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平靜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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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久再次將兩個孩子摟入懷中,“好了,我們都不哭,以後我們要開心地笑,每天都要很開心……”

“是,娘……”

洛久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後花園的涼亭內,慕容黏著洛久一分不離,晏兒坐在輪椅上,安詳地望著眼前那片平靜的湖面。

慕容忽然興奮地擡起頭來,兩只圓鼓鼓的眼球盯著洛久不停打著轉。

“娘,姨娘和姨夫前幾天來過。”

“姐姐和梁主嗎?”洛久不知,深感驚訝。

晏兒聞聲,轉頭看向她兩。

慕容點了點頭,“嗯。”

“為何又走了?我都不知道……”深表遺憾沒有當面與他們道別,同時有些小生氣。

“姨娘和姨夫走的時候娘你還醒過來呢。”意思是,請娘親不要誤會了他們。

“我知道……他們應該留到娘醒來時,跟他們說聲謝謝後再走的不是嗎?”

“娘,姨娘和姨夫他們很開心很幸福,娘就不要為他們操心了。”晏兒果真不愧是大的,深知洛久的內心深處在擔心著什麽、操心著什麽。

洛久欣慰,看著晏兒乖巧聽話的樣子,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終於,盼來了她的兩個孩子乖巧可愛留在母親身邊,這一萬分和諧的場景會令洛久永生難忘,銘記心中。

深夜,軒亦來到洛久的房內,見洛久坐在書桌旁,一臉愁緒的樣子好像在為眼前的白紙一張而煩惱著。

軒亦見她精神飽滿的樣子,心中的擔憂也瞬間卸下。他來到她的身邊,看著一張沒有被“汙染”的紙張,問道:“你打算寫信給誰?”

洛久擡起頭來,見是他,一臉欣然,道:“我打算給姐姐和姐夫寫一封信。”

“關於什麽?”

“我昏睡的這幾天,他們一定幫過不少忙吧?千裏迢迢趕來我卻沒有說聲謝謝。所以很愧疚,寫封信給他們表示感謝啊。雖然都是自己人,但是有些話還是需要說出來的。這筆頭上的功夫啊我就不能怠慢了。”洛久萬分真切加認真地說著。

那一瞬,軒亦的臉上多了份雜色,憂心道:“卓鳶……已經開始懷疑你的真實身份了。”

“懷疑我的身份?為什麽?”

“覺得你和以前的洛久……差別太大。”

“哦,這事啊。”她顯得不以為然,道:“那姐姐有說什麽嗎?”

“沒說什麽,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親妹妹早已不在人世……朕很抱歉……”

聞言,洛久安靜了,確實,身為一個這麽關心妹妹的好姐姐,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妹妹早已離開了人世,想想就覺得可悲又可憐。

現在再看向這張白紙,一瞬間有了大肆揮筆的沖進。洛久開始磨墨,拿起毛筆蘸了起來,正式要動筆了。

軒亦則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凝視著她將要寫下的內容。

幾天之後,這封信送到了滄海國,送到了卓鳶的手中。此時,梁主也在身邊,同卓鳶一起,閱讀起洛久寫給他們的信。

“姐姐,謝謝你。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為我們默默地付出著,我很欣慰也很感動。如今姐姐和梁主結為連理,妹妹很是為姐姐和姐夫感到高興,希望你們今後的生活更加美滿幸福。

姐姐,自我喊你姐姐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了。有你做為我的堅強後盾,為我排憂解難,你為我做過太多太多,回想一下,妹妹好像從來沒有為姐姐做過什麽……姐姐,對不起。

能有你這樣的姐姐,妹妹我真的好高興。

可是,有一件事情,妹妹我不得不如實告訴姐姐。只怕姐姐不相信,又怕姐姐難以接受。不管姐姐還承不承認我這個妹妹,妹妹的心裏永遠是有著姐姐的。

姐姐,無論你信不信,我的真實姓名不叫洛久,而是戴小櫻。洛久遭鷹令毒害,早已不在這個世上。而是我戴小櫻,繼續為洛久存活在這個世上,繼續做你的妹妹……”

信看到這兒,卓鳶不禁捂住了嘴巴,淚水自然流淌下來,還是那麽的泉湧不斷。

記得自己的左眼被鷹令挖去之後,鷹令對她說過此事,她曾經對洛久下了毒。可意外的是洛久仍然存活,這令她感到吃驚。那時,本以為洛久天生命大,逃過一劫。現在看來,是她太單純了。

梁主看不懂洛久的信,疑惑地看著卓鳶。

卓鳶繼續閱讀。

“聽上去很玄乎,姐姐也許會不信。沒有關系,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早已習慣了這個身份,習慣了做你的妹妹,永遠的妹妹。在我提筆寫這封信的時候,最怕最怕的就是姐姐看了這封信後不再認我這個妹妹,但是……我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因為我已經把姐姐當做了親姐姐,不允許有絲毫隱瞞。

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天裏,我這個假妹妹也會離姐姐而去,請姐姐不要傷心,因為那是妹妹的命運,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是我們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我永遠都無法忘記、無法釋懷。

能有你這樣的姐姐……真是我一生修來的福。

謝謝你,我的好姐姐……”

