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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黑夜過後是黎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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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金妮!”哈利徒勞地向窗外伸出了手,卻絕望地看到加洛林黑藤已經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球狀的包裹物,如同一個黑色的嗜血的蠶繭。黑發青年已經看不到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紅發姑娘了。黑色的蠶繭如同隕石一般從高空墜落,跌出了哈利的視野,化為一聲巨響。

“金妮……”哈利感到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幾乎要癱軟在地上,但很快,那種無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到骨子裏的仇恨,“萊克斯·庫克!”黑發青年近乎狂怒地轉過身去,握著冬青木魔杖的拇指關節已經發白了。

萊克斯·庫克早已做好了準備,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根魔杖。

“愛的力量也沒有傳說中那麽了不起,在毀天滅地的黑魔法面前,這種不可靠的情感連接只是那些意志脆弱的巫師自欺欺人的把戲而已,不是嗎?”萊克斯笑得更加狂妄了,“不過,可惜的是,哈利,你再也不能告訴那個紅頭發姑娘,你有多迷戀她了!”

“昏昏倒地!”哈利咆哮著揮起了魔杖,但萊克斯輕輕松松就避開了。

“你的教授或教官沒告訴過你,在巫師決鬥中念出咒語是個初級而不專業的做法嗎?”萊克斯的嘲笑聲更大了。金發年輕人輕揚著手中的魔杖,在房間裏繞起了圈子。

“統統石化!”哈利就像一只暴怒的獅子,仇恨填塞了他的大腦。但萊克斯再一次敏捷地避開了他的咒語,仿佛在挑逗眼前這個幾乎失去理智。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被仇恨逼得徹底失去了理智!”萊克斯·庫克大聲地嘲笑著,此刻的他似乎一點兒也不在乎激怒這個被他一直以來稱之為“朋友”的青年,“堂堂的救世主,被一個沒落純血家族的小女兒迷成這個樣子——”

冬青木魔杖頂端射出的一道亮色的魔咒擦破了萊克斯的右臉頰。金發年輕人收起了臉上戲謔的表情,藍色的眼睛立刻充斥了憤怒。他重重地揮下魔杖,一道紫色的火舌竄出魔杖頂端,直撲向哈利·波特。黑發年輕人慌忙擡起了魔杖,另一道紅色的咒語憑空出現。兩條火舌連接在了一起,色彩繽紛的火星點子四處飛濺。

“我誠摯地向你伸出了友誼之手!可是你卻朝著我的臉吐痰!”萊克斯冷酷地咆哮道,咒語鋪天蓋地般朝哈利飛去。黑發年輕人狼狽地躲閃到一側大理石柱子之後,避開了那具有毀滅性力量的咒語。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哈利·波特?就是你那引以為豪的愛!”萊克斯平舉起魔杖,威力強大的咒語橫掃了整間包廂,“那使你軟弱,使你瞻前顧後。難道你沒有發現嗎?金妮·韋斯萊,現在就是你身上最大的弱點!”

“你沒資格提她的名字!”受到刺激的哈利憤怒地從柱子後面一躍而出。

萊克斯的嘴角劃過了一絲狡猾的笑容,手中的魔杖輕輕一揮。一股邪惡的力量直接洞穿了哈利的右肩。黑發年輕人狼狽地摔在了地上,殷紅的鮮血汩汩直流。冬青木魔杖也落在了離哈利手邊幾英寸的地方。哈利本能地試圖去撿回他的魔杖,但一道爆炸性的咒語很快打在了他的手邊,在硬質石板地面上直接砸出了一個小小的坑。

“我很不願意這樣做,哈利·詹姆斯·波特,我是多麽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就像你我祖父那樣的朋友。但現在不僅毫無成功的可能性,我還不得不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萊克斯的聲音突然喪失了原先的亢奮,變得冷漠而陰森,他輕輕一揮魔杖,窗戶上懸掛著的柔軟的簾子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化作了無數條柔軟卻力度奇大的繩索,緊緊地勒住了哈利的手腕和靴子,“那就是殺了你。”

“殺死大難不死的男孩可並不是我的本意,哈利·波特。為什麽你就不能冷靜下來想想?如果魔法部查封了魔法工廠,你所購買的那些股份怎麽辦?你會因此而變成了一個窮小子。”萊克斯低下頭看著哈利,“試著想想,那個時候,韋斯萊家族還會那麽器重你嗎?”

