熱的目光。

沙加揮去穆的手,面色極差,“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當然。你和撒加分手了,我自然不會錯失良機。”穆越貼越近,無路可去下沙加一把按住穆,力道大的差點將人掀出窗外。穆幹笑幾聲,“呵呵,你不會狠心想要把我丟下去吧?這可是2樓,下面滿是紮人的玫瑰。”

他並不是想要把穆丟下去,只是不明白穆為什麽要火上澆油,他已經夠煩惱的了。將穆推至一邊,沙加朝門的方向走去,現在,他需要冷靜。

門把轉不動,沙加一陣錯愕,背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腳被什麽東西勾住,瞬間失去平衡。他沒想到穆會偷襲,更沒想到穆會簡單的擒拿術,直接將他撂倒在地。

曾經被他一掌劈暈的男人,算是報仇雪恨了,更令他意外的是,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竟然動彈不得,“你……你怎麽會……”

“艾奧羅斯教我的,省的我又被你打暈。怎麽樣?1年了,今非昔比吧?”

對他們來說是1年,對他來說只是一場夢,但跨度實在太大。沙加掙紮了幾下,還是無法擺脫束控,後背上漸漸滲出的細汗將淡薄的襯衣浸濕,“你起來,這算什麽?”

“我起來你就跑了,我會那麽傻嗎?”

穆的長發散落在沙加臉頰雙側,還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發精味。明明是一樣的,可為什麽365個日夜後,穆會變得如此狡詐。沙加閉了閉眼,再度睜開後沒了友善,“你最好現在放開我,不然別怪我之後對你不客氣。”

光線遮擋住穆的面容,但仍然可以看見微笑的嘴角不知何時已換成了戲弄的邪笑,“你要怎麽不客氣?殺了我?”

沙加恨地牙癢癢,“你知道我不會那麽做的,但你就不怕撒加下狠手嗎?”

“哈哈。”穆搖搖頭,“實話告訴你,是撒加讓我來的,他把你讓給我了。”

“什麽?不可能的……你騙我……我不相信……”

☆、番外023

上方的男人只是一味的笑,許久後,沙加明白了。是的,沒有撒加的許可,穆根本不可能接近他,誰都知道惹怒了撒加,撒加會六親不認。不再需要穆的答案了,穆所說的應該是真的。

下方的人忽然失去力氣不再抵抗,一張茫然的臉讓人忍不住想要趁機侵犯,穆緊了緊眉頭,隨後道:“你和撒加本來就不合適,他太覆雜樹敵眾多,只有我才適合你。”

沙加根本聽不進穆的勸服,自言自語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放手?”

“放手的是你啊?怎麽能怪他?”

的確是他說要分手的,一時沖動沒經大腦思考,卻也沒想到撒加竟會同意,“那他追來是為了什麽?硬闖玫瑰園又是為了什麽?”

“那是最後的挽留,可當你連撒沙都不管不顧了,他只能尊重你的選擇,給大家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沙加搖搖頭,他不是不管撒沙,而是不知道該怎麽管教撒沙,“不是這樣的,撒沙已經完全被撒加同化,我只是怕日後的撒沙會和撒加一樣,不講道理喜怒無常,傷害身邊的人。”

“可撒加看來不是這樣的,他認為你對他失望了,對撒沙失望了,想要分手,結束你們之間的關系。”

迫切的要辯解,話還未出,穆便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沙加,你離開了1年,什麽都變了。我變了、撒沙變了、撒加也變了,這個家的每一個人都變了。一成不變那是假象,而造成今日局面的是你自己而已。我覺得你和撒加分手並不是壞事,你重新開始新的人生,撒加繼續還債,這樣才對。”

為什麽是他的錯?撒加在向誰還債?

“1年前是你親手把撒加送給艾奧羅斯的,你沒有失去這部分的記憶吧?憑什麽你回來後,艾奧羅斯要把撒加還給你?艾奧羅斯愛了撒加很多年,撒加又虧欠著艾奧羅斯,你好意思再把撒加從艾奧羅斯身邊要回去?”

“……”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初你瀟灑的成全了別人,現在你敢開口要人嗎?”

