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一前一後回了臥室，沈羨去浴室裏洗了個手，出來的時候賀司樓正從藥箱裏往外拿藥，擡頭看了他一眼：“去床上趴好。”

“嗯，”沈羨應了一聲，脫了上衣趴到床上，眼睛一閉就想睡，早晨起太早了。

賀司樓給他換好無菌貼，拍了拍他後背：“好了，拆了線能躺了吧。”

沈羨“嗯”了一聲，閉著眼轉了個身，半撩不撩看了眼賀司樓，重新閉上了眼。

迷迷瞪瞪間，沈羨突然聽到了熟悉的“刷刷”聲，猛地睜開眼，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貓又沖著床單刨上了。

這回反應倒是快了，抱起小貓就往客廳跑，把小貓放到貓砂盆裏才松了口氣。

賀司樓從臥室裏慢悠悠地晃了出來，倆人重新一塊兒蹲那兒了。

“咱家貓是尿頻嗎，”沈羨坐在地上，胳膊碰了碰了賀司樓，困的厲害，聲音懶洋洋的。

賀司樓挨著他坐下，等小貓上廁所的時間裏，突然感覺肩膀一沈，偏了偏頭，看沈羨。

這姿勢都能睡著。

沈羨睡的不安穩，頭往下滑了好幾回，最後往裏一窩，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準備繼續睡過去的時候，被小貓埋屎的動靜吵醒了，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靠著什麽睡著了，趕緊坐好。

“醒了？”賀司樓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抱上小貓，“醒了回屋睡。”

“嗯，”沈羨半瞇著眼跟上他，“小貓晚上不能再折騰我們了吧。”

“說不準，”賀司樓進了屋，掀開被子躺到床上，把小貓放到了倆人枕頭中間。

沈羨跟著躺回床上，被子往上一掀，困的都沒去關心倆人蓋一床被子這個事兒，丟了一句“小夜燈留著吧，說不準晚上小貓還上廁所”之後，就閉上了眼。

事實證明，這個小夜燈是留對了，沈羨半夜被吵醒第二次之後，實在有點兒睜不開眼，喊賀司樓：“你兒子又開始刨床單了。”

“不也是你兒子麽，”賀司樓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倦意。

“你不是爸爸麽，”沈羨拖著一截慵懶地尾音說。

“你不是麽？”賀司樓掀了掀眼皮，借著昏黃的光線看沈羨。

“現在開始不是了，”沈羨手胡亂摸索了一把，推了推賀司樓的胳膊，“現在我是媽媽了。”

“喊聲老公我聽聽，”賀司樓說。

“老公就算了，男朋友成麽？”沈羨睜了下眼，迎上賀司樓的視線，小貓停止了刨床單的動靜，接著，細微地流水聲傳來。

倆人靜靜對視了幾秒，集體罵了一句：“操。”

小貓尿床上了。

倆人這個晚上都沒睡好，被小貓折騰的，抱它上廁所就算了，半夜還起來換洗了床單，第二天集體起晚了。

“你們不吃早點啦？”客廳裏媽媽們的聲音傳來。

“不吃了——”

沈羨換上鞋跟著賀司樓狂奔出門，這個時間不堵車，倆人攔了輛車，踩著預備鈴進的校門。

“哥，”一進班門，就聽夏宸扯著嗓子的吶喊聲，“快來看看我的小金魚！”

大清早，還真是活力四射啊。

沈羨回到座位，淡瞥了眼夏宸桌上的魚缸，擡眼看他：“怎麽還拿到學校來了。”

“別提了，”夏宸苦大仇深地表情看著他，“肖梓家有只橘貓，昨天晚上我倆啥也沒幹就保護金魚了，睡覺的時候實在沒辦法只能把魚缸隔到櫃頂，橘貓太兇殘了。”

沈羨笑了一聲：“不會關門啊？”

“還說呢，”夏宸說，“肖梓臥室門壞了，那種推拉門你知道吧，整個門都掉下來了，關個屁門啊還，小金魚的第一天，太他媽難了。”

聽到這兒，沈羨才突然想到了什麽，小金魚的三百六十···小貓咪的三百六十五天忘寫了。

“哥，”夏宸狗狗祟祟地靠近他，“昨晚你和賀司樓怎麽樣，還和諧嗎？”

沈羨挑了挑眉梢。

和諧。

太和諧了。

男朋友都喊了。

上午第一節 課是數學，沈羨目光呆滯地盯著黑板，感覺眼皮沈的厲害，就聽兜裏傳來一陣震動，他找出手機看了一眼。

賀司樓。

他看了眼講臺上激情澎湃的數學老師，滑下屏幕接通了。

“賀司樓，上課打電話，你能不能行了，”沈羨壓著聲說，邊說邊留意講臺上的數學老師。

“那你挺乖啊，”電話那頭賀司樓的聲音傳來，還是那個熟悉欠揍地調調。

“什麽，”沈羨挑了下眉梢，沒明白過來。

“上課接電話，”賀司樓笑笑，“你就能行了是麽乖寶寶···”

“哎哎哎，有事兒沒事兒啊你，”沈羨打斷他，擡眼的瞬間，和看過來的老師撞上了視線，低聲罵了一句，“操···”