“真是一個心理扭曲的人,”哈利拼命掙紮起來,“所以你以為天下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心理扭曲。”萊克斯輕笑了一聲,舉起了魔杖,在哈利的胸前輕輕一點。黑發年輕人發出了痛苦的慘叫,強壯的身體也無力地癱軟在了地上。

“這場景真讓人熟悉,上一次殺死一個我在乎的人是什麽時候呢?讓我想想……”萊克斯用魔杖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噢,我想起來了,是在我殺死我那個中看不中用的父親的時候。”

“你……弒父……”哈利湖綠色的眼睛再次劃過了一絲驚駭,“安德魯·庫克不是死於一場意外的火災之中嗎?”

“噢,那個時候我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制造一場謀殺,然後把它偽裝成一場意外的火災了。成為孤兒,對你來說意味著災難,對我來說則意味著解脫。”萊克斯臉上的笑容已經近乎扭曲了,“我那個無能而暴躁的父親,除了吃喝玩樂,肆意揮霍祖父留給他的巨額財富之外,唯一會做的事情就是喝得醉醺醺地然後毒打我的母親和我。啊……我的母親也是活該,誰讓她被那個混蛋的錢和臉給迷住了呢?可是我可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不負責任的混蛋控制住了未來。我有自己的人生計劃,我有自己想要創建的事業。我需要一筆錢,一筆數目可觀的錢。但很可惜,我那個父親寧可把他的錢花在昂貴的名酒和那些娼妓身上,也不會給我一個納特。於是我就想到了他的生命保險……那筆保險金的數目可是相當得可觀……”

“原來是這樣……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哈利惡意地嘲諷道,“你和伏地魔一樣,你們都擁有一個沒有愛的童年。你們都不知道愛為何物,你們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裏——”

萊克斯放肆地大笑起來,“我輸了嗎?不,我還沒有輸。我的計劃只是暫時被延遲而已。工廠和堆積如山的武器還在我的手中。我只需要在斯萊特林黨徒統治下的愛爾蘭暫避一段時間。用不了多久,鳳凰社和食死徒就會打起來!而那個時候,能夠給他們就近供給軍火的只有我!另外,別把你自己的家族想得有多高尚,哈利·波特。你就沒想過你那純血統的祖父為什麽放著巨額祖產不去繼承,非要白手起家?那是因為你的曾祖父,亨利·波特,曾經操縱威森加摩對時任英國魔法部長埃弗蒙德施壓,試圖讓巫師界卷入愚蠢的麻瓜們發動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哈哈……看看吧,哈利·波特。大發戰爭財曾經也是你們波特家族熱衷於做的事情。你還覺得你自己身上的血有多麽崇高嗎?”

哈利有些驚愕地看著眼前的金發年輕人。按照正常的邏輯,哈利知道自己不該去理會眼前的這個瘋子說的話,但是……在有關波特家族史上的東西,他可從沒撒過謊。

“話說回來,你就從沒想過,為什麽我要把波特家的祖傳戒指還給你嗎?”萊克斯看起來並不急於殺死他,反而用一種拖延的得意的聲音嘲笑道。

哈利敏感地擡起了頭。

“我想考茲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在研究一種威力比加洛林黑藤更強大的黑魔法防禦武器。”萊克斯的嘴角微微上翹,“那枚戒指蘊含著巨大的力量,但很可惜它只能在姓‘波特’的人的手裏才能發揮作用。本來我指望著能大開眼界的,看看這枚戒指的力量,順便也見識一下……唔……韋斯萊小姐對你深厚的愛。但現在看來,你們之間所謂的‘愛情’也不過如此。戒指沒有保護她,就像二十年前沒有保護你的母親一樣。”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哈利。因為你馬上也要死了,去陪你那個純血統的前女友吧。”

我要死了嗎?哈利喘著氣,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一道陰暗的想法劃過了他的心間,並且不斷地在絕望的土壤中滋長起來。不過現在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不是嗎?至少……哈利咽了口唾沫……至少那樣就意味著他可以很快見到那個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女孩子了。

萊克斯·庫克終於高高舉起了魔杖。但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看臺上。

“親愛的,快離開體育館!食死徒——”格韋諾格·瓊斯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驚慌不定的表情很快就被疑惑所取代,“親愛的……你在幹什麽?”

