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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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女孩小指粗細的蘆筍,紮成一小捆一小捆,清爽鮮嫩,玉蘭菜泛著瑩白玉光,車厘子,草莓都還帶著水珠。

薄荷葉,香菜,葉子上的絨毛還都生生立著,一看就是摘下來不久的新鮮東西。

湛清澄立刻欣喜,很多是她曾經很愛吃的東西,甚至還有,朝鮮薊,意大利茴香,辣根,西班牙的幹番茄。

這些品種,這地方是絕對沒有的,必須進口才行,不由奇道:“你怎麽……”

“還有個人。”沒等湛清澄問他,季然就用下巴點了點門口,湛清澄回頭,竟然看到付饒站在那裏,望著她眸光閃動。

一身的青春朝氣,撲面而來,這個男孩,現在最少一米八六的個頭,卻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裝,加上他漂亮的長相,一瞬間,把周圍的一切都襯托成了平淡的背景,只剩他一人,華麗的像在畫裏。

只是望著她的表情,依舊是毫不掩飾,一如既往的隱隱激動,像是天真孩童看到最喜歡的那個大人,才會出現的表情,親昵又討好。

混不設防。

湛清澄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她這一個多月,心中煩躁,不快,焦躁,在看到付饒的瞬間,忽然覺得有些委屈,突如其來。

而下一秒,她展顏一笑,極好的化解了這股想流淚的沖動。

這個男孩,不是她的誰,她也不能因為人家喜歡他,就把人家當成垃圾桶,不好的情緒,還是需要自己調節。

轉念一想,“付饒,你怎麽也來了?不對……”她轉頭看向季然,表情疑惑,“原來你們倆認識。”

“不止認識,我們是表親,今天特意帶你來,做頓好吃的給你賠罪。”季然拿起一顆甜椒在手裏拋了拋。

湛清澄沒興趣看他表演廚藝,轉頭看向付饒。

“他是我堂哥。”付饒走過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看湛清澄不說話,不安道:“你不會生氣吧?”

“我為什麽要生氣?”湛清澄不解,“那是你們的私事,現在才願意告訴我而已,我為什麽要生氣?”

“他還是,嗯……世紀集團的董事長。”

湛清澄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看向季然,笑著說:“哦,上次朝陽競標的事情,怪不得那麽順利。”

季然剛洗了手,用餐布擦了手說:“所以你也沒吃什麽虧,這事就抹平了。”

湛清澄點頭,只是一次合作,他們也很用心的完成了,所以誰也不欠誰。隨手拿過一個敞口紙盒,裏面裝著滿滿的車厘子,“這麽大,你從哪兒弄來的?”

“他找人空運來的。”付饒接過盒子,“我來洗。你喜歡吃,以後讓他每周給你送過去。”

季然隨手拿出一把鋒利的餐刀,左右看了看刀說:“小饒你不用太緊張,我早說過,她不會生氣的。”

“生氣?”湛清澄意識到,剛才的話題還沒結束,立刻又一次表態,“沒生氣,我們以前不熟,他不想說也是正常的。”忽然又想到,“哦,你就是周超家的那個特別聰明,做生意很天才的親戚呀?!”

“嗯!”季然眉頭一挑,用下巴高傲的點了點旁邊的食材,“其實我的廚藝也一樣。”

湛清澄被逗笑了,季然放下東西,手撐著料理臺,身子前傾,看著湛清澄,“我陪你吃了那麽多次不入流的餐館,有好車也不能開,我聽說你和周超關系特別好,以後都是一家人,可要一視同仁知道嗎?”