“包子，豆漿，”電話那頭賀司樓說。

“賀司樓，老師現在講臺上瞪著我呢，”沈羨話音剛落，就被丟了一截粉筆頭，無奈了，非常自覺的站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外邊兒罰站去了。

“包子，豆漿，”電話那頭，賀司樓重覆道。

“什麽包子豆漿，”沈羨不耐煩了，“別逼我口吐芬芳。”

“你剛已經吐過了，香氣撲鼻的一個···操，”賀司樓話音一滯，突然沒聲了，接著沈羨就聽到了一聲怒吼。

“賀司樓！在我課上打電話！你看我不順眼怎麽著？學霸是不是了不起！”

沈羨笑了聲，仔細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一聲開門聲之後，又是一聲關門聲，應該是賀司樓從教室裏出來了。

“哥哥，”沈羨忍著笑，“您也被罰站了啊。”

“幸災樂禍呢寶貝兒，”賀司樓哼笑一聲，懶懶地，“包子豆漿，昨天沒用那願望，哥哥校門口等你。”

“我···”沈羨閉了閉眼，“我忍。”

“忍一時風平浪靜，”賀司樓心情很好的笑了一聲，“寶貝兒不哭，站起來擼。”

“滾蛋，”沈羨挑了下眉梢，一手抄著兜往學校食堂走，“吃什麽餡兒的包子。”

“豆腐粉條，”賀司樓說，“香菇也行，素的就行。”

“不吃肉嗎，”沈羨下了樓，往食堂的方向走。

“不吃，”賀司樓說。

沈羨“嗯”了一聲之後，沒再說話，進了食堂，徑直路過一排賣早點的窗口，從食堂後門溜了出去。

他們學校食堂後門直通巷子，逃課非常方便，雖然他不常這麽幹。

“出來了？”賀司樓問。

“嗯，”沈羨應了一聲，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早點鋪子，買了賀司樓指名要的，和自己平常喜歡吃的，分開裝好一起拎著往賀司樓校門口過去，“出來了嗎？”

“門口呢，”賀司樓歪在墻邊兒，看了眼往這邊過來的沈羨，“怎麽出來的？”

“從食堂後門走出來的，”沈羨揚眉，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賀司樓，“你還指望我為了你翻墻啊。”

“也不是沒可能，”賀司樓笑笑，掛斷了電話把手機裝回兜裏，從沈羨手裏接過裝著早點的袋子，“現在回學校？”

“吃完回，”沈羨隔著鐵門，淡瞥了他一眼，從袋子裏拿了個包子出來，“我罰站了。”

賀司樓也拿了個包子出來，邊吃邊說：“那哥哥陪你罰個站。”

“滾，”沈羨眼皮都懶得擡，“我都是因為誰啊。”

賀司樓笑了笑，難得沒反駁。

“稀奇啊，”沈羨撩了他一眼。

“不習慣啊，”賀司樓勾了下嘴角，挑眼看他，“寶貝兒···”

“停，”沈羨瞇了下眼，打斷他，“哥我錯了，您趕緊的吃，吃完趕緊的滾。”

賀司樓有點兒想笑，空出一只手穿過柵欄，松松捏上沈羨下頜，向上一擡：“挺委屈啊。”

沈羨盯著他看了兩秒，偏了下頭，躲開了他的手：“哪兒敢啊我。”

“有什麽不敢的啊你，”賀司樓漫不經心地說，“嘴欠的時候看你挺爽啊，操來操去的。”

沈羨沒吭聲，沖他比了個中指。

賀司樓回了個中指，旁邊兒突然傳來小賣店大叔的喊聲。

“你倆隔著一個鐵柵欄操來操去幹嘛呢，”大叔發出了疑問。

沈羨嗆了口豆漿，咳地上氣不接下氣，賀司樓也嗆了，挺無語看了眼沖他們樂的大叔。

“別說，”大叔笑著說，“你們這早點吃的還挺有氛圍，像是探監。”

“靠，”沈羨樂了，畫面感瞬間就來了，沖著鐵柵欄裏的賀司樓一通樂，“哥哥我想給你唱首歌，鐵窗淚。”

賀司樓唇邊勾著點兒笑意，睨了他一眼：“放學去把貓牌做了吧。”

“嗯？”沈羨咬著一口包子，不明所以。

“不是定好誰是爸爸了麽，”賀司樓看著他笑，“用我給你回憶一遍麽？”

“你記憶力都用在這上邊兒了是麽，”沈羨斜了他一眼，“名字呢？”

“咪咪，”賀司樓說。

“這名兒虧你能說得出口，也太他媽···”沈羨話還沒說完，被打斷了。

“我媽取的，”賀司樓撩了他一眼。

“···可愛了！”沈羨面不改色，“多可愛的名字啊！就決定是你了！皮卡咪！”

“傻逼，”賀司樓沒忍住笑了。

“哥哥我先許個願啊你聽好，”沈羨在賀司樓楞了神的空隙突然向前，手從鐵柵欄穿過，指尖勾上他下頜，往上擡了擡：“包子豆漿，就這個時間，弟弟明天學校門口等你。”

賀司樓輕挑了下眉梢。

沈羨還沒欠完呢，突然聽到一聲渾厚的吼聲。

“哪個班的！幹什麽呢！”

沈羨和賀司樓對面面相覷了兩秒，轉了個身拔腿就跑。

真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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