萊克斯·庫克側過臉,看向那個漂亮的棕發姑娘,英俊的臉上同時湧現出了多種覆雜而難以言明的情緒。哈利這一次沒有遲疑。他果斷掙脫了簾子的束縛,直撲向冬青木魔杖。

“不……格溫,你不該看到這些——”萊克斯話音未落就被打斷了。亮色的“除你武器”咒語在空中劃出了一條完美的弧線,準確地擊中了萊克斯的胸膛。

“不,哈利!你在幹什麽!”格韋諾格幾乎要從掃帚上摔下去了。她迫不及待地降落在包廂中,幾乎同時就從袍子裏拔出了魔杖。

黑發青年已經掙脫了簾子的束縛,從地上站起身來,輕輕一招手,萊克斯·庫克的魔杖立刻飛入了他的手中。

現在局面已經徹底翻轉了。

“哈利·波特!別動我的丈夫!把他的魔杖還給——”格韋諾格還沒說完話就失去了知覺——冬青木魔杖頂端射出的昏迷咒讓她毫無知覺地躺倒在了地上。

“混蛋!”萊克斯瘋狂地咆哮道,不顧一切地試圖爬到格韋諾格的身邊。

“我只是擊昏了她而已。”這一次輪到哈利露出嘲弄的笑容了,“你不是說你只是利用她而已嘛?現在這是怎麽了?”

“你……”萊克斯憤怒地註視著哈利,但接下來他卻突然垂下了雙肩,發出了駭人的笑聲,“你殺了我吧,哈利·波特。我輸了,但你卻沒有贏。”

哈利握緊了手中的冬青木魔杖,他有生以來唯一一個沒有使用過的不可饒恕咒正在他的喉嚨裏翻滾——他想要殺了他!殺死眼前這個偽君子!殺死眼前這個帶來了一切災難和陰謀的始作俑者!他要為那個紅頭發的姑娘覆仇!

但是……金妮會希望他那樣做嗎?金妮會希望他變成一個殺人兇手嗎?

“速速禁錮。”哈利最終還是放棄了念出那條血腥的咒語。一條憑空出現的繩索將萊克斯·庫克捆得嚴嚴實實的,“你將被送上威森加摩,接受法律的懲處。”

“你真蠢,哈利·波特,”萊克斯·庫克突然發出了絕望的嘶吼聲,“你不殺我,魔法部難道會讓我活著走上威森加摩的審判庭?我掌握了那麽多的秘密,一旦全部公之於眾,上流權貴就完了,英國巫師社會就完了……”

哈利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唇,但還是收起了魔杖,準備離開。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放我離開,哈利。”萊克斯大聲嚷道,“我有你感興趣的信息。”

哈利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他的理智在正告他要做一個傲羅應該做的事情,但他內心深處卻有一種原始的沖動在激勵他做出了另一個毫無底線的選擇。

“是的,是的,哈利……我知道很多秘密。”萊克斯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德拉克·馬爾福去博金博克商店買了什麽嗎?”哈利不動聲色地背對著他。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前往歐洲大陸的真實目的是什麽嗎?”

看著依然保持沈默的黑發年輕人,萊克斯冷笑著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伏地魔留下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現在何處嗎?”

哈利感到自己的神經被狠狠地刺激到了。他飛速轉身,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已經指向了萊克斯的喉嚨,湖綠色的雙眸中閃現著混合著憤怒、仇恨和恐懼的情緒。

“是的,哈利,是的,我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萊克斯繼續誘惑道,“只要你——”

“我不會殺你,”哈利低舉著了魔杖,“但我也不會放了你!”黑發年輕人狠狠地甩了一下冬青木魔杖,一道強力擊昏咒迅速擊中了萊克斯。

金發年輕人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晃,藍色的雙眼很快就失去了神采——他昏迷了。

包廂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熟悉的紅發和栗發出現在了哈利眼角的餘光中。

“梅林啊……”赫敏發出了一聲驚呼,“這裏發生了什麽!”