是啊,當初他只希望撒加可以重新開始,有個全心全意愛著撒加的人守候在撒加身邊,卻沒想到命運將他們捉弄。

“既然你開不了口,那只有撒加來做惡人,別以為撒加真的無情無義,他只是在用行為驅趕艾奧羅斯。剛才踹在艾奧羅斯胸口上的那一腳,疼進了撒加心裏。你的不珍惜,他的負債累累,是該這段感情到了了結的時刻,撒加必須用一生去償還對艾奧羅斯的虧欠。”

好像真的是他的錯,他沒有考慮周全,總把問題歸咎在撒加身上。推開不再強壓他的穆,沙加緩緩直起上身將臉埋在雙腿間,穆陪著低頭沈思的他一同坐在地上。

正如穆說的,他看到的只是不變的假象,可一場夢過後,要他瞬間接受所有人的改變,對他來說又公平何在?他不知道一年裏艾奧羅斯和撒加是如何生活的,他的記憶只停在墜崖的那一刻。當他被冰冷的海水吞沒,無助的期盼來世時,又有誰會明白他心中的痛。

將撒加托付給艾奧羅斯,並不是瀟灑的行為,而是自私的行為,他知道撒加並根本不愛艾奧羅斯,但仍希望撒加可以幸福,無法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不如找個愛自己的人,他當時的想法就是這樣,並不上道。

許久,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穆,我不是聖人,我只是個自私的普通人。”

“人都是自私的,愛更自私。撒加也是,為了保護你,想要殺了瞬,雖然很過分,但並不是不能解決。”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我不想和撒加結束。”

穆倏然起身,“沙加,你以為分手是隨便說的?決定是隨便做的?撒加是你想給人就給人,想拿回來就拿回來的?”

沙加跟著站起身,再次朝門走去,“我不會再輕易說分手了,我們決定要結婚,對於撒加虧欠艾奧羅斯的債,我會和他一起償還。穆,對不起,你和我……永遠不可能……”

打開反鎖,沙加踏步而出,今晚實在讓人疲憊,他必須回到那對父子身邊,才能安然入睡。早就已經離不開那個溫暖的懷抱了,誰——都不可以奪走。

人走後,穆靠上墻,感覺身心俱疲。愛那兩頭倔驢真的不容易,橫豎都沒好下場……

“你怎麽在這裏?勸架?勸服了?他們和解了?”艾奧羅斯突然出現,丟了一系列問題給穆。

勸服?穆不敢好言相勸,勸沙加的結果是後頸挨劈,他不會傻到再挨一次打。穆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還剩一口氣,“呼~我說,換鎖吧,別再放他們倆進來,要麽拔掉樓下那些玫瑰,我剛才差點就下去了。”

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沒看見沙加的人,就等於有了答案。艾奧羅斯無奈道:“換鎖吧,拔掉玫瑰是不可能的,阿布羅狄會拆了房子。”

他們都知道那是開玩笑,穆拍了拍艾奧羅斯的肩,“好累,晚安吧,我想明天會是個新的開始。”

艾奧羅斯點點頭,轉身的瞬間穆又補了一句,“對了,他們要結婚了。”

“……呵呵,是嗎……那……恭喜他們……”

岸頭上傳來一聲鳴笛,睡夢中的男人立刻睜開眼,身後的少年似乎睡的很沈,連細微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加隆將身子躺平,斜視朱利安的背影。他很想擁抱這個背影,道上一句短暫的告別。

再見不知是何時,和少年長久以來的朝夕相處讓他割舍不下,可轉變成冷漠、無情的朱利安,讓他本能的畏懼了,加隆只得把那句‘少爺,我很快就回來’變成腹語。

一周一次,會有一艘裝載補給物質的船在深夜時抵達孤島,加隆決定靠這艘船離開,回去手刃仇人保護撒加他們。他知道囚禁他的目的為的是讓他遠離紛爭,但淩辱他的這筆帳,不得不報。

輕輕撩開被子,加隆下了床,寂靜的室內突然響起聲音。

“去哪裏?”