這話說的好有歧義,湛清澄笑了一下,目光婉轉,卻沒搭話,付饒洗好了車厘子,端著盤子走過來,“我們去外面坐。”

季然對他倆拜拜手,“你們倆去外面等著,一會就好。”

“那怎麽行。”湛清澄也去洗手,“我們來幫忙吧。”

她怎麽好意思吃現成的。

季然搖頭,點了一下付饒,“他有話和你說,你們去外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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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廚房通往前廳的雙扇門,一種聖潔的感覺迎面而來,這是一間仿教堂式的西餐廳。

花窗玻璃營造出燦爛奪目的效果,現在是中午,陽光正好,周圍隱隱有彩光浮動。

湛清澄和付饒在旁邊半圓形的白色皮沙發上落座,面前的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桌子中間,只有一朵插在小花瓶中的玫瑰花。

湛清澄摸了摸花瓣,絲絨般的觸感挨上她的手指,“這地方可真漂亮。”

付饒坐在她右側,試探著說道:“我聽說,你不準備上大學了?”

不用問也知道,是湛清洋說的,這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湛清澄大方點頭,“嗯。”

“為什麽?”付饒的聲音帶上緊張,湛清澄轉頭看向他,周圍是暖融融的光線,巨大花窗上的聖經故事被流光折射在四周,墻上有斑駁的五彩光影,付饒一身純凈坐在這裏,幹幹凈凈,由內至外。

他望著她,焦急而不掩擔心,在這樣的目光下,連空氣,都繾綣得溫柔。

湛清澄心中微動,她收回目光,看向巨大彩窗上的圖案,“你說,上大學是為了什麽?……為了找到好工作?或是,學到該學的東西?充實自己,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她的聲音極穩,顯然這些話,在心中深埋已久,“其實我沒有說不上大學,只是現在不上而已。”

也許,過幾年,我會想到國外去讀書也不錯,學自己真正想學的,看自己真正想看的,但不是現在。

“還有一種人讀書,是為了通過知識改變自己的命運……”嗯,湛清澄想了一下,現在的她,大概就屬於這種狀態,“如果我現在回去讀書,是耽誤我自己的前途,所以不行!”

很幹脆決斷,現在不行!

安靜的餐廳,帶著教堂才有的神聖感,讓人莫名心安。心愛的女孩,坐在自己身邊,對他說著心裏話,付饒側身看著湛清澄,從她如畫的眉目,到白皙的手腕,纖細的手指,粉嫩的指甲……

他只希望,如果時光能夠停留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

多麽想只看著這個人!只喜歡著這個人!!只和她在一起!!!

今天,原本湛清澄的心情很差,但是在這裏坐了一段時間,又和付饒說了會話,她忽然覺得心中豁然開朗。

就像,剛剛她和付饒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很輕松。

這是一種優勢,她自己覺得比人家大了好些年,而和趙晨惜在一起——原本她以為,他大個幾歲,兩個人會更好溝通。

但現在發現,她帶著年齡優勢和他說話的同時,趙晨惜偶爾也在試圖利用年齡優勢,讓她妥協。

就像買車,或是給別的女孩買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其實應該是知道,她會不高興!

一輛車,五十多萬的東西,可他終究還是先訂了,她還是公司管賬的,他卻越過了她。

他並不是在提醒她,公司的所有權,而是,在他心裏,就認為那件事是絕對正確的。

還有給別的女孩買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一袋吃的,沒多少錢,在他看來,真不算是個事,可是在自己看來,這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湛清澄也相信,畢玉不是想和趙晨惜怎麽樣,只是喜歡把別的男人都當冤大頭,多宰一刀是一刀。

可是她湛清澄的男朋友,不該是這個——被別人當成冤大頭的對象。

湛清澄不覺得自己就一定是對的,而趙晨惜是錯的……

也許他們,只是不適合罷了,想到這裏,心中一沈。

付饒看她忽然陰郁了臉色,擔心道:“你怎麽了?”

湛清澄轉身望著付饒,男孩清澈的眉眼布滿擔心,不期然的,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看他拒絕女孩子的事情。

湛清澄靠進沙發裏,交疊雙臂,忽然很想逗逗付饒,調笑著說道:“我聽人說,付饒拒絕女孩的時候,次次都是秒殺,是真的嗎?”