“全都……結束了……”哈利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把他……幹掉了?”羅恩有些害怕地問道。

“我只是擊昏了他而已。”哈利感到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種難以闡明的痛苦和絕望正從他內心深處翻滾而出,“我想……我想……再見金妮一面……”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時,悲傷,一種刻入骨髓的悲傷,才席卷了他的內心。

那個紅發姑娘不在了……再也不會在了……

“哈利,聽我說,哥們兒,你要冷靜……”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謹慎地說道。

哈利感到心中的最後一線希望破滅了。

“我親眼看到她被加洛林黑藤纏住了身體……然後從高空墜落……可是我卻救不了她……我根本救不了她……”

“冷靜,哥們兒……”羅恩吞咽著口水,焦慮地說道。

哈利感到自己的雙腿仿佛被灌了鉛一般。他終於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跪倒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受是不是叫做“心碎”,因為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器官的存在了。仿佛時間的一切都隨著那個叫“金妮·韋斯萊”的女孩一同遠去了……

“冷靜,哥們兒!”羅恩跳了起來,“快點想想辦法……”

“金妮不見了……”赫敏緊鎖著雙眉,看著瀕臨崩潰的哈利,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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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站到我身後!”納威·隆巴頓將梳著金色發辮的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沖著地面上的一道木板活門揮起了魔杖,“粉身碎骨!”

伴隨著一聲巨響,木板活門立刻支離破碎,掀起了一陣翻滾著的煙塵。

納威施了個熒光閃爍咒,急匆匆地邁下了階梯。漢娜·艾博快走了幾步,幾乎是下意識地牽住了納威的手,和他肩並肩地往下走去。

“漢娜,我們不知道下面有什麽,站到我身後去——”

漢娜倔強地搖了搖頭,“不,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聽我說,漢娜——”納威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地窖裏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嗚嗚的哭叫聲。納威疑惑地皺起了眉毛,試探性地問道,“是誰在下面?”

“救救我……救救我……”呼救聲更加強烈了。

“馬爾福?是你嗎?”納威又往下走了幾步,已經接近地窖底部了。借著魔杖頂端發出的微弱的白光,棕發大男孩看到了一個頭發又長又臟、臉色慘白的人半跪在地上,雙肩不住地顫抖著,灰色的眼珠裏透著深深的恐懼。

“梅林啊……”漢娜感嘆了一句。納威快步上前,對著德拉克·馬爾福身上的繩索輕揮了一下魔杖,繩索立刻就斷了。

馬爾福茫然地看了一眼身上已經斷開的繩索,接著擡起頭來,看向了納威。

“是你?”馬爾福問道,表情似乎有些木訥,但眼神裏卻透著極其覆雜的情感。

“沒錯,是我,”納威伸出手,試圖去攙扶馬爾福,“哈利叮囑我來救你。”

馬爾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唇,飛快地打掉了納威伸過來的手,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推開了漢娜,踉踉蹌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朝地面走去。

“馬爾福……等一下……”納威費勁地追到了地面上,漢娜則緊隨其後。但德拉克·馬爾福已經在原地轉圈了。伴隨著一聲巨響,他在空氣中消失了。

“嘿!不用謝!馬爾福!”納威沖著馬爾福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大聲嚷道。

“他可真沒感恩之心。”漢娜不滿地嘟噥了一句,“你不需要去追他嗎?”

“哈利和金妮只是要我把他救出來,他畢竟不是犯人。”納威聳了聳肩,說著他扭過頭看了一眼隱遁在夜幕中的波特祖宅,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怎麽了?”漢娜關切地問道。

“當初伏地魔一念之間,制造了這樣一個悲劇……”納威神色覆雜地看著被黑魔法嚴重損毀的閣樓,“我終究還是比哈利幸運,至少我的父母還活著,我還可以看到他們……”

“你們都是了不起的人,納威。”漢娜握緊了納威的胳膊,“從今晚的事我就看出來了。”

“嗯?”納威有些疑惑地微微揚了下眉毛。

“我親眼目睹過馬爾福在學校裏的飛揚跋扈。他對哈利他們做了什麽,對你做了什麽,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的。”漢娜溫柔地說道,“但是當聽說他有危險時,你還是義無反顧地來救他了,不是嗎?”

“我是個傲羅,漢娜……”納威不好意思地揉了揉棕發。

“如果你不是個傲羅,你就會見死不救了嗎?”漢娜打趣地問道。

納威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也不會啦,畢竟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棕發大男孩和金發女孩並肩邁出了波特祖宅的大門,行走在麻瓜修建的街道上。

“今天晚上還得謝謝你願意幫我……”納威笨拙地打破了沈默,羞澀地撓了撓後腦勺。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幫忙……”漢娜飛快地答應道,但接下來她就用一個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希望我能起到的幫助不會小於盧娜對你的幫助……”

“什麽?”一時走神的納威顯然沒有聽清漢娜的最後一句話。

“沒什麽.”漢娜飛快地轉換了話題,“我是說……你為什麽選擇當傲羅呢?”

