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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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沈牧看了眼顧梔,“趕快把你和小苒下午寫好那個什麽約法三章拿出來吧。”

“再不拿出來少年們又得掐起來了,”賀銘補充道,從冰箱裏拿了兩罐啤酒出來,遞了一罐給沈牧,轉頭看了眼那邊還在互相盯著看的少年們,笑著嘆氣,“這好容易因為小貓緩和的關系,一下回到解放前啊。”

沈牧無奈笑笑,一起轉頭看向少年們,沖他們招了招手:“少年們,過來,有事兒和你們談。”

沈羨和賀司樓這才收了盯在彼此臉上的視線,一前一後走到客廳,各坐沙發兩端,隔著老遠一段距離,面上全然沒了剛才一起給小貓擦臉時的親昵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們這翻臉速度比翻書都快,”顧梔說,“都趕上國粹變臉絕活了。”

“可不是麽,”蔣苒抱起地上的小貓,看著它說,“你爹媽可真行,剛養了你就當你面吵架,一點兒不顧孩子的感受,我們可憐的小朋友怎麽辦啊。”

少年們沒說話,眼皮都懶得擡了。

都什麽跟什麽。

我們怎麽掐起來的你們心裏沒數啊?

“來看看吧,”顧梔從抽屜裏找出一頁紙,放到了茶幾上,往少年們中間推了推,“約法三章,今天我們接到你們班主任電話之後寫的。”

沈羨掀起眼皮,瞥了眼茶幾上的紙,擡頭看老媽,沒有開口的意思。

“沒想到你們倆之前竟然有那麽多的故事,”顧梔說,“瞞得還挺好,要不是今兒班主任和我們說了你們之前的事兒,我們估計都別想知道你們總掐架的原因了,這約法三章還是挺有必要的,看看吧,看看內容。”

沈羨轉回頭,視線重新回到那頁紙上。

約法三章幾個大字很醒目,加粗標紅,旁邊還畫了一個粉嫩的愛心。

當然,下邊甲乙兩方後邊的名字也非常醒目。

甲方後是兩對父母的名字,乙方後,是他和賀司樓。

沈羨嘖了一聲,視線向下。

第一條:和諧共處。

第二條:不許罵人,違規者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願望。

第三條:不許打架,違規者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願望。

什麽約法三章,許願瓶還差不多,沈羨往後靠在沙發椅背,偏了偏頭,看向沙發那頭的賀司樓。

賀司樓還在看茶幾上的約法三章,狹長漆黑的眼半垂著,視線冷冷清清,沒什麽情緒,從沈羨這個角度看過去,目光剛好落到他籠在燈光下的半張側臉上,光線暖黃,給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不知怎的,沈羨眼前突然閃過了小姑那句話。

長得真漂亮。

“我們也沒那麽容易掐起來,”沈羨目光下落,移至他嘴角的傷,“是吧,賀司樓哥哥。”

賀司樓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沒說話,那個眼神仿佛在說———你還知道有個“也”呢。

他擡頭看老媽:“筆呢?”

蔣苒歪了歪頭,秒懂了什麽,笑著給他遞了支筆過去。

賀司樓打開筆帽,在乙方後邊的空白處刷刷落筆,簽了自己名字,筆帽一合,丟到沈羨懷裏,下巴輕輕一擡:“簽名。”

沈羨閉了閉眼,勾唇笑了:“你怎麽這麽煩呢賀司樓。”

“趕緊的,”賀司樓也笑,“簽完名睡覺了。”

“簽簽簽,”沈羨打開筆帽,在賀司樓的名字後邊簽了自己的名字,合上筆帽往桌上一丟,“走了哥哥,回屋睡覺。”

賀司樓站起身,往老媽那兒過去,伸手要抱小貓。

蔣苒抱著小貓往後一躲:“大外孫今天和它姥姥姥爺睡。”

賀司樓眉梢一挑,垂眼睨她。

“哦,”蔣苒樂了,“不好意思,忘了你們還沒決定好誰是爸爸了,你們要麽先去院兒裏打一架吧先,我們好整理稱呼。”

賀司樓懶得理她,從她懷裏搶走小貓扭頭就走,背影非常冷酷。

“賀小樓!”蔣苒對著他背影咆哮,“你怎麽這麽討厭!”

沈羨手抄著兜,跟在他後邊兒,樂的不行。

“弟弟小臉上又掛彩了,別忘了給弟弟擦藥啊!”蔣苒繼續喊,“不擦藥我就讓弟弟許願了啊!”

“哥哥你真慘,”沈羨忍著笑說。

“笑呢,”賀司樓回頭看了他一眼,往臥室進去,“一會兒別哭。”

沈羨嘖了一聲,跟著他進了臥室,打算關門的時候,一想貓砂盆還在客廳,小貓還要出去上廁所,就虛掩上了:“你先洗,我今兒卷子還沒做。”

“嗯,”賀司樓應了一聲,把小貓塞他懷裏,從衣櫃裏找了睡衣出來,手松松扯著衣擺往上一掀,扔到床上,“小貓還沒上廁所呢,你聽著點兒動靜。”

“嗯,”沈羨淡瞥了眼他身上的淤青,找了卷子出來,抱著小貓往書桌跟前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身上怎麽這麽多傷?”

