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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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下,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緩緩轉過身看去。

雙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來了。

他就立在她面前,依稀朦朧的光線下,那兩道眸光逼仄寒冷。

她多想能夠像以前一樣毫無顧忌地咧著嘴傻笑,叫一聲,“顧溪,大晚上的你跑到我家樓下來幹嘛?”她多想面帶微笑一派瀟灑大方地邀請他,“吶,既然來了,要不要上樓來坐坐?”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抽動了兩下,她終究還是笑不起來。

“顧……溪……”她的聲音在夜晚的微風中搖搖欲墜。

肩膀猛地被人攫住,那力道大的嚇人,絲絲入扣的痛楚讓雙顏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骨頭是不是被折斷了。

“我真不明白你還要回來幹什麽?!”他的眸光冷絕,語氣冷絕。

“顧溪,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她痛的低低地抽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他如此憎恨厭惡到極點。

“好好說?你現在終於知道要好好說了?”語氣極盡諷刺,“好,那麽我問你,四年前我回國找你要跟你好好說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在美國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等你的答案,等到的又是什麽?顧雙顏,我以為我已經把話說的夠清楚了!你還要我怎樣好好說?!”

四年前?回國?答案?淩亂的信息震驚了她。好久才艱難地拼湊出一句,“四年前……你回來……找過我?……”

“回來了又怎樣?”他譏笑著看著她,清眸不覆,那深淵般的黑眸中壓抑著痛苦,“顧雙顏,你這個自私絕情的女人,我真後悔,當初就不該去招惹你。”

他放開她,轉身消失在黑夜的盡頭,留她一人在黑暗中獨自恍神。

第二天,小潔的飯約沒等到,倒是等來了陳元培的電話。

電話一接起就聽到陳元培唧唧歪歪的抱怨聲,“丫頭啊,你回來也有好些時日了吧,怎麽都不來探望探望你師兄啊,你要再不來探望你師兄啊,指不定哪天師兄我屍骨無存你就準備好你的眼淚來吧。”

對於陳元培的口不擇言雙顏是早就習慣了的,但習慣歸習慣,他說的這話還是讓她大惑不解,於是不禁問道,“師兄好端端的怎麽會屍骨無存呢?”

雙顏幾乎能聽到那邊的哀嚎痛苦流涕聲,“還不是因為你。”

“我?”雙顏更加驚道。關她什麽事?

陳元培難得正色的聲音,“你跟顧溪到底怎麽回事?還是你說了什麽話刺激到他了?那小子自從跟你見完面以後就沒正常過,不是瘋狂加班就是苛待員工,幸好IT行業本來就不是人幹的,不然按他那種玩法,英年早逝好幾回也不奇怪。”

雙顏聽的混混沌沌,腦子裏漿糊似的攪不開。

陳元培說了老半天的話仍不見對方有反應,終於按捺不住了,幹脆直接問道,“師妹啊,你聽沒聽懂師兄的言外之意啊?”

“啊?!”什麽言外之意?雙顏一時反應不過來。

陳元培想死的心都有了,說了半天根本就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人家壓根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人覺得虐心的呢?

“唉,好吧,”陳元培認命道,“明天有沒有空陪師兄搓一頓去?”

一直等到下午才等來小潔的電話,電話那頭小潔急急忙忙的樣子,她說,雙顏,我臨時出差,我們見面的事等我回來再約。說完就急急地掛了電話。

一進酒店包廂,雙顏後悔當時就不應該一時沖動下答應陳元培搓一頓的提議。很顯然,這次聚餐並不是陳元培口中的“師兄妹單獨聚餐”。包廂裏,除了陳元培之外還有他,以及另外兩個她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說的貴客,吶,就是這一位。”見她進來,陳元培邊說邊把她拉到顧溪身旁的位置坐下。

剛剛還在跟顧溪聊天的女子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向她,眼中帶著探究意味。雙顏只覺得眼前的這位女子有幾分的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

“說起來,雙顏你跟婷婷應該認識才對。”陳元培在雙顏旁邊的位置坐下,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顧雙顏?沒想到真的是你。”對面的女子瞇著眼再次打量她一番。

時隔多年,原來她還記得自己。雙顏微微笑了一下,“是我,真巧,你也在這裏。”

真的很巧,當時年少不懂事的“勁敵”,時隔多年再次出現在面前,雙顏不得不相信緣分真是一件玄之又玄的東西。

“巧什麽?世界那麽小,今天沒遇上明天總得遇上。幾年不見,你倒是混的人模人樣的。”

“你也不錯啊,至少……”她看了眼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位置上的顧溪一眼,改口道,“還是那麽優秀出眾。”

“我看未必,”自嘲的語氣,帶著苦澀。“倒是你,一點都沒變的樣子,對什麽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雙顏沒註意到她身旁的男子動作突然一滯。

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人的對話,陳元培覺得沒必要去趟這趟渾水,倒不如在旁邊安安靜靜觀戰,必要的時候熄個火,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再看看那邊的某人,一個是被暗戀對象,(陳元培想了想覺得不妥,鄭婷婷那叫什麽暗戀,你見過有這種暗戀的嗎),一個是心上人,夾在兩人中間竟然還能如此泰然自若不動聲色地端坐於此,連陳元培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沈著冷靜了。

這一餐飯註定吃的尷尬無味。雙顏端坐在位置上,旁邊是3600伏的高壓區,壓迫感之大使得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極不自然,身上除了嘴巴和手能動外,連轉頭說話也都是極吃力的,美味佳肴吃在嘴裏形同嚼蠟。