納威沈默了。

“其實當初選擇做一名傲羅,主要是為了繼承我爸爸媽媽的遺志……但現在,我覺得……”納威地垂著頭,躊躇片刻,說道,“我覺得我更喜歡教書。”

“唔,隆巴頓教授?聽起來比隆巴頓傲羅親切多了。”漢娜仰起頭,說道。

“別嘲笑我了,漢娜……”納威憨厚地笑了笑,“那麽你呢?繼續在破釜酒吧工作?”

“我準備參加夏季的聖芒戈醫療入職考試。”漢娜慢慢地走著,抱著自己的胳膊,說道,“如果說你想塑造的是巫師的靈魂,那麽我想挽救的大概就是巫師的肉體了……嘿嘿……聽起來我們真般配——我是說,我們的職業真般配——”

覺察到自己失言的漢娜·艾博慌忙改口,但她註意到納威的目光徑直投在正前方。

“納威……怎麽了?”漢娜好奇地向前方看去。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高錐克山谷的公墓地旁。漢娜當然不會對這片墓地感到陌生,畢竟艾博家族祖上就有人安葬在此處。金色發辮的姑娘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犧牲的波特夫婦似乎也葬在此處。

“那裏似乎躺著一個人,漢娜……”納威有些神情緊張地看著前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納威,等等我……”漢娜趕緊跟上了棕發大男孩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墓地入口處的窄門,走過一排排墓碑,終於在一塊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梅林啊……這是波特先生和夫人的墓碑……納威——我們——”漢娜急切側過身看向納威,卻發現白色大理石墓碑前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她的眼睛張得更大了,“梅林啊……是……她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必須立刻通知哈利……”納威神情緊張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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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韋斯萊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死了嗎?”金妮傻兮兮地在心裏自問道,揉了揉雙眼,調整了一下視野,但眼前的一片雪白依舊沒有消失。紅發姑娘用胳膊肘支撐著地面,坐直了身體——如果那實實在在存在的白色平面可以被稱為“地面”的話。

我怎麽會來到這兒的?金妮揉了揉眉心,仔細地回想著。斷片的記憶開始慢慢回到她的腦海中……冉冉升起的黑魔標記,劇烈振動的金加隆,飛翔的鬼飛球,還有……那個黑發大男孩湖綠色的迷人眼睛和清秀的面龐……

金妮使勁搖了搖頭,似乎這樣就能使自己的意識更加清醒一些。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此情此景不由得使她想到了四年前哈利在禁林中被伏地魔用阿瓦達索命咒擊中後的經歷。但也有很多不同之處。至少金妮看到自己依然穿著原先的魁地奇長袍,只是魔杖卻不在自己手邊了。紅發姑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試著向前走了幾步。

“這枚戒指我戴了幾十年了,想想仿佛就在昨天呢……”

一個慈愛的老婦人的聲音從金妮身後傳來。紅發姑娘一個機靈,轉過身去。白色的巨大空間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間溫暖的大房間,壁爐裏燃燒著紅黃色的火焰,一個上了年紀的衣著樸素的老婦人坐在一張沙發上,小心翼翼地將一枚鑲嵌著紅色寶石的戒指從手上摘下來,交到了站在一旁的黑發大男孩的手中。

金妮仔細地端詳著那個黑發男孩。他的長相酷似哈利,一樣的黑色亂發,一樣可愛的圓框眼鏡,但他的鼻子更長一些,雙眸則是明亮的棕色,臉上的表情相較於長年嚴肅沈穩的哈利更多了幾分調皮和小狡猾。

“今後可得對那姑娘好一些,詹姆,可不能讓她被外面那些荒謬的純血論傻瓜欺負。”

“知道了,媽媽。”黑發男孩使勁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攥在手裏,接著挺起了胸膛,“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您也要註意健康啊。”老婦人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很快,慈祥的老婦人和溫暖的大房間一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妮再熟悉不過的場景——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也許陳設和記憶中有所出入,但毫無疑問,這就是她待了整整七年的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啊……