加隆的心狠狠抽了下,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居然還是驚動了朱利安,“上……上廁所。”

他撒謊了,朱利安沒有質疑,於是,加隆快步逃進衛生間,緊閉上門。打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水往臉上撲,惶惶不安的心這才穩定下來。

讓他如此害怕的原因是手腕上留有的清晰五指印,是冷漠的朱利安所留下的。高雅聖潔的少爺有著勝他一籌的身手,朱利安醒後再想從臥室正門出去,已經不可能了。

打開衛生間的窗,海風肆意刮亂著長發。加隆探出頭,搜尋著逃離路線。窗的四周都是巖壁,內嵌式的設計,讓別墅完全隱藏起來,也正因如此,除了走正門,其餘路線都需要有攀巖經驗的人才能做到。

望了眼隔門,磨砂玻璃印上了少年的輪廓,加隆知道朱利安就在門的另一邊,並已經起疑。

下定決心翻出窗外,無論如何他都要離開這裏。沒有攀巖的經驗,加隆只知道牢牢地抓住每塊巖石,一步步往下爬,陪伴他的只有刺骨的海風。

朱利安推開門,衛生間內空無一人,他緩緩走至窗邊靜靜地看著加隆艱難下爬。朱利安不敢做聲、不敢有任何舉動,因為,加隆若踩錯一步,就會滾落懸崖……

懷裏的孩童依舊在顫抖,撒加安撫了許久都不見好轉。門突然由外被打開,男人甩著金色長發走了進來。

兩人似乎都消了氣,一臉平靜。撒加向進來的人求助,“撒沙不知道怎麽了,我很擔心。”

撒沙聽見開門聲後,頓時放上大哭起來,“嗚~不要~不要~”

沙加急忙跑上前,拉扯被子,“撒沙,你怎麽了?”

“哇啊——不要——”沙加的舉動引來撒沙更為激烈的反映。

兩個男人全傻了眼,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撒加指了指被角,“要不,你從下面鉆進來試試?”

“啊?”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但兒子哭的如此慘烈,他只好照做。沙加撩開被角拱進被窩,神奇的止住了哭聲。

在黑黑的被子下,撒沙摸著沙加的臉,“壞爹地,你是來向撒沙告別的嗎?進了撒沙的山洞就別想逃出去。”

告別?記憶倒回去,沙加想起了去死亡島前的情景。得到拉達曼迪斯的方位後,他去了加加們孤兒院,那時撒沙已經熟睡,他輕輕地吻了下兒子的額頭。

撒沙從夢中醒來,沖他甜甜一笑,沙加告訴兒子要離開幾天很快就回來,沒想到這一走竟是一年。

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沙加就是騙子,有過一次心理陰影便再也不敢面對沙加的背影。

蒙著頭,沙加將孩子緊摟。他知道錯了,不該漠視撒沙,和撒加比起來,自己更不合格,至少撒加不會背對撒沙,“撒沙,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真的嗎?”撒沙天真的問道,同樣也問出了撒加的心聲。

“真的。”親了親孩子的淚臉,沙加心疼萬分,“我們到被子外面去好嗎?這裏有點悶。”

撒沙嗯了聲後,一大一小的金色腦袋從被子裏冒了出來。撒加伸出長臂給撒沙當枕頭,另一個男人也靠了上去,讓撒加微微一楞。

“你要把我讓給穆嗎?”這不算質問,沙加的口氣很溫和。

“怎麽可能,我做不到。”

“我也一樣。”

“什麽?”

“不會把你讓給艾奧羅斯的。”

面面相覷著,眼中唯有對方,沙加雖然沒收回那句分手,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撒加折起長臂,將兩個金發男人一並帶進懷裏,“那你不生氣了?對瞬……”

“撒加。”沙加打斷他,“我只想過平常人的生活,簡單的、平淡無奇的。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幼稚,命運安排我們有著不同尋常的人生,可我仍舊希望能做個普通人,不再拿起槍械、不再手染鮮血。”

撒加點頭,明白沙加的意思。

“無論瞬是不是冥王,都讓我們用看待瞬的目光去看他,用真心去對待他,自己做到問心無愧就好,行嗎?”

行,只要他的沙加肯回來,什麽都行。撒加再次點頭,隨後將兩人緊摟。

之後再也沒有人說話,大人們眉目傳情,孩子玩把著兩人的長發。累了後,3個人一同進入夢鄉。

次日,陽光灑滿整個房間,他們緩緩醒來,常規的早安Kiss後,他們分別從兩側下床。

“啊——”

撒加的一聲慘叫響徹別墅,隨後,沙加仰躺在床上。一群人聽到喊叫,沖了進來,失望著沒能大飽眼福。

“還以為他們打架呢,切。”米羅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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