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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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煙茗是臨近大年夜的時候回來的，莫林去機場接她，站在出口外擠在一大堆人裏等著。
莫煙茗穿著黑色的厚厚的長款羽絨服，將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還帶著口罩，一頭柔順細長的頭發垂下來，莫林還是一眼看出了她，對著她輕輕搖手微笑。
莫煙茗拖著小小的行李箱朝她走過來，她又瘦了些，整個人站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成熟，莫林心疼的捏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姐，我想你了。”莫煙茗抱緊她，呢喃道。
莫林眼睛微微濕潤，“……我們回家吧。”
陳姨在幾天前就已經回家去了，偌大的莫家就只剩莫林一個，空空落落，兩姐妹自己做了飯，擠在一張床上說了好一會的話，就已經到了淩晨。
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是年三十，莫林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全都一一搬上車，兩人往鎮裏奶奶家過年。
兩個老人家見到她們很是高興，一大早的便各種忙，沒有男子幫忙，貼對聯，窗紙什麽的就顯得有些困難，莫煙茗在隔壁家借了一架小梯子，微微顫顫的跳上去，莫林看她臉上難得露出笑，不免也覺得欣慰。
席間二老不著意的問起莫清，莫林和莫煙茗兩個人都微微的一震，莫煙茗低下頭，留下莫林迎接著二老的目光，她艱難地揚起一抹笑道，“爸爸臨時要去出差，怕是趕不回來過年了，今年我們就多陪陪你們……”
爺爺坐在主位上有些不滿，“大過年的也不回家！”
莫林也低下頭，眼睛裏微微濕潤，只是借著拿起碗吃飯的間隙悄悄的抹掉。
外面炮竹震天，一家連著一家不間斷，濃濃的年味跟著空氣幾乎可以滲進人的呼吸裏。吃過年夜飯，莫煙茗竟然在外面跟著隔壁幾家的小朋友一起玩起放鞭炮來，莫林站在一邊看，臉上帶著笑。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臉上的笑忽的就僵硬掉，擡頭，天有些陰沈，只是因為放煙花的緣故多了一絲的絢麗。
他肯定也在吃年夜飯，跟著夏橘和江家的人一起……
莫林不能再想下去。
“林林，你的手機在包裏響……”奶奶從客廳的小窗子對著門外的她喚了一聲。
莫林聽到，忙的轉身跑回屋內，找到自己的包，裏面的手機果真在響著，拿起來，江勝卿的號碼靜靜的在上面閃爍，自從上次被周開看到他的短信之後，莫林就將江勝卿的號碼給刪了，此時上面顯出的那一長串的陌生數字在她眼裏卻是熟悉萬分，她有些激動，並沒有馬上接，而是握著手機到了屋子外的小院子裏。
找了個偏僻的小角落坐下才接起電話。
“餵……”她的聲音不自覺的變得柔軟，聲線一起一伏，帶著迫不及待的思念。
“……”江勝卿電話那頭沒有雜吵聲，也只是零零散散的炮竹聲，他的嗓音低低，“吃飯沒有？”
莫林彎腰摳著地上的一株雜草，嘴角泛起笑，“嗯，在奶奶家，你呢？”
“……這邊是家宴，人很多。”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這一年都是這樣。”
莫林聽著他說忽的覺得有些傷感，便引開話題，“那你今晚就陪著我守歲吧。”
“守歲？”他在那頭低低的笑，“我好像還沒有在過年守歲的習慣？”
“江勝卿你開玩笑吧！”莫林不可思議的大叫，怕被人聽見，又刻意的放低了聲音，“過年不都是要守歲？過了十二點就是新的一年了，新年的頭一天吶。”
“新一年……”他在那頭似乎在刻意的斟酌，“果真是新一年又到了，我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
莫林心裏泛起絲絲的甜，抱著手機不想松手，無奈奶奶在屋裏叫著去吃糖水，她有些不滿的皺眉，卻不得不開口，“我奶奶叫我進去了。”
“去吧。”
“你……那邊結束了嗎？”
“……沒有呢。”
不舍的掛了電話，她卻不舍得將手機放下，貼在耳上感受著剩下的餘溫，突然覺得，很想很想他。
兩個老人挨不住，等不到十二點便睡了，莫煙茗喝完糖水又跑出去跟著那一幫小孩鬧著玩，果真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電視裏的春節聯歡晚會，主持人聚在一起，滿臉喜悅的拿著話筒高聲道，“讓我們一起來等待零點鐘聲的響起！迎接新一年的到來……十、九、八、七、六、五……”
莫林也忍不住跟著小聲的數起來。
真的到零點一刻的時候，外面響起了迎接新年的炮竹聲，接連不斷，莫林高興的貼到窗子上往外看，莫煙茗在院子裏也放起了鞭炮，劈裏啪啦的震天響。
手機響起，她忙的跑過去接起來。