“莉莉,嫁給我吧……”黑發大男孩單膝跪地,手掌心裏躺著一枚紅色的戒指。站在他對面的深紅色頭發的漂亮姑娘眨了眨湖綠色的眼睛,羞澀而激動地點了點頭。格蘭芬多的休息室裏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金妮看到了年輕時代的小天狼星、萊姆斯——當然,還有小矮星彼得,還有其他很多她並不認識的青年男女巫師歡呼著,把黑發男孩和紅發女孩圍在中間。而兩位當事人則緊緊地抱在一起,激烈地擁吻著,紅色的戒指在深紅頭發的姑娘的手指上熠熠生輝。

場景再次轉變了。這一次出現在金妮的視野裏的是聖芒戈魔法醫院白色的產房裏。深紅頭發的姑娘顯然比上一次出現時年長了一些,更加成熟,更加美麗,臉上的幸福感也更加明顯了。她的手邊放著一個安睡的小嬰兒,臉蛋粉嫩,頭上已經依稀可見黑色的小毛毛。當小嬰兒睜開了眼睛,那湖綠色的雙眸簡直和他母親一模一樣。

“哈利,你看爸爸回來了。”深紅頭發的姑娘將小嬰兒抱了起來,可愛的嬰兒立刻歡快地揮舞著兩只小胖手,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今天過得怎麽樣啊,我的大寶貝和小寶貝。”黑發大男孩穿著略顯成熟的深色外套,臉上的疲憊逐漸被溫馨的笑容所驅散。

場景再一次發生轉變時,金妮幾乎發出了一聲驚呼。這一次出現的是高錐克山谷中的波特老宅。哈利曾經帶金妮看過一次。但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完好無損的波特老宅。金妮向前走了幾步,如同一陣清風般穿過了房門。

深紅頭發的姑娘跪在一個小小的木頭十字架前,眼簾微垂,臉上蕩漾著平靜而幸福的表情。棕色眼睛的黑發年輕人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莉莉,你在幹什麽?”深紅頭發的女孩睜開眼睛,從地上站起來時,黑發年輕人問道。

“我在祈禱,詹姆。”莉莉·伊萬斯回答道,“願主保佑我們的小哈利能夠平安快樂地長大,保佑他能夠看到一個沒有暴政和戰爭的盛世。”

“也許你該向他祈禱,伏地魔會一不小心被自己的殺戮咒幹掉。”詹姆斯·波特露出了頑皮的笑容,沖著心愛的姑娘揚了揚眉毛。

“不許說這樣不嚴肅的話,”莉莉皺起了眉頭,不高興地說道,“有時間你也應該祈禱。”說著,她轉身朝另一個房間走去。

“嘿,莉莉,這只是一個玩笑,”黑頭發的年輕人緊張了起來,匆匆站了起來,著急地解釋起來,“你……你不會又生氣了吧?嘿……”

“我要去照看哈利。”莉莉不置可否地回答道。同樣作為女孩子的金妮立刻聽出了莉莉話音中流淌著的一種小小的惡作劇得逞的滿足感。那是一個被愛人極度寵溺的女孩子才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滿足感。

但是黑發年輕人顯然沒有註意到戀人語調中微妙的弦外之音。他輕輕嘟囔了一句“女人”,接著焦慮地撓了撓自己淩亂的黑發,這使得他的黑發更加淩亂了。最後他無奈地看向了十字架,虔誠地跪了下來。

“我……我叫詹姆斯·波特……我的主,”詹姆斯想了一會兒,費力地撓了撓黑發,繼續說道,臉上的神情更加嚴肅了,“我並不十分清楚麻瓜們是怎麽祈禱的,但我真誠地求您俯聽我的禱告,我祈禱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金妮不由得豎起了耳朵,心中不斷地揣摩著詹姆斯·波特先生可能的禱告之詞。也許和戰勝伏地魔有關,也許和打破千年來禁錮巫師世界的血統制度有關,也許……

“保佑哈利以後能夠輕輕松松地搞定漂亮姑娘,那個姑娘最好也是紅色頭發的,”詹姆斯想了一會兒,又加上了一句,“至少不要像我一樣,追紅發姑娘追得這麽辛苦……”

金妮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嚴肅地禱告著的波特先生。

“紅發姑娘太難追了,當然我並沒有絲毫抱怨的意思,只是祈求您讓哈利在追求他命定的女孩子的時候能夠輕松一些,”詹姆斯仔細地想了想,鄭重地繼續說道,“最好能讓那個漂亮姑娘主動喜歡上哈利,最好在還沒見到哈利的時候就喜歡上了,然後讓那姑娘像我追了莉莉那樣花個五六年的時間才贏得哈利……這麽說似乎對那姑娘不太公平,但是為了兒子的幸福,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嘿嘿,是吧?”