“華東區不是遠得很?現在怎麽不遠了?千裏迢迢只為了吃個飯,顧小姐覺得很劃算?”明明是微笑著說出的這句話,雙顏卻無端端的感到了冷意。

顧小姐?他何時稱過她為顧小姐?這樣刻意地保持疏離的他,到底還是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

陳元培呵呵笑著打圓場,“南區到華東那點路子也叫遠啊,師兄我請客,就是遠在西伯利亞我家丫頭肯定也會飛過去捧我的場。顧溪,你可別說,面子這種東西大不大,還得看人去。”

他冷冷地看她一眼,諷笑一下沒有接話。

吃飯免不了要喝酒,按雙顏以前的習慣聚餐之類的大場面酒是絕對不會碰的,但是這兩年和莊生這個品酒大師一起久了,也逐漸練出了酒量來。陳元培沒想到她變的這麽能喝,加上在場的大多是喝酒的高手,一下子鬥上了癮,喚來服務員拿白的過來。

幾杯下肚,雙顏覺得頭暈乎乎的,然而神志卻是清晰的很。那裏陳元培還在興趣盎然地吆喝,“來來來,今天我的任務是把顧溪灌醉,雙顏你和墨墨的任務是鄭婷婷,快點快點都滿上!”

那個叫墨墨的女生冷冷開口,“要拼你們自己拼,我不喝酒!”

陳元培一拍額頭,“呀!你看我興奮的都忘了,蕭大小姐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來,大小姐,您別發怒,我給您倒可樂倒可樂。”陳元培狗腿似的模樣,讓雙顏不禁對那位“蕭大小姐”產生了好奇。

那個女孩的年齡似乎比她還要略小一點,清高倨傲,一看便知是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裏的明珠。

陳元培已經把酒瓶扣在了雙顏的酒杯口準備滿上,不料一只手動作更快地抵住了瓶口,清冽冷靜的聲音傳來,“夠了,陳元培,她不能再喝了。”

怎麽不能再喝?眼前的男子似乎由一個變成了兩個,可是即便如此,她的思維卻是愈發的清晰無比。

她一把抓住酒杯,遞到陳元培的面前,“師兄,快給我滿上。今天我要喝倒鄭婷婷,喝倒她!”

“你鬧夠沒有?!”耳邊的聲音倏的高出好幾分。

欸?不就是喝喝酒嗎,難道她連喝酒的權利也沒有了嗎?他以為他是誰,她那麽辛苦,那麽難受到底是為了誰?到頭來卻還是讓他感到憎惡感到厭煩,她所有的努力在他眼裏不過都是一場笑話而已。從來如此。

“顧辰逸,這裏!”是女孩歡快跳躍的聲音。

立在門口的男子頎長挺拔,英俊脫俗,氣質不凡,令人無法直視。

那個叫顧辰逸的男子慢慢地走過來,步履穩重自信。他停駐在那個蕭大小姐的身旁,遠遠地向顧溪點頭致意了一下,偕同女生一起離開了房間。

“顧溪,我頭好暈,好像是醉了。”鄭婷婷手撐額角,一臉痛苦。

五個人走掉一個,自己哥兒們和他那寶貝奇葩師妹更是莫名其妙的糾纏不清,他們的事情還沒解決好,這裏鄭婷婷又說喝醉了,陳元培知道這個酒再喝下去也了無意義,於是忙說道,“這樣吧,鄭婷婷我送回去,顧溪,我師妹就交給你了。”

鄭婷婷雖心裏不情不願的,但是一想到陳元培是她的大客戶,她也沒膽去惹怒這麽一大塊肥羊肉,無法,只得拿了包包告辭一聲跟了出去。

銀色蘭博基尼在暗夜中緩緩行進。

顧溪看了一眼她的睡顏,心裏某個角落變得愈來愈軟。

或許,只有這個時候的她,才是那個真實無比的她。

公寓樓下,他將她從車裏抱出來,她的面輕輕柔柔地貼在他的脖頸處,呼吸均勻地灑在他敞開的襯衫領口下的那一片肌膚上,顧溪只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醞釀膨脹,在等待一個恰時爆發。

朦朧中,她感覺有什麽物體在身旁窸窸窣窣地走動,不過一會兒,冰涼的玻璃觸感貼在她的唇邊,一個清冽又熟悉的聲音說道,“喝水!”

水?好像真的感到口渴了。舌尖一觸及那清涼的液體,仿佛枯涸的大地遇上了甘霖,一口氣喝了個痛快。

喝完了水,困意也消了大半。她睜開眼睛,發現身旁竟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那道清冽的聲音,剛才的水是他餵她喝的。

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裏?他……

意識還有些混沌不清,毫無防備地唇被壓住,那冰涼的觸感轉瞬變得火熱無比,唇齒纏繞,反覆蹂躪,不惜一切地花光所有的力氣,似乎要將他滿腔的恨意怒火毫無保留地發洩出來,吻還在繼續並且愈加地肆無忌憚地向她的脖頸、鎖骨一路延伸,襯衣的第二個扣子被解開,他略帶涼意的指腹輕輕滑過,雙顏突然一個哆嗦,猛然醒覺。

“......顧……溪……別……”她氣息不穩地叫他。

所有的動作倏地停滯,他的臉貼在她頸處低低喘氣。許久才聽到他喑啞破碎的聲音,“顧雙顏,我是發了瘋才會上你的當,跑到這裏作賤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某人的勢頭有壓過男主角的嫌疑。。。。人家真的只是來客串一下而已

再話說一下,這兩人虐的我心好糾啊~~~~是想鬧哪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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