“新年快樂，莫林。”
莫林心裏暖暖，捂住胸口，“新年快樂，勝卿！”
感覺他的聲音就在身邊，卻不曾想是從遙遠的香港隔著海風傳來，那頭靜靜悄悄，和這邊的起此彼伏的炮竹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算是陪你守歲嗎？我一直看著鐘。”他笑。
莫林感受到他的笑意，也忍不住溢出滿足的笑來，“算！當然算！你那邊怎麽那麽安靜？”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了，頂樓十八層，可以看見整個香港夜景，零點報時真的是準。”
“你一個人？”莫林驚訝。
“嗯。”每一年的家宴他都是如此，最後散會的時候總是不會留宿在江家，寧可獨自一人回到自己的住所也不願意，過年於他，不過是一場形式。江老爺子對他這一點甚為不滿，卻無可奈何。
莫林有些難過，“你都是一個人過年？”
“……嗯，算是吧。”
小時候父母還未離異，那個男人也總是忙，過年也很少在家，母親自然也就沒什麽心思過年，後來離了婚去了國外，母親精神一直恍恍惚惚，每天苦著一張臉，過年更是遙遠，回到香港，因為不是江家直系的關系，他始終融不進這個家庭，每個人各懷心思，臉上帶著假笑，久而久之他也就麻木了，演戲嘛，他也會，臉上笑意溫和，謙謙有禮，只是沒人知道背後的苦澀。
莫林抿著唇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最後慌忙中唯有不自禁的開口，“中國人怎麽可以不過年？明年我們一起過，我們這邊過年可熱鬧了，不給放炮竹我們就偷偷的放，初一初二還有花戲巡演，市裏有集體煙花展……”
江勝卿立在窗前，看著下面的星光璀璨，也有煙火閃爍，但是，煙火再怎麽絢爛都沒有她的聲音帶來的吸引力大。
“好，明年我們一起過……”
他重覆這一句的時候莫林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失言了，臉上由尷尬一下轉紅，卻不能將話收回來。
明年一起過年。
多麽美好的期盼。
既然是期盼，既然是美好，那為何不讓這一份美好與期盼多存活一些？
過年的另一件喜事莫過於周開的喜事。
接到周開發來的訂婚請柬時，莫林還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這麽快？”其實周開和趙子城一路磕磕絆絆走過來，也不算是快了，只是莫林看著閨中好友一下要由單身跨步進入婚姻，還是有些恍惚不能接受。
周開穿著一件紅色的呢絨大衣，臉上滿是笑，“那裏快？姐姐我單身二十多個年頭，都奔三的人了！”
這句話惹得莫林忍不住笑，“為什麽還訂婚不直接結婚！”
“得把整個過程給過全了！訂婚結婚蜜月一個都不能少！女人一輩子能結多少次婚，這個可不能剩！莫林，我跟你說，你將來要是結婚的話就……”
周開的話活生生的被卡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都統統的歸類於抱歉，“對不起，莫林，我不是故意的。”
莫林臉上的笑也僵了一下，隨即擡手拍拍她的肩，“沒事，對了，請柬你給蕭筱沒有？昨天我給她打電話，她說她在回老家的路上。”
“我給她留了，放心吧，你們兩個誰也不會少的！等到那天我一定要跟你們大醉一場，就像大學的時候一樣，哦對了！蕭筱有了寶寶可不能喝酒！但是我還是要借著酒興罵罵她的！怎麽那麽沒出息！這麽委屈自己，嫁給陳晨真的是委屈死她了！還有你！也是恨鐵不成鋼的女人！”
說著說著，周開的眼睛倒是忍不住的泛濕了，莫林看著她也不知怎麽安慰，抱住她，“這麽高興的事情幹嘛哭？傻丫頭，看到你你幸福我真的是高興！就要嫁人結婚了，以後性子可不能再這麽直來直去的了。”
“莫林……”
“那天我一定去！”
“江勝卿會來嗎？我可不想歡迎他！”
莫林噗嗤一聲笑出來，“別亂講！”
大年初七，公司開始正常上班，莫林收拾著心情在前一天將年前的工作都整理了一遍，還跟著財務部那邊計劃了一下年前的福利事情。
莫煙茗提前回校，陳姨還未回來，莫林便抽空到江勝卿的公寓走了一趟，就無人住，倒是冷冷清清，莫林開了空調，室內漸漸的回暖，她才褪下外套，到浴室接了水一一細細的擦拭起來。
冰箱裏都是空的，莫林拿著鑰匙出了門，身體隱隱的不舒服，頭也有些昏昏漲漲。
買的東西很多，她在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著她有些擔憂的提醒，“小姐，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不舒服？”
站在莫林身後的幾人聽到這話也都朝她望過來。
莫林只是強笑著搖搖頭，“沒事的，謝謝。”
提著袋子出了超市的門口，身體一陣陣發冷，她站住不動，景物在微微打轉，強走了幾步，眼前忽的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朝前倒了下去。
“哎哎哎！有人暈倒了！”路過的路人圍上來，莫林只覺得頭昏腦漲。