“噢,對了,還是那個很重要的點,那姑娘最好也是個紅頭發的……”詹姆補充了一句。

金妮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紅色秀發,臉漲得通紅。

“拜托您了,拜托您了……”詹姆雙手合十,萬分虔誠地說道,“謝謝您——不,我的意思是阿門,阿門。”說著,詹姆就學著莉莉剛才那樣,在胸前虔誠地畫了一個十字。

什麽嘛?金妮在心裏開始了抗議,但是場景卻再次發生了變化。

破敗的房子,散落一地的家具,毫無知覺地躺在樓梯上的黑發年輕人的屍體……

“波特先生……”金妮看著黑發年輕人的遺骸,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但她的雙腳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瘦小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飛快地掠過一地殘骸,掠過殺氣騰騰地舉著紫杉木魔杖的擁有著血紅雙眼和蛇一般臉龐的絕代魔頭,最終停留在了一個風雨飄搖的房間裏。深紅頭發的姑娘用手僅僅捂住自己的嘴,悲傷地看著嬰兒車裏一臉疑惑的黑發小男孩。

“哈利,媽媽不能看著你長大了,”莉莉輕輕拍打著黑發小男孩的背部,“媽媽沒有別的辦法了,唯有如此,才能讓你活下來。”

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莉莉·波特遲疑片刻,進而極其堅決地從自己的手上取下了那枚紅色戒指,扔在了地上。

“不!別拿下那戒指,波特夫人!那戒指可以保護——”金妮忍不住提醒道,但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莉莉·波特要用自己的生命為哈利鑄就愛的魔法。

“哈利,我們愛你,”莉莉跪了下來,湖綠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薄霧,“我們太愛你了。媽媽愛你,爸爸愛你……

陰森的黑影已經越過了虛弱不堪的房門,死神摘下了鬥篷。

“哈利,你要好好的……”

“哈利,你要堅強……”

伏地魔終於舉起了魔杖……

“不!”金妮絕望地吼道,但是那股強大的力量緊緊拽住了她,向另一個方向迅速牽引而去。破碎的房間,悲傷的女人,岌岌可危的嬰兒車,都在迅速離她遠去。恍惚之間,金妮聽到了女人的哭泣聲,還有那一句仿佛從地獄深處發出的“阿瓦達索命”……

所有的場景都消失了。金妮又回到了白色的原始空間之中。

“不!哈利!波特夫人!”金妮絕望地向前伸出手,卻什麽也沒有摸到。

一切都消失了……

“為什麽會這樣?”火紅色頭發的姑娘情緒覆雜地大聲叫道,明棕色的雙眸起了一層水霧,“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好,金妮。”一個溫和而年輕的女人的聲音從金妮背後響起。

金妮急忙轉過身,立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波特夫人……”金妮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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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傲羅和魔法法律執行隊在其中進進出出,清理遺體。死者中有的是食死徒,有的則是魔法部的安全人員。

金斯萊·沙克爾看了一眼剛剛從強力咒語的洗禮中解脫出來的中庭大廳,默然無語地走進了電梯的金色格子大門,緊隨其後的是亞爾維斯·亨特和麥克拉根。當道恩·施耐德和其他魔法部高級官員試圖進入電梯時,金斯萊舉起了一只手,官僚們組成的隊伍心領神會地停下了步伐。金色的格子門在金斯萊面前緩緩關上了。

“今晚魔法部的傷亡情況如何?”金斯萊緩緩地開口問道。

“我們殲滅了四十餘名食死徒,另俘獲十五人,好戰的巨人新首領茍斯莫格也在混戰中被擊斃,麥克尼爾及其黨徒逃回——”亞爾維斯·亨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金斯萊打斷了。

“我問的是我們的傷亡情況,亞爾維斯。”

頭發花白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遲疑了一下,最後無可奈何地繼續說道,“十名傲羅和二十名魔法法律執行隊隊員殉職了,近百人受傷……”

金斯萊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請保重身體,部長先生。”亨特和麥克拉根交換了一個眼神,謹慎地建言道。

“準備重啟和麥克尼爾的停戰談判,讓薩默特郡的純血門第擔當中間人。”金斯萊嘆息。

亨特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金斯萊,“不,部長,我們不能和恐怖分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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