“你們學校籃球隊的那幫人,估計記著上回你縫針那仇呢,都往我身上招呼,”賀司樓說話間,從抽屜裏找了瓶藥出來,往他桌子上一放,輕飄飄丟了句“謝謝”,往浴室裏進去了。

沈羨瞪著那瓶藥,反應過來那句“謝謝”什麽意思之後,嘖了一聲,把藥放一邊繼續做卷子。

想讓他幫著擦藥就直說,還謝謝。

沈羨做到最後一題的時候,賀司樓從浴室裏出來了。

他收起卷子,把趴他腿上呼呼大睡的小貓塞給賀司樓,往浴室裏進去開了花灑,後背的傷沒好全,他避開傷口潦草沖了一下就往外邊兒出去了。

臥室裏這會兒就開著一盞小夜燈,散著柔和的光,賀司樓半靠在床頭看書,見他出來了,把書往床頭櫃一丟,拿過藥箱,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給你換無菌貼。”

沈羨看了他一眼,去書桌邊把他剛才放桌上那瓶藥拿上,走回床前,下巴一擡:“脫。”

賀司樓笑笑,保持著那個半靠在床頭的姿勢,幹凈利索脫了睡衣,往旁邊一扔,沖他挑眉:“來。”

來你大爺。

沈羨眼皮跳了跳,坐到他旁邊,擰開瓶蓋往手心倒了點兒藥,搓了搓,扭頭看他:“躺。”

“哪個姿勢躺,”賀司樓懶洋洋地歪在床頭看他。

“不躺也行,”沈羨笑了一聲,想也沒想,往他身上一跨,吊著眉梢看他一眼,目光順著他那截精致的鎖骨往下,落到了他線條流暢的腹肌上,居高臨下看著他,“身材挺好啊賀司樓哥哥。”

“哪個意義上的身材好啊?”賀司樓勾了勾嘴角,把小姑的話重覆了一遍,目光松散看著他笑,眉間透著不拘,“是你喜歡那個類型麽?”

沈羨睨了他一眼,手往他靠人魚線那片兒淤青上搓了兩下,使不上勁兒。

“等會兒,”賀司樓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起來。”

沈羨楞了一下,瞇了瞇眼,聲音有點兒咬牙切齒:“賀司樓。”

“怎麽著,賀司樓在呢,”賀司樓又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擡眼看看,“起來,不是使不上勁麽?”

沈羨深吸了一口氣,從他腿上起來。

賀司樓往下滑了一截,躺在床上,挑眼看他:“坐。”

“···操,”沈羨閉了閉眼,感覺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居高臨下?

這簡直是他媽高處不勝寒。

“坐哪兒?”沈羨垂眼睨他。

賀司樓漫不經心地頂了下胯。

“賀司樓,”沈羨看著他,“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嗎?”

“不知道,”賀司樓說,“倒是知道你剛才罵人了,弟弟。”

沈羨楞了楞。

“願望先攢著,”賀司樓胳膊枕在頭下邊兒,“擦藥,趕緊的。”

沈羨瞥了眼他身上的傷,手還沒擦上去,就聽身下賀司樓慢悠悠地開了口。

“弟弟,我勸你下手有點兒數,”賀司樓說,“我可任勞任怨抱著你睡了兩星期。”

沈羨從旁邊撈了個枕頭一把按在了賀司樓臉上:“閉會兒嘴。”

枕頭下傳來了心情很好的低笑聲。

沈羨咬了咬牙,繼續擦藥,小貓趴在一邊兒看著他,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跟著他手下的動作轉,藥差不多擦完的時候,小貓突然站了起來,四下瞅了瞅,沖著床單就刨,刷刷刷地。

“我靠,”沈羨一楞,還沒楞完,就被賀司樓掀到了床上,再一擡眼賀司樓已經抱起小貓往客廳跑出去了。

趕緊拿上賀司樓的睡褲跟了上去。

傻逼褲子都不穿。

客廳裏沒開燈,借著月光勉強能看清路,沈羨手裏拿著睡褲,蹲到賀司樓旁邊,倆人隔著一截距離看小貓,小貓也看著他們,蹲在貓砂盆裏一動不動。

“小貓這是大的小的啊,”沈羨說,“怎麽沒動靜了?”

“等等吧,”賀司樓看了眼他手裏自己的睡褲。

“穿上,”沈羨把睡褲遞給他,想了想,轉身回屋裏拿了藥出來,往手心倒了點兒,搓了搓,喊賀司樓,“你過來,別盯著它看了,它害羞。”

賀司樓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羨晃了晃手:“過來擦藥。”

賀司樓走到他跟前,眼神示意趕緊擦。

沈羨往下拽了拽他睡褲,繼續擦藥,倆人這會兒都站著,使不上勁兒不說,搓一下賀司樓晃一下,沈羨一手扣在他腰側,試圖能讓他不晃,沒成功,有點兒煩,拖著他往墻邊上一抵:“靠著。”

冰涼的觸感從後背傳來,賀司樓皺了皺眉,看了眼給他擦藥的沈羨。

沈羨沒註意到他的目光,擦的很認真。

倆人在一片漆黑的客廳裏借著外邊兒那點兒月光邊擦藥邊留意著小貓的動靜。

“還有嗎?傷,”沈羨收了手。

“沒了,”賀司樓說完,聽到了那邊小貓刨貓砂的動靜,“小貓上完廁所了。”

沈羨往那邊看了一眼,小貓正晃晃悠悠往他們這兒走:“我一手藥,你抱吧。”

“嗯,”賀司樓抱起小貓,“把藥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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