“莫林莫林！”有人撥開人群，俯下身將自己包進懷子，拍打著她的面龐，略略熟悉的聲音，她強力想要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但是入眼的只是依稀的一個模糊身影。
PS：來者是誰呢？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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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想你了。”莫煙茗抱緊她，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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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在幾天前就已經回家去了，偌大的莫家就只剩莫林一個，空空落落，兩姐妹自己做了飯，擠在一張床上說了好一會的話，就已經到了淩晨。
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是年三十，莫林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全都一一搬上車，兩人往鎮裏奶奶家過年。
兩個老人家見到她們很是高興，一大早的便各種忙，沒有男子幫忙，貼對聯，窗紙什麽的就顯得有些困難，莫煙茗在隔壁家借了一架小梯子，微微顫顫的跳上去，莫林看她臉上難得露出笑，不免也覺得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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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坐在主位上有些不滿，“大過年的也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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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聽到，忙的轉身跑回屋內，找到自己的包，裏面的手機果真在響著，拿起來，江勝卿的號碼靜靜的在上面閃爍，自從上次被周開看到他的短信之後，莫林就將江勝卿的號碼給刪了，此時上面顯出的那一長串的陌生數字在她眼裏卻是熟悉萬分，她有些激動，並沒有馬上接，而是握著手機到了屋子外的小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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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勝卿電話那頭沒有雜吵聲，也只是零零散散的炮竹聲，他的嗓音低低，“吃飯沒有？”
莫林彎腰摳著地上的一株雜草，嘴角泛起笑，“嗯，在奶奶家，你呢？”
“……這邊是家宴，人很多。”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這一年都是這樣。”
莫林聽著他說忽的覺得有些傷感，便引開話題，“那你今晚就陪著我守歲吧。”
“守歲？”他在那頭低低的笑，“我好像還沒有在過年守歲的習慣？”
“江勝卿你開玩笑吧！”莫林不可思議的大叫，怕被人聽見，又刻意的放低了聲音，“過年不都是要守歲？過了十二點就是新的一年了，新年的頭一天吶。”
“新一年……”他在那頭似乎在刻意的斟酌，“果真是新一年又到了，我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
莫林心裏泛起絲絲的甜，抱著手機不想松手，無奈奶奶在屋裏叫著去吃糖水，她有些不滿的皺眉，卻不得不開口，“我奶奶叫我進去了。”
“去吧。”
“你……那邊結束了嗎？”
“……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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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人挨不住，等不到十二點便睡了，莫煙茗喝完糖水又跑出去跟著那一幫小孩鬧著玩，果真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電視裏的春節聯歡晚會，主持人聚在一起，滿臉喜悅的拿著話筒高聲道，“讓我們一起來等待零點鐘聲的響起！迎接新一年的到來……十、九、八、七、六、五……”