付饒一楞。

隨即臉上泛起紅暈,而後慢慢暈開……他的皮膚是很健康的白,所以襯得五官清晰,非常精致,這樣臉紅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生愉悅,極端討喜,恨不得伸手揉兩下。

湛清澄手一癢,突又想起來那天,看到畢玉吃小食品時,記起的那個小時候見過的小弟弟,莫名的心中又是一陣喜悅。

“我和周超說,讓你來我們公司怎麽樣?”季然系著西廚的白圍裙從裏面走出去,手裏端著兩杯鮮榨的果汁。

“來,給小朋友的特飲。”果汁一人一杯,被放在兩個人的面前。

湛清澄坐直身子,看著草莓汁上點綴著薄荷葉,鮮亮的紅,青脆的綠,帶著水珠,低頭喝了一口,清甜冰涼的感覺,直達心裏,薄荷的香氣環繞,一陣心曠神怡,她擡頭看向季然,笑說:“刮目相看,大大增強了我對你廚藝的信心。”

季然拉著椅子坐下,把手上搭著的白色餐布順手搭在椅背上,“認真的,我和周超說說,把你借到我們公司來怎麽樣?”

“所以說,這餐飯是賄賂了。”湛清澄頭一點一點的笑著說,她才沒興趣跳槽呢。

季然搖頭,“你想要賄賂,喜歡什麽,盡管說。”

“要什麽呀?”湛清澄裝模作樣的思考起來,其實是不好意思明著拒絕,大家都是朋友,要是一起工作,反而不好了。

不像她和周超,能有什麽說什麽,說句難聽話,想撒嬌發脾氣,隨著性子來都可以。

不過,季然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她。

她缺什麽?

缺大房子?!

好像也不是,她已經和周超說過了,現在住的這套,她會買下來,住了這幾年,都挺方便的。她和劉愛齡兩個人,也不想換更大的了。

缺錢?!

也不是,有錢多少是個頭,才算夠。

季然和付饒看她繃著小臉,真的一本正經思考起來,季然站起來,故意指著發呆的湛清澄對付饒說,“你們倆二人世界,我去給你們做飯。”

這樣極富挑釁性的說完,湛清澄還是沒有反應,季然搖頭,拿起椅背上的白色餐布,對付饒說:“你的路還長。”

付饒寵愛的看著湛清澄,她難得有這樣可愛發呆的時候,他倒是覺得怎麽看也看不夠……

******

湛清澄一個多月的煩悶,一下就被朋友治愈了,季然的廚藝很好,她吃的很開心。

“你還會做什麽?有更擅長的嗎?”湛清澄不能暴露自己想吃的東西,只好循循善誘,“按照你的水平,該有些看家本領才是。”

本來是玩笑試探的一句話,卻沒想到季然目光一暗,湛清澄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那一刻,她竟然覺得那眼神有些悲涼。

“有機會再做其它的。”季然側頭點了支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來,轉頭看向她和付饒,坐在一起一對璧人,嘆息道:“要是真的成了一家人,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不過……”他話鋒一轉,指著付饒,“他也會做菜,而且做的很好,以後讓他做給你吃就行了。”

湛清澄完美和不完美的兩輩子,都沒有學會下廚,她看向付饒,“你還會下廚。”

“會!”付饒點頭,停了一下又看著湛清澄補充,“很好吃。”

臉上帶著他談論自己的畫作,或是想到湛清澄時候才會有的光彩,相當動人。

湛清澄看著他,笑了!

******

“下周末,我過生日,你到時候一起出來玩吧。”晚上送她到家門口,她下了車,季然才忽然說,後面坐著的付饒期待的看著她。

湛清澄猶豫,“我不肯定那天會沒事。我到時候給你們打電話。”

付饒目光一暗,失望擺在了臉上,湛清澄心中一軟,柔聲道:“要是那天我真的沒有空,那麽周末我們再補過一次好嗎?”

季然點頭,發動了車,付饒從後車窗探頭出來看著她,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純粹的仿佛只剩下虔誠,虔誠的不舍,虔誠的凝望,虔誠的等待……

湛清澄看著車開了好遠,付饒還回頭來看她,心中莫名一痛!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付饒萌嗎?【星星眼我進步了嗎?【可憐要寫不擅長的章節了,我好緊張,你們誇誇我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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