信的大致內容就這麽多,雖然篇幅不長,但簡明扼要。把該謝的該坦白的都已經清楚地說明了。

卓鳶看完這封信後,淚水泛濫。口中不斷喊著妹妹、妹妹。

之前就開始懷疑這個妹妹的身份,現在弄清楚了狀況,搞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並沒有覺得缺失了什麽、遺憾了什麽。這個妹妹的分量,在她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她堅信,戴小櫻就是她妹妹洛久,囑咐而來的一個救世主。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軒亦;沒有她,她的生活不可能像今天這麽安逸;沒有她,這個國家就無人治理,百姓陷入危難,苦不堪言。

現實告訴了卓鳶,眼前的那個洛久不是她的親生妹妹,但是心中的那個妹妹早已覆刻在了心中,任人物的改變,任時間的推移和時代的變遷,都無法從她心中磨滅一絲一毫。

她將這封信緊貼在自己的胸口處,盡可能地去感受著妹妹的存在。

“妹妹……妹妹……”

梁主對於卓鳶的反應感到意外,這封信的多半內容他是無法理解的,可是,看見卓鳶這般傷心,他沒有必要存有任何疑心來質疑卓鳶以及洛久。此時,只想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寬慰好自己的娘子,讓她不要過度傷心難過。

她們姐妹兩曾經經歷過什麽,他也是最清楚的一個人。相當於是看著她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即使路途艱辛,人在途中不斷受挫。但那已成過往,往事雲煙的事兒他不想重提。只想讓現在的人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皇宮內

洛久站在一棵大樹的下面,躲避正午的炎炎夏日。

陽光從茂盛樹葉的間隙之間灑下斑駁點點的光暈在地面上,同時也印落在了洛久的身上。它不顯得讓人焦熱也不顯得陰冷沒有陽光的照射,正正好好滿足了午日飯後人的閑暇之需。

這幾日以來,一個重要人物從未離開。

她便是掌握一切事態發展的傳世高人,簫媒子。

她來到大樹下,與洛久並肩站成了一排,同她一樣,感受著周圍的安寧和舒適。

“簫姑娘,這次……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洛久沈沈地問道。

簫媒子語氣也鎮定,不被其他所驚擾,回:“洛久姑娘指的不一樣是指……”

“記得簫姑娘曾經說過……你命中一劫與我有關,結局不是一死就是九死一生……簫姑娘不怕因我而受到牽連嗎?”

“怕又如何?逃不掉的再躲避都是徒勞。更何況,這個命運設定已經開始運作了……”

命運設定已經開始運作?洛久十分不解和疑惑。

只見簫媒子撩起右手的衣袖,從她的右手臂根部逐漸蔓延出好幾條細長的黑血絲。這血絲看得讓人寒意直進,心中更是膽戰心驚為之擔憂不淺。

“簫姑娘,這是怎麽回事?你中毒了嗎?”洛久能猜到的就是簫媒子中了劇毒,身上才會出現這令人駭悚的反應。

簫媒子本人極其淡定,搖了搖頭,回道:“不是中毒,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

“懲罰?為什麽?”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知道得太多常人無法理解、無法領域到的事情,有著超乎常人的本事。上天賦予你太多東西的時候,也會相應地剝奪去一些一旦失去就無法挽回的東西,或者留有遺憾讓你抱憾終生。”

“我不懂……這跟簫姑娘又有什麽關系?已經有太多人……有太多人因為我……”說著說著,話語陷入哽塞。因為她不想將傷心事再次提起,再次回憶那些因她而去,因她而傷的人。

“洛久姑娘不必太過在意,這跟姑娘你沒有任何關系。這是我簫媒子的命運,就如洛久姑娘的命運同樣不能因他人而改變,是一樣的道理。”

“我的命運……簫姑娘的意思是……”

簫媒子慧心一笑,緩緩道來,“這個時代已經不會再有戰亂,這個時空也該回到自己原本的模樣。洛久姑娘你……難道不想自己的家了嗎?”

家?哪兒才是她的家?這裏還是那裏?

有軒亦、有晏兒、有慕容的地方?還是有單身母親的地方?

她,糊塗了,糾結了,為難不堪了。

“我……我……”

洛久泛紅的雙眼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鼻頭酸楚令她倍加難過。

“洛久姑娘你……”似乎看出了洛久在這十幾年裏的變化,之前她是一心想回去的,回到母親的身邊,回到本該是她的那個時代。如今,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想回去的意思了。

“簫姑娘,這裏……這裏已經有了我的兩個孩子,有了我的家,我……還能回去嗎?”

“洛久姑娘,我說出來……請你不要太難過了。”

對於簫媒子的話,洛久提起了心弦,無比認真地看著她,等待著她之後的言語。

“晏兒和慕容雖說是你的心頭肉身上血,但你畢竟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不屬於這個朝代。所以……晏兒和慕容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虛幻的假象。”

什麽?!

晏兒和慕容只是一個虛幻的假象?!

這樣的答覆,洛久怎能接受?晏兒和慕容可是貨真價實,有血有淚的孩子。他們有過笑、有過痛、有過哭和鬧,一切都是那麽得真實。怎能因簫媒子的一句話就否定了這些真實呢?晏兒和慕容又怎麽可能只是虛幻一場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作為母親的洛久,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答覆。

深信著這一切都是簫媒子在故弄玄虛,哄騙人而已。

“簫姑娘,這……怎麽可能?你在騙人,你在騙我吧!”

記得他們一家三口,才剛剛圓滿團聚,互相原諒了對方。才剛剛開始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怎麽可能就因別人的一句話而否定了之前的種種美好呢?

所以,堅決不可信,不可接受。

可是……簫媒子又有什麽理由拿這樣的事來騙她嚇唬她呢?純粹是她單方面的、一時不能接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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