莫林也忍不住跟著小聲的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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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陪你守歲嗎？我一直看著鐘。”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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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有些難過，“你都是一個人過年？”
“……嗯，算是吧。”
小時候父母還未離異，那個男人也總是忙，過年也很少在家，母親自然也就沒什麽心思過年，後來離了婚去了國外，母親精神一直恍恍惚惚，每天苦著一張臉，過年更是遙遠，回到香港，因為不是江家直系的關系，他始終融不進這個家庭，每個人各懷心思，臉上帶著假笑，久而久之他也就麻木了，演戲嘛，他也會，臉上笑意溫和，謙謙有禮，只是沒人知道背後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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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一起過年。
多麽美好的期盼。
既然是期盼，既然是美好，那為何不讓這一份美好與期盼多存活一些？
過年的另一件喜事莫過於周開的喜事。
接到周開發來的訂婚請柬時，莫林還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這麽快？”其實周開和趙子城一路磕磕絆絆走過來，也不算是快了，只是莫林看著閨中好友一下要由單身跨步進入婚姻，還是有些恍惚不能接受。
周開穿著一件紅色的呢絨大衣，臉上滿是笑，“那裏快？姐姐我單身二十多個年頭，都奔三的人了！”
這句話惹得莫林忍不住笑，“為什麽還訂婚不直接結婚！”
“得把整個過程給過全了！訂婚結婚蜜月一個都不能少！女人一輩子能結多少次婚，這個可不能剩！莫林，我跟你說，你將來要是結婚的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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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臉上的笑也僵了一下，隨即擡手拍拍她的肩，“沒事，對了，請柬你給蕭筱沒有？昨天我給她打電話，她說她在回老家的路上。”
“我給她留了，放心吧，你們兩個誰也不會少的！等到那天我一定要跟你們大醉一場，就像大學的時候一樣，哦對了！蕭筱有了寶寶可不能喝酒！但是我還是要借著酒興罵罵她的！怎麽那麽沒出息！這麽委屈自己，嫁給陳晨真的是委屈死她了！還有你！也是恨鐵不成鋼的女人！”
說著說著，周開的眼睛倒是忍不住的泛濕了，莫林看著她也不知怎麽安慰，抱住她，“這麽高興的事情幹嘛哭？傻丫頭，看到你你幸福我真的是高興！就要嫁人結婚了，以後性子可不能再這麽直來直去的了。”
“莫林……”
“那天我一定去！”
“江勝卿會來嗎？我可不想歡迎他！”
莫林噗嗤一聲笑出來，“別亂講！”
大年初七，公司開始正常上班，莫林收拾著心情在前一天將年前的工作都整理了一遍，還跟著財務部那邊計劃了一下年前的福利事情。
莫煙茗提前回校，陳姨還未回來，莫林便抽空到江勝卿的公寓走了一趟，就無人住，倒是冷冷清清，莫林開了空調，室內漸漸的回暖，她才褪下外套，到浴室接了水一一細細的擦拭起來。
冰箱裏都是空的，莫林拿著鑰匙出了門，身體隱隱的不舒服，頭也有些昏昏漲漲。
買的東西很多，她在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著她有些擔憂的提醒，“小姐，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不舒服？”
站在莫林身後的幾人聽到這話也都朝她望過來。
莫林只是強笑著搖搖頭，“沒事的，謝謝。”
提著袋子出了超市的門口，身體一陣陣發冷，她站住不動，景物在微微打轉，強走了幾步，眼前忽的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朝前倒了下去。
“哎哎哎！有人暈倒了！”路過的路人圍上來，莫林只覺得頭昏腦漲。
“莫林莫林！”有人撥開人群，俯下身將自己包進懷子，拍打著她的面龐，略略熟悉的聲音，她強力想要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但是入眼的只是依稀的一個模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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